护龙令:第六部:明清易代

第145章 张煌言劝钱肃乐·“联南明抗闯”

  护龙令:明清易代·第八卷甲申之变·第一百四十五章张煌言劝钱肃乐·“联南明抗闯”   崇祯十七年九月,宁波府的秋雨连下了十日,把城外的义军大营浇得泥泞不堪。张煌言披着一件半旧的青布披风,站在营帐前的土坡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江面。江面上隐约能看到几艘清军的战船,正缓慢地往南行驶——那是清军在山海关击败李自成后,开始向江南渗透的先锋。   “张先生,天凉了,您还是回帐吧,别冻着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董氏端着一碗热姜汤,快步走上土坡。她穿着一身男子的短打,头发束在脑后,脸上沾着些许泥点,却难掩眉眼间的英气。这几日她跟着渔民们一起修缮战船,双手都磨出了水泡,却依旧每天早早地来给张煌言送姜汤。   张煌言接过姜汤,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他看着董氏冻得发红的手指,轻声说道:“辛苦你了,这几日修缮战船,累坏了吧?”   董氏笑了笑,擦了擦额角的雨水:“不辛苦,能为抗闯出份力,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她顿了顿,目光望向清军的战船,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清军都已经到江南了,咱们还在等什么?再不动手,恐怕就来不及了。”   张煌言叹了口气,将姜汤一饮而尽。他知道董氏说得对,可眼下义军面临的困境,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自从北京陷落、崇祯帝自缢的消息传到江南后,宁波的义军就分成了两派:一派以钱肃乐为首,主张“保南明、待时机”,认为应该先拥立南明的藩王登基,再整合江南的兵力,对抗李自成和清军;另一派则以刘营长为首,主张“先抗闯、后议明”,认为应该立刻率领义军北上,趁李自成在北方立足未稳,夺回北京,为崇祯帝报仇。两派争论不休,钱肃乐始终犹豫不决,义军的士气也越来越低落。   “我这就去找钱大人,跟他好好谈谈。”张煌言将碗递给董氏,转身往钱肃乐的营帐走去。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尽快说服钱肃乐,联合南明的力量,共同对抗李自成和清军,否则宁波的义军,迟早会在内部的分歧和外部的威胁下分崩离析。   钱肃乐的营帐里,正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氛。刘营长站在帐中,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对着钱肃乐喊道:“钱大人,您还在犹豫什么?李自成杀了先帝,占了北京,咱们若是再不出兵,怎么对得起先帝的在天之灵?怎么对得起宁波的百姓?”   钱肃乐坐在案前,眉头紧锁,手中拿着一份来自南京的密信,信纸都被他捏得变了形。他看着刘营长,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刘营长,我不是不想出兵,可你看看这份密信——南京的大臣们已经决定拥立福王朱由崧登基,建立弘光政权。他们让咱们暂时不要北上,先守住江南,等弘光帝整合好兵力,再下令北伐。咱们若是贸然出兵,不仅会违背弘光政权的命令,还可能被清军和李自成两面夹击,到时候义军就真的完了。”   “弘光政权?”刘营长冷笑一声,一把夺过密信,看都没看就扔在地上,“福王朱由崧是什么人?他在淮安沉迷酒色,搜刮民脂民膏,这样的人,就算登基了,能带领咱们对抗李自成和清军吗?钱大人,您别再指望南明的那些昏君奸臣了,咱们只能靠自己!”   “你放肆!”钱肃乐猛地一拍案,案上的烛台被震得摇晃,烛油滴落在密信上,“福王是万历爷的孙子,是如今南明最有资格登基的藩王。拥立他登基,是为了延续大明的正统,凝聚江南的民心。你若是再敢诋毁福王,休怪我军法处置!”   刘营长还要再争,帐帘突然被掀开,张煌言走了进来。他看着帐中剑拔弩张的气氛,连忙说道:“钱大人,刘营长,两位别争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商议——清军已经到江南了,若是咱们再内斗下去,恐怕会让清军有机可乘。”   钱肃乐和刘营长都冷静下来,钱肃乐指了指案前的椅子,说道:“煌言,你来得正好。你说说,咱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是听弘光政权的命令,守住江南;还是按刘营长说的,立刻北上抗闯?”   张煌言坐在椅子上,目光扫过帐中的两人,语气郑重地说道:“钱大人,刘营长,依我之见,咱们既不能完全听从弘光政权的命令,也不能贸然北上抗闯。咱们应该‘联南明抗闯’——表面上拥护弘光政权,接受他们的调度,争取他们的粮草和兵力支持;暗地里则整合宁波的义军,加强城防,训练水师,同时联络江南其他府县的义军,形成抗闯、抗清的联盟。这样一来,既不会违背南明的正统,又能为咱们争取时间,做好应战准备。”   刘营长皱起眉头,说道:“联南明?弘光政权的那些大臣,一个个贪生怕死,只会搜刮民脂民膏,他们能给咱们什么支持?依我看,咱们还不如自己干,就算战死,也比寄人篱下强!”   “刘营长,话不能这么说。”张煌言摇了摇头,“南明虽然昏庸,但毕竟是大明的正统,在江南百姓心中还有一定的号召力。咱们拥护弘光政权,就能名正言顺地募集粮草、招募士兵,还能避免被其他府县的义军视为‘叛军’。