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龙令：第六部：明清易代 · 第139章护龙卫往陕西·赈灾民

　　护龙令：明清易代·第七卷明亡征兆·第一百三十九章护龙卫往陕西·赈灾民　　崇祯三年春，陕西的冻土刚化开些，护龙卫的商队就赶着十辆骡车，沿着布满沟壑的黄土路往延安府去。李庚坐在最前面的骡车上，一身粗布商人装扮，腰间藏着护龙令，车辕边的竹筐里看似装着茶叶，实则下层全是医治冻伤、痢疾的草药——这些都是徐氏从江南募集来的药材，还有护龙卫在京城查抄阉党赃款换来的粮食，足足有五千石，是陕西灾民的救命粮。　　“大人，前面就是甘泉县了，听说上个月李自成的起义军刚从这儿过，县衙的粮仓被抢了大半，剩下的粮食也被县官私吞了，百姓们都在山里挖草根充饥。”赶车的护龙卫成员老赵压低声音，鞭子轻轻落在骡身上，“我们要不要先去山里探探情况？万一遇到起义军，也好有个准备。” 　　李庚掀开布帘，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山影。前几日他收到赵六的密信，说甘泉县有近千名灾民冻饿交加，已有数十人饿死，若再不救济，恐怕会有更多人加入起义军。他沉吟片刻：“先去县城外的破庙落脚，你带着两个兄弟去山里找赵六，让他把灾民的位置摸清楚，我们夜里再悄悄放粮。记住，不要暴露护龙卫的身份，就说是江南来的商人，感念灾民困苦，自愿捐粮。” 　　骡车刚到破庙门口，就见一群面黄肌瘦的孩子围了上来，个个穿着破烂的单衣，冻得瑟瑟发抖，眼睛却死死盯着骡车上的粮袋。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手里攥着半块树皮，怯生生地凑到车边：“大叔，能给俺一口吃的吗？俺娘三天没吃饭了……” 　　李庚心里一酸，从车上摸出两个窝头，递给小男孩：“快拿给你娘吃，别让其他孩子抢了。”小男孩接过窝头，连忙往破庙里跑，其他孩子见了，也纷纷围上来，小声哀求着。李庚让护龙卫的成员拿出十几斤杂粮，分给孩子们，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中满是沉重——这些孩子本该在学堂读书，如今却只能在破庙里挣扎求生。　　傍晚时分，赵六带着两个护龙卫成员回到破庙。他一身猎户装扮，脸上沾着泥土，肩上扛着几只野兔，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大人，山里的情况比我们想的还严重。有个村子里，全是老人和孩子，年轻人要么去投奔起义军，要么饿死了。我还看到几个灾民得了痢疾，躺在山洞里没人管，再拖下去就没救了。” 　　李庚皱起眉头，让成员们把草药拿出来，分成二十几份：“老赵，你带五个人，拿着草药去山洞救治病人；赵六，你熟悉山里的地形，带着粮食去各个村子放粮，告诉百姓们，这些粮食是江南商人捐的，让他们别害怕；剩下的人跟我留在破庙，接应你们，顺便打听县衙的动静。记住，遇到起义军，尽量避开，我们的目的是赈灾，不是跟他们起冲突。” 　　夜幕降临，护龙卫的成员们分成几队，悄悄往山里去。李庚坐在破庙的神龛前，借着微弱的烛火，翻看赵六带来的灾民名册。名册上密密麻麻记着灾民的名字、年龄和家庭情况，不少人的名字后面画着圈，赵六说，画圈的都是已经饿死的人。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王二，旁边写着“泾阳起义首领，后战死，家人逃至甘泉县，母病，子幼”。　　李庚心中一动，想起去年王二在泾阳起义，就是因为官府逼缴“抗旱捐”，百姓走投无路才揭竿而起。他问赵六：“王二的家人现在在哪里？我们能不能去看看他们？” 　　赵六点了点头：“就在后山的山洞里，他娘得了严重的冻伤，手指都发黑了，儿子才五岁，天天跟着其他孩子去山里挖野菜。我已经让人给他们送了些粮食和草药，不过他娘的伤太严重，恐怕需要更好的医治。” 　　李庚站起身，拿起药箱：“带我去看看。若是能帮他们治好伤，或许能让其他灾民知道，朝廷还有人在关心他们，不一定非要跟着起义军才有活路。” 　　后山的山洞里阴冷潮湿，王二的母亲躺在铺着干草的地上，双手肿得像馒头，手指已经开始溃烂，气息微弱。他的儿子王小虎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刚挖来的草根，正一点点往母亲嘴里喂。看到李庚进来，王小虎警惕地站起来，挡在母亲身前：“你们是谁？是不是官府的人？” 　　李庚放缓语气，蹲下身子，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膏：“我们是江南来的商人，听说你娘病了，特意来给她治病。你别怕，我们不是官府的人，也不会伤害你们。”他示意赵六去生火，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拿起王二母亲的手，用温水清洗干净，然后涂上药膏，用布条包扎好。　　王二的母亲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李庚，虚弱地说：“多谢……多谢恩人。俺家王二……不是坏人，他只是……只是想让百姓们能活下去……” 　　李庚叹了口气：“我知道，王二是个好汉，只是走错了路。如今朝廷已经开始赈灾，以后会有更多的粮食运到陕西，你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你要好好养伤，看着小虎长大，别让他再跟着受苦了。” 　　王二的母亲点了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王小虎也放下警惕，走到李庚身边，小声说：“大叔，你说的是真的吗？以后真的会有粮食吗？俺想读书，不想再挖野菜了。” 　　李庚摸了摸王小虎的头：“是真的，以后会有学堂，你可以去读书，还能吃饱饭。”