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龙令：第六部：明清易代

第88章 阮氏在京·设“安南织坊”济贫

　　护龙令：明清易代·第五卷中明危机·第八十八章阮氏在京·设“安南织坊”济贫 　　正统七年春，北京南城的一条窄巷里，寒风还带着冬日的余威，卷着尘土掠过斑驳的砖墙。阮氏身着素色布裙，踩着青石板路缓缓前行，目光扫过巷中低矮的土坯房——这里是京城贫民聚居之地，房屋破旧，街道泥泞，不少百姓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蜷缩在门口晒太阳，脸上满是愁苦。 　　“夫人，前面就是李阿婆的家了。”侍女春桃指着巷尾一间漏风的土房，轻声说道。 　　阮氏点头，加快脚步走到房门前，轻轻叩了叩门板。片刻后，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打开房门，见到阮氏，眼中立即露出感激的神色：“阮夫人，您怎么又来了？快进屋坐，快进屋坐！” 　　阮氏跟着李阿婆走进屋内，只见屋里昏暗潮湿，仅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和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墙角堆着几捆干枯的柴火。李阿婆颤巍巍地想给阮氏倒茶，却被阮氏拦住：“阿婆，不必麻烦，我今日来，是想问问您的身体，还有……家里的生计可有好转？” 　　李阿婆叹了口气，抹了抹眼角：“多谢夫人惦记，我这老骨头还撑得住，只是……儿子去年在漕运船上落水没了，儿媳带着孙儿回了乡下，就剩我一个人，靠帮人缝补衣裳糊口，可近来天寒，衣裳缝补的活也少了，日子实在难捱。” 　　阮氏闻言，心中一酸。自张辅病倒后，她便时常出宫走访京城贫民，这才发现，因王振克扣军饷、地方官员贪腐，京城周边不少百姓失去生计，尤其是南城一带，贫民数量日渐增多。她想起自己在安南时，曾教当地妇女织布谋生，心中便生出一个念头——在京城设立织坊，教贫民妇女织布，让她们能靠自己的双手养活家人。 　　“阿婆，”阮氏握住李阿婆的手，轻声说道，“我打算在附近设一间织坊，教像您这样的妇人织布，织出的布我会让人收购，换成银两给大家。您若愿意，日后便可来织坊做工，不用再愁生计了。” 　　李阿婆闻言，眼中瞬间亮起光芒，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真……真的吗？阮夫人，您说的是真的？我……我愿意！我年轻时也学过织布，只要能有活干，能挣口饭吃，我什么都愿意做！” 　　阮氏笑着点头：“是真的，过几日织坊便会开张，到时候我让人来通知您。” 　　离开李阿婆的家后，阮氏又走访了巷中其他几户贫民家庭，将设立织坊的消息告知他们。百姓们听闻后，无不欣喜若狂，纷纷表示愿意来织坊做工。春桃在一旁说道：“夫人，您这主意真好，既能帮到这些百姓，又能让她们靠自己的力气谋生。只是……设立织坊需要场地、织机和棉纱，这些都需要不少银两，咱们府中近来因将军病重，开支也大，恐怕……” 　　阮氏早已考虑到这些问题：“银两之事你不必担心，我已将自己的首饰变卖了一部分，足够购置场地、织机和棉纱。至于织坊的场地，我看巷口那间废弃的药铺就不错，虽有些破旧，稍加修缮便能使用。你明日便去联系工匠，修缮房屋，同时去布庄购置织机和棉纱，务必尽快将织坊办起来。” 　　春桃点头应道：“夫人放心，我明日便去办。” 　　接下来的几日，阮氏亲自监督织坊的修缮工作。她带着工匠清理废弃药铺的杂物，修补漏雨的屋顶，粉刷斑驳的墙壁，还在院子里开辟出一块空地，供妇女们晾晒布匹。春桃则按照阮氏的吩咐，购置了十台织机和足够的棉纱，还从布庄请了两位经验丰富的织工，负责教贫民妇女织布。 　　正统七年三月，“安南织坊”正式开张。开张当日，巷中的贫民妇女纷纷前来，李阿婆更是早早便到了织坊，帮着打扫卫生、整理棉纱。