而且,弘光政权虽然腐败,但江南还有不少忠于大明的官员和将领,咱们可以通过他们,获取清军和李自成的情报,为将来的抗闯、抗清做准备。”   他顿了顿,又说道:“至于北上抗闯,眼下确实不是时候。李自成虽然在山海关败给了清军,但他在北方还有数十万大军,而且已经控制了陕西、河南、山西等地,根基稳固。咱们宁波的义军只有三万多人,而且大多是农夫和渔民,缺乏训练和实战经验,若是贸然北上,恐怕还没到北京,就会被李自成的大军击溃。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守住江南,积蓄力量,等时机成熟,再联合南明的兵力,一起北上抗闯、抗清。”   钱肃乐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煌言,你说得有道理。咱们确实不能贸然行事,也不能完全依赖弘光政权。‘联南明抗闯’,既顾全了大明的正统,又能为咱们争取时间,确实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刘营长虽然还是有些不满,但看到钱肃乐已经同意,也只好不再反对:“既然钱大人和张先生都这么说,我就听你们的。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弘光政权敢对咱们指手画脚,或者不给咱们粮草支持,咱们可不能再忍气吞声!”   张煌言笑了笑,说道:“刘营长放心,咱们拥护弘光政权,是为了抗闯、抗清,不是为了做他们的傀儡。若是他们真的不顾大局,咱们再另做打算也不迟。”   接下来的日子里,钱肃乐按照张煌言的建议,派使者前往南京,向弘光政权表示拥护,并请求他们调拨粮草和兵器。同时,张煌言则开始整合宁波的义军——他将义军分成陆军和水师,陆军由刘营长率领,负责加固宁波的城防,训练士兵的格斗和阵法;水师则由董氏协助训练,董氏熟悉宁波港的地形和洋流,她根据渔民们的经验,制定了一套水师的训练方案,教士兵们如何在海上列阵、如何利用风向作战、如何应对清军的战船。   董氏还联络了宁波港的渔民,让他们帮忙修缮战船、制造武器。渔民们都很支持义军,纷纷主动捐出自己的渔船和渔网,有的渔民还带着自家的孩子来参军,希望能为守护家园出份力。张煌言看着渔民们忙碌的身影,心中满是感动——他知道,只要有这些百姓的支持,就算南明再昏庸,清军再强大,他们也能守住宁波,守住江南的一线生机。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弘光政权虽然接受了钱肃乐的拥护,却只给宁波的义军调拨了少量的粮草和兵器,还下令让钱肃乐派一部分义军前往南京,保护弘光帝的安全。钱肃乐收到命令后,气得浑身发抖——弘光帝在南京花天酒地,却让宁波的义军去保护他,简直是荒唐!   张煌言看着钱肃乐愤怒的样子,连忙劝道:“钱大人,别生气。弘光政权让咱们派义军去南京,咱们可以趁机派一部分人去,一来可以摸清南京的情况,了解弘光政权的兵力和部署;二来可以联络南京的忠良之士,争取他们的支持;三来也能暂时稳住弘光政权,不让他们对咱们产生疑心。至于派去的人,咱们可以选一些精明能干、忠诚度高的士兵,让他们暗中收集情报,随时向咱们汇报南京的情况。”   钱肃乐点了点头,心中的怒气渐渐平息下来:“煌言,还是你考虑得周全。就按你说的办,咱们派五百名士兵去南京,由你的心腹带领,让他们务必摸清南京的情况,联络忠良之士。”   张煌言连忙点头,转身去安排派往南京的士兵。他知道,这五百名士兵肩上的担子很重,他们不仅要保护自己的安全,还要收集情报、联络忠良,稍有不慎,就可能丧命。但他更知道,为了抗闯、抗清,为了守护江南的百姓,他们必须冒这个险。   派往南京的士兵出发那天,宁波港的百姓们都来送行。他们拿着自家做的干粮和衣物,塞到士兵们手中,眼中满是期盼和担忧。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渔民拉着士兵的手,哽咽着说道:“孩子们,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啊!咱们宁波的百姓,还等着你们一起抗闯、抗清,守护咱们的家园呢!”   士兵们都红了眼眶,纷纷点头:“老丈放心,我们一定会平安回来,和大家一起守护宁波!”   张煌言站在港口,看着士兵们乘坐的战船渐渐远去,心中满是坚定。他知道,这只是抗闯、抗清的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困难和挑战在等着他们。但他相信,只要他们能团结一心,联合南明的忠良之士,依靠江南百姓的支持,就一定能守住宁波,守住江南,甚至夺回北京,为崇祯帝报仇,恢复大明的江山。   董氏走到张煌言身边,轻声说道:“张先生,别担心,他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抓紧时间训练义军,加固城防,做好应对清军和李自成的准备。”   张煌言转过头,看着董氏,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咱们不能等,要抓紧时间准备。只有咱们自己强大了,才能在这乱世中立足,才能保护好江南的百姓。”   两人并肩站在港口,望着远处的江面。秋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他们知道,虽然眼下的局势艰难,但只要他们不放弃,只要百姓们还支持他们,就一定能看到希望的曙光。抗闯、抗清的路还很长,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们都会坚定地走下去,为了守护家园,为了恢复大明的江山,永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