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龙令：第六部：明清易代

第144章 张献忠入四川·建大西政权

　　护龙令：明清易代·第八卷甲申之变·第一百四十四章张献忠入四川·建大西政权 　　崇祯十七年八月，四川盆地的暑气还未消散，岷江的江水裹挟着泥沙，在成都府外的江滩上冲出大片浑浊的滩涂。张献忠骑着一匹乌骓马，勒住缰绳站在滩头，身后是绵延数里的义军队伍——士兵们大多穿着缴获的明军铠甲，有的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手中的长矛、大刀在烈日下泛着冷光，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硝烟与汗水混合的味道。 　　“大王，成都府城门紧闭，巡抚龙文光带着守军在城上设防，还放话要与咱们死战到底！”先锋将领孙可望策马来到张献忠身边，声音里带着几分急躁，“咱们已经围了三天，再攻不下来，粮草恐怕要接济不上了。” 　　张献忠眯起眼睛，望向不远处的成都城墙。城墙高达三丈，城头上插满了明军的旗帜，隐约能看到守军正忙着搬运滚木、擂石，城角的炮台上，红衣大炮的炮口正对着义军的方向。他冷笑一声，手中的马鞭指向城墙：“龙文光这老东西，还以为自己能守住成都？当年他在延安当知府时，被咱们追得像条丧家之犬，如今不过是仗着成都城高池深，才敢嘴硬。” 　　他勒转马头，对着身后的士兵们高声喊道：“兄弟们！成都城里有贪官污吏搜刮的金银财宝，有地主老财囤积的粮食！只要咱们攻破城门，金银分你们一半，粮食任你们搬！谁要是第一个登上城墙，本王赏他百两黄金，封他做游击将军！” 　　士兵们顿时沸腾起来，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器，高声呐喊：“杀进城去！抢粮抢钱！”“跟着大王，有饭吃！”呐喊声震得江滩上的泥沙都微微颤动，连岷江的江水似乎都被这股气势惊得加快了流速。 　　护龙卫南派的成员沈青，此刻正混在义军的队伍里，穿着一身普通士兵的铠甲，脸上沾着泥土，压低了帽檐。他是半个月前从重庆赶来的，一路跟着义军，只为摸清张献忠的底细——护龙卫在江南商议“助闯”或“保明”时，也曾讨论过张献忠，有人说他“敢杀贪官，是条好汉”，也有人说他“嗜杀成性，比李自成更难约束”，李庚便派他来四川，实地探查张献忠的为人和义军的情况。 　　沈青看着眼前群情激昂的士兵，心中却满是忧虑。他想起在重庆时，亲眼看到义军攻破城门后，士兵们冲进官署、富户家中，不仅抢了财物，还杀了不少无辜的百姓，连孩子都没能幸免。当时他想上前阻止，却被几个义军士兵拦住，骂他“假仁假义”。他知道，张献忠虽然打着“杀贪官、济贫民”的旗号，却根本约束不住手下的士兵，这样的队伍，就算攻占了成都，也未必能给四川百姓带来安稳。 　　“吹号！攻城！”张献忠一声令下，号角声立刻响起。义军士兵们推着云梯，扛着攻城锤，朝着成都城墙冲去。城头上的明军立刻放箭、扔滚木，炮台上的红衣大炮也开始轰鸣，炮弹落在义军队伍中，炸起一片片泥沙，不少士兵瞬间倒在血泊中。 　　孙可望带着一队士兵，冒着炮火冲到城墙下，将云梯靠在城墙上，正要往上爬，城头上突然泼下滚烫的热油，几个士兵惨叫着从云梯上摔下来，身上的铠甲都被烫得冒烟。孙可望大怒，拔出腰间的大刀，亲自带头往上爬，口中喊道：“兄弟们，跟我上！拿下成都，富贵荣华等着咱们！” 　　沈青被裹挟在士兵中，也跟着往前冲。他避开城上落下的箭雨，目光却始终盯着城墙上的守军——他看到守军中有不少百姓模样的人，手里拿着锄头、菜刀，显然是被龙文光逼着来守城的。他心中一紧，若是义军强行攻城，这些百姓恐怕会死伤惨重。 　　就在这时，张献忠突然下令停止攻城。他看着城墙上的守军，又看了看身边的谋士汪兆麟，问道：“汪先生，你有什么办法能尽快拿下成都？” 　　汪兆麟是个白面书生，早年在四川做过秀才，后来因为得罪了贪官，才投奔了张献忠。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道：“大王，成都城高池深，硬攻伤亡太大。不如咱们派人去城门口劝降，告诉龙文光，若是他开城投降，咱们可以饶他一命，还给他官做；若是他执意抵抗，等咱们攻破城门，定要屠城三日，让成都变成一座死城！” 　　沈青听到“屠城三日”四个字，心中一寒。他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张献忠抱拳道：“大王，不可！成都城里有数十万百姓，大多是无辜的平民。若是咱们屠城，不仅会失去民心，还会让四川的百姓对咱们恨之入骨，将来就算占领了四川，也难以立足。” 　　张献忠瞥了沈青一眼，眼中带着几分不满：“你是什么人？也敢来管本王的事？本王打仗多年，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兵来指手画脚！” 　　汪兆麟也在一旁说道：“大王，这小兵懂什么？龙文光顽固不化，只有用屠城来威胁他，他才会开城投降。至于百姓，等咱们占领了四川，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听话。” 　　沈青还想再劝，却被孙可望一把推开：“你算什么东西？再敢多嘴，老子一刀砍了你！” 　　沈青看着张献忠决绝的眼神，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他退到一旁，心中满是绝望——他原本还希望张献忠能像李自成一样，多少顾及些百姓，可现在看来，张献忠比李自成更残暴，若是他真的占领了四川，四川的百姓恐怕会陷入更深的苦难。 　　次日清晨，张献忠派人将劝降书射到了城墙上。