他从怀里拿出一块银子，递给王二的母亲：“这是给你们的生活费，等你伤好了，就带着小虎去县城找份活干，好好过日子。” 　　从山洞里出来，夜色已经很深了。赵六告诉李庚，大部分灾民都已经领到了粮食，还有几个得了痢疾的病人也得到了救治，百姓们都很感激，不少人说要去江南给商人磕头道谢。李庚心中稍安，可他知道，这五千石粮食只是杯水车薪，陕西还有几十万灾民等着救济，若朝廷不能尽快拿出有效的赈灾措施，恐怕还是会有更多人加入起义军。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第二天清晨，李庚刚起床，就听到破庙外传来一阵马蹄声。老赵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大人，不好了！县衙的差役来了，还带着十几个明军士兵，说我们私放粮食，要抓我们去见县官！” 　　李庚心中一沉，知道是有人把他们放粮的消息告诉了县衙。他连忙让成员们把剩下的粮食和草药藏到破庙的地窖里，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破庙。为首的差役穿着一身油腻的官服，腰间挂着一把弯刀，指着李庚喝道：“你就是江南来的商人？竟敢私放粮食，可知这是违反朝廷律法的？跟我们走一趟，见了县太爷，有你好果子吃！” 　　李庚强压着怒火，拱了拱手：“差爷息怒，我们只是感念灾民困苦，自愿捐粮，并没有违反律法。还请差爷通融一下，让我们把剩下的粮食分给灾民，我们这就离开甘泉县。” 　　“通融？”差役冷笑一声，“县太爷有令，所有粮食都要上交县衙，由县衙统一发放。你们私放粮食，就是不给县太爷面子，今天要是不跟我们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说着，他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士兵们纷纷拔出刀，朝着护龙卫的成员围过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喊杀声，一群穿着破烂衣服的起义军冲了过来，为首的正是李自成的部将刘宗敏。他看到差役和士兵们围着李庚等人，大声喊道：“狗官！又在欺压百姓！兄弟们，把他们杀了，抢回粮食！” 　　差役和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却被起义军围了起来。刘宗敏一刀砍死为首的差役，走到李庚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你们是江南来的商人？竟敢跟官府作对，胆子不小啊！” 　　李庚知道，现在不能暴露身份，只能顺着他的话说：“我们只是普通商人，看不惯官府欺压百姓，所以才私放粮食。如今差役已死，我们也该走了，剩下的粮食就留给你们，分给灾民吧。” 　　刘宗敏愣了一下，没想到李庚会把粮食留给他们。他看着李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们真的只是商人？我怎么觉得你们不简单。不过，不管你们是谁，只要是真心帮百姓的，就是我们的朋友。这些粮食，我们会分给灾民，不会私吞的。” 　　李庚点了点头，带着护龙卫的成员悄悄离开破庙。走在路上，赵六不解地问：“大人，我们为什么要把粮食留给起义军？他们可是朝廷的反贼啊！” 　　李庚叹了口气：“如今灾民困苦，谁能给他们粮食，他们就跟谁走。我们的粮食有限，就算全部留下，也不够所有灾民吃的。把粮食留给起义军，至少能让一部分灾民活下去，总比被县衙私吞要好。而且，通过这件事，我们也能看出，起义军并非都是坏人，他们中很多人都是被逼无奈才走上这条路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庚带着护龙卫的成员，又去了延川、延长等几个县城，将粮食和草药分发给灾民。他们避开官府和起义军的主力，在夜里悄悄放粮，救治病人，不少灾民都得到了帮助。然而，他们的行动还是引起了官府的注意，陕西总督洪承畴下令，严查所有私放粮食的商人，认为这些人是在资助起义军，要严惩不贷。　　在延长县放粮时，李庚等人被明军包围。双方展开激战，护龙卫的成员虽然勇猛，却寡不敌众，有两名成员牺牲，还有三人受伤。李庚带着剩下的人，拼死突围，才逃出明军的包围。　　坐在逃亡的骡车上，李庚看着受伤的成员，心中满是愧疚。他知道，继续留在陕西，不仅会危及护龙卫的安全，还可能让赈灾行动功亏一篑。他决定，先带着成员们撤回京城，向崇祯帝汇报陕西的灾情和赈灾情况，请求朝廷加大赈灾力度，同时停止对灾民的镇压，改用安抚的方式解决问题。　　离开陕西的那天，李庚站在黄土坡上，望着远处的山影。他看到灾民们在田里开垦荒地，看到孩子们在破庙里读书（那是护龙卫成员用木板搭的简易学堂），看到起义军的士兵在给灾民分发粮食。他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虽然不能彻底解决陕西的灾情，却能给灾民们带来一丝希望。　　他在给徐氏的信中写道：“陕西之民，非好乱也，实乃饥寒所迫。若朝廷能真心赈灾，整顿吏治，百姓自会归顺；若仍以武力镇压，恐民怨日深，起义军之势更难控制。护龙卫虽尽微薄之力，却杯水车薪，望陛下能早日醒悟，救救陕西的百姓。” 　　回到京城后，李庚立即求见崇祯帝，向他详细汇报了陕西的灾情、赈灾情况以及明军镇压灾民的事情。崇祯帝听后，十分震怒，下令将陕西的几名贪官革职查办，同时调拨十万石粮食前往陕西赈灾，任命左懋第为陕西赈灾钦差，负责赈灾事宜。　　李庚心中稍安，他知道，这只是解决陕西灾情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看着窗外的阳光，心中充满了希望——只要朝廷能真心为百姓着想，只要护龙卫能继续为大明效力，就一定能平息陕西的灾情，挽救这风雨飘摇的大明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