阮氏站在织坊门口，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中满是欣慰。她对前来做工的妇女们说道：“姐妹们，今日织坊开张，我不求大家能织出多精美的布，只求大家能用心学习，靠自己的双手养活家人。织出的布，我会按市价收购，绝不会亏待大家。若家中有困难，也可随时跟我说，能帮的我定会帮。” 　　妇女们齐声应道：“多谢阮夫人！我们定当用心做工，不辜负夫人的好意！” 　　随后，两位织工开始教妇女们织布。阮氏也在一旁指导，她将在安南时学到的织布技巧，结合大明的织法，教给妇女们——如何调整织机的松紧，如何让棉纱更加均匀，如何织出带有花纹的布匹。李阿婆学得最快，不过几日便能独立织布，织出的布质地细密，连织工都赞不绝口。 　　织坊开张半个月后，第一批布匹便织好了。阮氏让人将布匹送到京城的布庄售卖，因布匹质地优良，价格公道，很快便被抢购一空。阮氏将卖布所得的银两，按每人织布的数量分给妇女们，李阿婆分到的银两，比她之前缝补衣裳一个月挣的还要多。 　　“阮夫人，这……这是我挣的银两？”李阿婆拿着银两，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了这些钱，我就能买些粮食，还能给孙儿寄些钱去，真是太谢谢您了！” 　　阮氏笑着说道：“这是您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不用谢我。只要您继续用心织布，日后的日子定会越来越好。” 　　随着“安南织坊”的名声越来越大，京城其他地方的贫民妇女也纷纷前来投奔。阮氏便将织坊扩大，又购置了二十台织机，还在织坊旁设立了一间“蒙馆”，请了一位老秀才，免费教妇女们的孩子读书识字。 　　然而，阮氏设立织坊济贫的举动，却引起了王振的不满。王振的亲信——京城布庄商会的会长王三，得知“安南织坊”的布匹抢占了自己的生意，便向王振告状：“公公，那阮氏设立织坊，教贫民织布，她们织出的布价格低廉，抢占了咱们布庄的生意，再这样下去，咱们的布庄就要倒闭了！” 　　王振正愁找不到机会报复张辅一家，听闻此事，心中顿时生出一计。他对王三说道：“你放心，此事我自有办法。那阮氏未经朝廷允许，私自设立织坊，还收留贫民，说不定是想拉拢人心，图谋不轨。你明日便去织坊闹事，就说她们的织机没有官府颁发的‘织械凭证’，属于非法私造，将织机没收，再把那些贫民赶走！” 　　王三闻言，心中大喜，连忙应道：“多谢公公！奴才明日就去办！” 　　次日清晨，王三带着十几个打手，气势汹汹地来到“安南织坊”。此时，妇女们正在织布，见王三等人闯入，都吓得停下了手中的活。王三指着织机，厉声说道：“你们这些贫民，未经官府允许，私自织布，这些织机都是非法私造的，今日我要全部没收！识相的，赶紧滚出织坊，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李阿婆鼓起勇气，上前说道：“我们是阮夫人请来的，织坊也是阮夫人设立的，我们靠织布谋生，何错之有？你凭什么没收织机？” 　　“凭什么？”王三冷笑一声，“就凭我是京城布庄商会的会长，就凭这些织机没有‘织械凭证’！来人，把织机全部砸了，把人都赶出去！” 　　打手们闻言，立即上前，开始砸毁织机。妇女们吓得尖叫起来，有的试图阻拦，却被打手们推倒在地。就在这时，阮氏闻讯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心中大怒：“住手！你们是谁？竟敢在我的织坊闹事，砸毁织机？” 　　王三见阮氏到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你就是阮氏？我告诉你，这些织机没有官府颁发的‘织械凭证’，属于非法私造，我奉王振公公之命，前来没收！你若识相，就赶紧关闭织坊，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阮氏没想到此事竟与王振有关，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道：“王振不过是个宦官，岂能干涉民间事务？