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道写BUG

第四章 怨灵

　　简单吃完后，沈默盯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屏幕思索着。 　　“系统，”沈墨靠回椅背，“我要实现第一步——提升效率值争取时间，是不是得从最容易见效的事情做起？” 　　“正在分析当前可操作任务……”系统调出列表，“【优先级排序】1.修复东海灵脉泄漏（预计提升效率值0.1%）；2.优化轮回排队算法（预计提升0.05%）；3.修复姻缘系统错乱（预计提升0.03%）……” 　　“第一个。”沈墨立刻决定。 　　“提醒：您当前装备等级不足以安全进入东海灵脉泄漏区域。该区域已被‘紫化毒素’污染，灵体暴露超过一炷香会导致结构损坏。” 　　沈墨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那我需要什么？” 　　“基础防护装备：避怨蓑衣（可抵御毒素侵蚀）、镇魂伞（可形成净化领域）、驱邪药剂（可临时提升抗性）。总价：100功德点。” 　　沈墨看了看自己仅有的30点功德，又看了看那个倒计时：101天。不，实际上可能只有56天。 　　“有……便宜的方案吗？” 　　“有。”系统调出另一个界面，“您可以申请‘装备试用’，试用期三天，三天后若不归还将收取日租金10功德点/件。注意：试用装备为‘展示样品’，可能存在瑕疵。” 　　“瑕疵？” 　　“例如避怨蓑衣可能偶尔失效，镇魂伞可能卡住打不开，驱邪药剂可能效果过强导致亢奋等。” 　　沈墨想了想，还是点了申请。很快，三样装备出现在桌上： 　　一件明黄色塑料雨衣，胸口印着“东海渔业有限公司”，背后还有行小字：“安全生产，人人有责”。标签上写着：【避怨蓑衣（试用版）】，下面还有行小字：“曾用于抵御东海食堂油烟，效果良好。” 　　一把折叠伞，伞面印着俗气的荷花图案，伞柄上贴了标签：【镇魂伞（演示样机）】，“伞骨为南海玄铁刷粉漆，请勿用力过猛。” 　　一小瓶液体，标签是“风油精”，但里面是金色的，还飘着点亮闪闪的东西。【龙涎驱邪液（浓缩型）】，“每次一滴，切勿多服。副作用：可能想游泳。” 　　沈墨拿起雨衣闻了闻，一股鱼腥味。他套上试试，大小倒合适，就是塑料摩擦声有点大。 　　“这装备……靠谱吗？” 　　“数据显示，试用装备在非极端环境下可正常工作概率为78%。”系统回答，“但您要去的是东海灵脉泄漏点，属于‘极端环境’。” 　　“……”沈墨把伞别在腰间，风油精装进口袋，“行了，传送吧。目标：东海龙宫外，菜地旁。” 　　“正在建立传送连接……连接成功。警告：东海龙王敖广当前情绪指数：低落（因白菜长势不佳）。建议谨慎措辞。” 　　“明白。” 　　沈墨摔在松软的泥土上——还好，是菜地边缘的泥地。 　　他爬起来，拍掉身上不存在的土，看见三米外，一个戴草帽的老头正蹲在菜垄间，背对着他。 　　老头穿着粗布衣服，背有点佝偻，但头上的龙角暴露了身份——东海龙王敖广。 　　“那个……敖前辈？”沈墨试探性地开口。 　　龙王没回头，只是长长叹了口气：“又蔫了三棵，这个月第十一棵了。” 　　沈墨走近，看清了菜地的情况，半亩大小的菜地，种着整齐的大白菜，但其中近一半的菜叶都出现了诡异的紫色斑纹，有的已经发蔫下垂。 　　“紫化毒素？”沈墨蹲下身，用手指碰了碰一片发紫的叶子，叶片立刻碎裂，化作紫色粉末。 　　“离远点！”龙王猛地转身，一把推开沈墨，“这玩意儿沾上就洗不掉！你那灵体薄得跟纸似的，碰一下就得散！” 　　沈墨踉跄两步站稳，看向自己的手指——指尖已经染上了一丝紫色，正在缓慢向上蔓延。 　　“警告：检测到紫化毒素侵蚀，灵体完整度下降0.1%……0.2%……” 　　“系统，处理方案！” 　　“建议使用【龙涎驱邪液】局部涂抹，可暂时中和毒素。” 　　沈墨赶紧掏出那小瓶风油精，倒出一滴抹在指尖。金色液体与紫色毒素接触，发出“滋滋”声，冒出一小股青烟。紫色褪去了。 　　龙王盯着那瓶风油精，鼻子抽了抽：“这味道……龟丞相调的？” 　　“试用装备。”沈墨老实说，“委员会给的，三天试用期。” 　　龙王哼了一声，重新蹲回菜地边：“你来干嘛？看我笑话？” 　　“我来帮您修菜地。”沈墨也蹲下来，仔细查看土壤，“灵脉泄漏虽然修好了，但泄漏期间产生的毒素已经渗入土壤和地下水系。不处理源头，这菜地救不回来。” 　　“还用你说？”龙王没好气，“我试了十七种方法，从南海借了净水，从西山挖了灵土，连西王母的蟠桃枝都讨了一截来插着——都没用！这毒邪性，专坏植物根系，还能吸收灵力自我增殖。” 　　沈墨开启系统的【毒素分析】功能。 　　光屏在眼前展开，显示三维土壤剖面图：紫色毒素像蛛网一样从地底深处蔓延上来，已经包裹了大部分白菜的根系，并且正沿着水脉向四周扩散。 　　“毒素源头在地下一百五十丈处，灵脉破损点的残留。”沈墨指着图谱，“常规方法是从上往下净化，但毒素会往下逃逸，得从下往上，一次性根除。” 　　“说得轻巧。”龙王指着地面，“挖地一百五十丈？我这菜地还要不要了？而且挖到灵脉附近，万一再捅漏了，东海都得紫！” 　　“不挖地。”