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道写BUG · 第五章谈判

　　沈墨站在葬兵谷口，看着手里那柄荷花图案的折叠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龙王敖广这老龙，审美真是一言难尽。　　但他没得选，身上这件印着“东海渔业有限公司”的明黄色塑料雨衣，腰间这瓶掺了龙涎的风油精，加上这把伞——就是他全部的装备。　　而他要面对的，是三十六万上古怨灵。　　“系统，”沈墨深吸一口气，“我生还率多少来着？” 　　“按当前装备和状态计算：0.7%。”系统停顿，“但如果您采用谈判策略，生还率可提升至13.2%。” 　　“那就谈判。” 　　沈墨撑开伞，俗气的荷花图案在灰暗天地间绽开，柔和的白光洒下，驱散周围怨气，他迈步走进山谷。　　第一步，脸就绿了。　　山谷里密密麻麻全是“人”，缺胳膊少腿的，只剩半截身子的，连头都没有的。他们齐刷刷“看”过来，空洞的眼眶里幽火闪烁。　　沈墨腿有点软，但脸上镇定。他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收起伞，对着空气说：　　“能管事的，出来聊聊？” 　　三道人影（或者说鬼影）从怨灵群中走出。　　左边是个独眼神将，银色铠甲残破，胸口有个大洞，中间是个三头六臂的魔族，六只眼睛紧闭。右边是个焦黑的妖族，只剩一只金色独眼。　　“天将破军。”神将开口，声音嘶哑。　　“魔尊血刹。”魔族三颗头轮流说话。　　“妖圣白泽。”妖族语气温和些。　　沈墨鞠躬：“晚辈沈墨，世界运维员，负责修BUG的。” 　　血刹中间那颗头嗤笑：“修BUG的？来修我们？” 　　“对。”沈墨直起身，“各位就是我现在要处理的，最大、最急的BUG。” 　　他调出系统面板，在空中投射出光幕，上面是葬兵谷的三维地图，怨气流动清晰可见，潮汐爆发的倒计时在闪烁。　　“十二个时辰后，怨气积累到临界点，潮汐爆发。”沈墨指着数据，“到时候，委员会——就是当年逼走雷公的那帮人——会来‘彻底清理’。意思就是，把各位，连带这山谷，一起扬了。” 　　破军独眼眯起：“所以？” 　　“所以我来谈个合作。”沈墨说，“我帮各位完成未了的心愿，各位帮我控制怨气，别让潮汐爆发。” 　　白泽的金色独眼眨了眨：“你能完成我们的心愿？” 　　“试试。”沈墨调出系统资料，“破军将军，您想让战死者被记住。血刹前辈，您想知道当年大战的真相。白泽前辈，您想回青丘看桃花。对吧？” 　　三个怨灵都沉默了。　　“我可以试试。”沈墨诚恳地说，“但需要时间。你们给我二十天，二十天内，我至少完成十个心愿，证明我能做到。二十天后，如果进度不达标，你们再引发潮汐也不迟。” 　　血刹六只眼睛全睁开了：“我们凭什么信你？” 　　沈墨等的就是这句。　　他看向怨灵群中，一个剑修打扮的身影——系统显示他叫凌霜，执念是“想喝一口故乡的寒潭酿”。　　“凌霜前辈，”沈墨说，“您想喝的寒潭酿，是不是用北极寒泉水、千年雪莲、冰魄草、玄冰蜂蜜酿的？” 　　凌霜的怨灵一震：“你怎么知道？” 　　“系统有记录。”沈墨实话实说，“而且……我现在就能让您喝到。” 　　他伸手进怀里——其实是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壶酒，玉壶，表面凝结冰霜，打开盖子，凛冽的酒香弥漫开来。　　所有怨灵都盯住了那壶酒。　　凌霜颤抖着飘过来，接过沈墨递过的酒杯，一饮而尽。　　三秒后，他仰天大笑，笑声带着哭腔：“是它！真是寒潭酿！三万年了……我又喝到了！” 　　他转身对着众怨灵嘶吼：“他做到了！他真的能做到！” 　　现场炸了。　　沈墨趁热打铁：“这只是样品，给我时间，我能做到更多。” 　　