‘织械凭证’从未有过此规定，你分明是在编造借口，故意闹事！我劝你赶紧带着人离开，否则我便去官府告你，让你为砸毁织机、欺压贫民付出代价！” 　　王三见阮氏毫不畏惧，心中有些发虚，但想到有王振撑腰，便又硬起胆子：“你敢告我？我告诉你，官府的人也得听王振公公的！今日这织机，我是砸定了，织坊也必须关闭！”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张辅的长子张懋带着护龙卫成员赶到。原来，阮氏出门前，担心织坊出事，便让仆人去府中通知张懋。张懋见王三等人砸毁织机、欺压贫民，心中大怒，厉声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在京城闹事，欺压百姓！来人，把这些人全部拿下，押回护龙卫审讯！” 　　护龙卫成员立即上前，将王三等人制服。王三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喊道：“我是王振公公的人，你们敢抓我？王振公公不会放过你们的！” 　　张懋冷笑一声：“王振的人又如何？欺压百姓，扰乱治安，就算是王振来了，也救不了你！” 　　随后，张懋让人将王三等人押走，又安排护龙卫成员留在织坊保护妇女们。阮氏看着被砸毁的织机，心中虽有心疼，却也十分感激张懋：“多谢你及时赶来，否则织坊今日恐怕就要毁了。” 　　张懋说道：“婶婶不必客气，保护您和织坊，是我的责任。王振竟敢派人来闹事，我定会将此事告知父亲，让父亲向陛下奏报，严惩王振！” 　　阮氏摇了摇头：“你父亲病重，不宜再为这些事操劳。王振势大，陛下又对他深信不疑，就算奏报陛下，恐怕也无济于事。织机被毁了可以再买，只要妇女们平安无事，织坊就能重新开张。” 　　随后，阮氏让人清理织坊的狼藉，又重新购置了织机，让妇女们继续织布。经过此事，妇女们对阮氏更加感激，织布也更加用心。“安南织坊”不仅没有关闭，反而名声更响，连京城的一些官员家眷，都前来购买织坊的布匹。 　　王振得知王三被抓，心中大怒，便想派人去护龙卫要人，却被亲信劝阻：“公公，张懋是张辅的长子，护龙卫又归张辅掌管，咱们若去要人，恐怕会被张辅抓住把柄。不如暂时忍一忍，日后再找机会报复。” 　　王振沉吟片刻，觉得亲信说得有理，便放弃了要人，却在心中暗暗发誓，定要让张辅一家付出代价。 　　此后，阮氏继续经营“安南织坊”，还在织坊中设立了“互助会”，让妇女们相互帮助，谁家有困难，大家便一起伸出援手。织坊的妇女们不仅解决了生计问题，还感受到了温暖与希望，脸上的愁苦渐渐被笑容取代。 　　这日，阮氏带着织坊织出的新布，前往英国公府探望张辅。张辅躺在病榻上，见阮氏进来，虚弱地笑了笑：“你回来了，织坊的事情还好吗？” 　　阮氏坐在床边，将织坊的情况一一告知张辅，还拿出新布给张辅看：“你看，这是织坊织出的新布，质地比之前更好了。妇女们靠织布挣了钱，日子也越来越好，这都是托你的福。” 　　张辅轻轻抚摸着布匹，眼中满是欣慰：“辛苦你了。你能设织坊济贫，既帮助了百姓，又践行了护龙卫‘安民生’的使命，我很开心。只是……王振对咱们家虎视眈眈，你在外面一定要多加小心，莫要让我担心。” 　　阮氏握住张辅的手，轻声说道：“你放心，我会小心的。只要有护龙卫和你在，王振就不能把我怎么样。等你病好了，咱们一起去织坊看看，看看那些靠织布谋生的妇女，看看她们脸上的笑容。” 　　张辅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他知道，阮氏设立织坊，不仅是在帮助百姓，更是在为大明保留一丝希望。只要百姓能安居乐业，只要护龙卫的使命能继续传承，就算王振专权，就算自己病重，大明的江山，也终有重见光明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