龙文光看到劝降书中“屠城三日”的字眼，气得浑身发抖，他将劝降书撕得粉碎，对着城下的义军喊道：“张献忠，你这反贼！本巡抚就算战死，也绝不会向你投降！你要是有本事，就攻破城门，本巡抚等着你！” 　　张献忠见劝降不成，怒不可遏，下令全力攻城。义军士兵们像是疯了一样，冒着炮火往前冲，城墙上的明军也拼死抵抗，双方死伤惨重。沈青在混乱中，看到一个明军士兵抱着一个孩子，试图从城墙上往下跳，却被义军的箭射中，母子俩一起摔在城下，再也没有动弹。他闭上眼睛，心中满是痛苦——这就是他不愿看到的战乱，百姓永远是最大的受害者。 　　激战持续了五天五夜，成都府的城门终于被义军攻破。孙可望带着士兵们冲进城里，开始大肆劫掠、杀戮。沈青跟着队伍进城，看到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有明军士兵，也有普通百姓，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连路边的井水都变成了红色。他看到几个义军士兵冲进一家绸缎庄，不仅抢了财物，还放火烧了店铺，老板娘抱着孩子在火海中哭喊，却被一个士兵一刀砍倒。 　　“住手！”沈青再也忍不住，拔出腰间的佩刀，挡住了那个士兵。士兵愣了一下，随即怒喝道：“你他妈是不是疯了？敢拦老子？” 　　“百姓是无辜的，你们不能杀他们！”沈青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 　　“无辜？”士兵冷笑一声，举起刀就朝着沈青砍来，“在老子眼里，这些有钱人都该死！你要是再拦着，老子连你一起杀！” 　　沈青连忙举刀格挡，两人打了起来。周围的义军士兵见状，纷纷围了上来，想要帮那个士兵。就在这时，张献忠带着孙可望、汪兆麟等人走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情景，皱起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那个士兵连忙跪倒在地，指着沈青说道：“大王，这小子拦着我杀贪官的家眷，还想帮这些有钱人说话！” 　　张献忠看向沈青，眼中带着几分审视：“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帮这些贪官的家眷？” 　　沈青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他摘下帽檐，露出真实的面容，说道：“我是护龙卫的沈青，奉李庚大人之命，来四川探查大王的为人。大王若是真想在四川建立政权，就该约束手下，善待百姓，而不是纵容士兵滥杀无辜。否则，就算你占领了四川，也迟早会被百姓推翻！” 　　“护龙卫？”张献忠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原来是护龙卫的人！你们护着朱明皇室，欺压百姓的时候，怎么不说善待百姓？如今本王杀贪官、济贫民，你们倒来教训本王了？” 　　“护龙卫从来不是为了朱明皇室，是为了天下百姓！”沈青大声说道，“当年张玉公辅佐永乐爷，是因为他能修《永乐大典》、通西洋，传华夏文脉；张居正推行改革，是为了让百姓安居乐业。大王若是能像他们一样，安民生、传文脉，护龙卫自然愿意辅佐你；可你若是嗜杀成性，护龙卫就算拼了性命，也绝不会让你残害百姓！” 　　张献忠被沈青的话激怒了，他拔出腰间的宝刀，指着沈青说道：“你敢威胁本王？本王今天就杀了你，让你知道，在四川，本王说了算！” 　　就在这时，汪兆麟连忙上前劝阻：“大王，不可！护龙卫在江南、中原都有势力，若是杀了沈青，恐怕会引来护龙卫的报复。不如暂且留着他，看看护龙卫的态度，若是他们愿意辅佐大王，对咱们在四川立足也有好处。” 　　张献忠想了想，觉得汪兆麟说得有道理，便收起宝刀，冷哼一声：“看在汪先生的面子上，本王暂且饶你一命。但你给本王记住，在四川，不许你再管本王的事，否则，休怪本王不客气！” 　　沈青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虽然暂时安全了，可四川的百姓还在受苦。他看着街道上的尸体，看着哭泣的百姓，心中满是愧疚——他没能阻止张献忠的暴行，也没能保护好四川的百姓。 　　接下来的几天，张献忠在成都府登基称帝，国号大西，改元大顺，还封了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为“四将军”，负责管理四川的军政事务。他虽然也下了几道“安抚百姓”的诏令，却根本约束不住手下的士兵，劫掠、杀戮的事情依旧时有发生。 　　沈青趁着义军放松警惕，悄悄离开了成都府，往江南赶去。他要把四川的情况告诉李庚，告诉护龙卫的所有人——张献忠绝不是能“安民生、传文脉”的贤君，护龙卫绝不能“助张”，反而要想办法阻止他，保护四川的百姓和文脉。 　　离开成都府的那天，沈青站在岷江的江滩上，回头望向成都城。城墙上已经插上了大西政权的旗帜，可他知道，那旗帜下，是无数百姓的鲜血和泪水。他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张献忠为他的暴行付出代价，一定要保护好四川的百姓和文脉，绝不能让四川变成人间地狱。 　　岷江的江水依旧在流淌，带着泥沙和鲜血，奔向远方。沈青翻身上马，朝着江南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知道，前路充满了凶险，可他更知道，作为护龙卫的一员，他有责任、有义务，为天下百姓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为华夏文脉守住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