他看向三个首领：“签个契约？系统公证，我违约自动受罚，你们违约怨气失控。双向约束，公平合理。” 　　破军、血刹、白泽对视。　　漫长的沉默后，破军点头：“可以谈。” 　　谈判进行了整整三个时辰。　　沈墨把四十七个将领级怨灵的心愿全记下来，分了三个等级：简单的、中等的、困难的。　　简单的比如“想听故乡的歌”“想知道后人消息”，中等的比如“想传下功法”“想看看某地现在什么样”，困难的……就是破军他们那种。　　“分期完成。”沈墨给出方案，“简单的先来，三天内搞定。中等的二十天内。困难的……我需要更多时间和资源，但承诺尽力。” 　　怨灵们讨论了又讨论，最后同意了。　　系统公证的契约在空中浮现。沈墨和四十七个怨灵逐一留下印记，契约化作金光没入各自体内。　　“现在，”沈墨看向怨灵们，“该各位履行承诺了。” 　　破军举起断剑，银光冲天。血刹魔气翻涌，白泽金光绽放，四十四位将领同时出手。　　四十七道力量交织成网，笼罩整个山谷。翻涌的怨气被缓缓压平，潮汐倒计时暂停了。　　系统提示：【怨灵潮汐已压制，可维持20天】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　　沈墨刚要松口气，天空“咔嚓”裂开。　　银色的身影降下——委员会观察员·玄，来了。　　“第927任运维员，沈墨。”冰冷的机械音响起，“你与怨灵签订契约，违反条例。” 　　“纠正。”沈墨调出系统面板，“我是用契约方式完成任务。潮汐压制了，任务完成了，哪里违反？” 　　观察员镜面脸数据流闪烁：“契约内容涉及执念变现，这是灰色地带……” 　　“那就请明确定义灰色地带。”沈墨步步紧逼，“是哪条哪款？如果没有明文禁止，根据条例，我有权采用最优方案完成任务。” 　　他顿了顿：“而且我的方案效率更高。传统镇压治标不治本，我的方案如果成功，能永久解决问题。这不正是委员会追求的‘效率’吗？” 　　观察员沉默了。　　“给我二十天。”沈墨说，“二十天后您来验收。如果心愿完成度低于三成，我认罚。如果高于三成……这方案就值得推广。您算算，这能提升多少文明效率值？” 　　漫长的计算后，观察员开口：“二十天。每日提交进度报告。出现异常，我会立刻介入。” 　　“成交。” 　　观察员化作流光消失。　　沈墨一屁股坐在地上，灵体差点散架。　　回到运维室，沈墨瘫了整整一炷香。　　然后他跳起来，开始疯狂操作——要完成那些心愿，他得准备很多材料、很多法术、很多……功德。　　“系统，开发寒潭酿批量生产！” 　　“开发中，消耗80功德。” 　　“开发远程显影术，让那个想家的看看故乡！” 　　“开发中，消耗60功德。” 　　“开发功法传承系统……” 　　一通操作后，沈墨看着只剩180的功德余额，叹了口气。　　但值。如果这二十天他能搞定，不仅任务完成，还能赚回大量功德和贡献点。　　他打开《运维日志》，写下：　　【第五天：签了四十七个怨灵客户】　　【获得了二十天时间，代价是欠了一屁股债】　　【明白了：跟死人谈判比跟活人简单，至少他们不砍价】　　【确认了：这条路能走，但容易猝死】　　写完，他看向监控屏。　　东海菜地里，龙王在给白菜唱歌——调跑得没边了。　　月下竹林，白浅浅的尾巴……等等？　　沈墨放大画面。白浅浅的九条尾巴上，金色的纹路正在发光。那些纹路扭曲、重组，最后变成一行清晰的字：　　“沈墨，我在月宫，被困住了。女娲的封印在松动，委员会的人来了。小心，他们也在找你。带着那把伞——荷花的那把，它能打开月宫的门。” 　　沈墨愣住了。　　荷花伞？月宫？女娲封印？　　他低头看看手里俗气的折叠伞，突然觉得……龙王给的这三样破烂装备，可能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