沈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用‘滴灌净化法’。” 　　“什么玩意儿？” 　　沈墨在虚空中勾勒示意图：“在地面布置净化阵法，但阵眼不在地表，在地下一百五十丈的毒素源头处。用引导术将净化能量精准送到源头，从内而外一次性清除。” 　　龙王眯起眼：“你能做到？” 　　“我需要两样东西。”沈墨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您的一滴普通龙涎——不用精血，普通的就行，作为净化能量的‘引子’。第二，您得帮我稳定地脉，在我施法时防止灵脉震动。” 　　龙王盯着他看了很久。龙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看到那些发紫的白菜，又变成决心。 　　“行。”他点头，“但小子，你要是搞砸了……” 　　“我把自己埋这儿当肥料。”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沈墨忙得脚不沾地。 　　他先用系统的【阵纹绘制笔】在地面布下大型净化阵。阵法分三层：外层过滤，中层转化，内层释放，每一笔都需要消耗灵力和功德——他又借了50点，总负债170了。 　　龙王则在一旁准备。 　　他取了滴龙涎，滴在阵法中央，金色液体渗入泥土，立刻与地下的毒素产生感应——整个菜地的紫色斑纹都微微发亮。 　　“毒素有反应了。”沈墨盯着系统面板，“正在溯源……找到核心点了，地下150丈，偏离灵脉主干0.7丈，安全距离。” 　　“现在怎么做？” 　　“您用龙力稳住地脉，我从阵法引导净化能量，沿着龙涎的‘气味轨迹’直达核心。”沈墨深吸一口气，“记住，一定要稳。能量输送过程只要偏移一丝，就可能击中灵脉，或者让毒素逃逸。” 　　龙王点头，双掌按地，淡淡的金色龙力渗入土壤，整个菜地范围的地面微微发光，变得像凝固的水晶一样稳定。 　　沈墨启动阵法。 　　第一层过滤阵亮起银光，从空气中抽取纯净灵气。第二层转化阵将灵气转化为净化能量，呈现柔和的白色。第三层…… 　　“引导开始。” 　　他操控阵法，白色净化能量如水流般渗入泥土，沿着龙涎留下的金色轨迹，向地底深处流去。 　　系统实时显示三维图像：白色能量像一条发光的蛇，在土壤缝隙中穿行，绕过石块、根系、地下水流，直奔紫色核心。 　　一百丈、一百二十丈、一百四十丈…… 　　“接近目标。”沈墨额头冒汗——灵体居然也会紧张到“冒汗”，“毒素核心反应加剧，它在试图逃逸。” 　　菜地上的紫色斑纹开始剧烈闪烁，白菜们无风自动，叶片哗哗作响。 　　“稳住！”龙王低吼，加大龙力输出。地面金光大盛。 　　一百五十丈！白色能量触及紫色核心！ 　　“净化启动！” 　　沈墨全力输出！白色能量如潮水般涌入核心，与紫色毒素激烈碰撞！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整个菜地开始震动！ 　　“小子！地脉不稳了！”龙王大喊。 　　“再撑三息！三、二、一——爆发！” 　　沈墨引爆了所有净化能量！ 　　“轰——！” 　　地面剧烈一震！但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所有能量都被控制在核心点范围，系统显示，紫色毒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白色能量吞噬、转化、净化。 　　十息后，最后一个紫色光点消失了。 　　菜地恢复平静，白菜们停止晃动，叶片上的紫色斑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恢复翠绿。那些发蔫的菜重新挺立，甚至比之前更精神。 　　土壤中的紫色蛛网也全部消失，三维图谱显示，毒素被彻底清除。 　　“成功了……”沈墨瘫坐在地，灵力几乎耗尽。 　　龙王冲过来，先是检查白菜——一棵棵摸过去，龙爪颤抖。“真的……全好了……”他喃喃道，然后抓起一把土，嗅了嗅，又舔了舔（这个动作让沈墨嘴角抽搐），“毒素没了！真没了！” 　　他转身，一把抓住沈墨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沈墨捏散。 　　“好小子！真有你的！”龙王大笑，龙须乱颤，“这手‘滴灌净化’，谁教你的？” 　　“自学的。”沈墨实话实说，“以前处理过类似的数据污染，原理差不多。” 　　龙王虽然没听懂“数据污染”是啥，但不妨碍他高兴。 　　他大手一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东海龙宫的贵客！以后来东海，白菜管够！不，不只是白菜，海鲜也管够！我让龟丞相给你捞最新鲜的！” 　　沈墨正要道谢，系统突然弹出紧急通知： 　　【警告：检测到高优先级强制任务】 　　【任务来源：委员会观察员·玄】 　　【任务内容：清理上古战场·怨灵潮汐】 　　【地点：北荒葬兵谷】 　　【时限：12时辰】 　　【失败惩罚：灵魂抹除】 　　【备注：本任务不得拒绝，已自动接受】 　　沈墨脸色一白。 　　龙王看到他表情，皱眉：“怎么了？” 　　“委员会……给我派了个任务。”沈墨调出任务详情。 　　龙王看完，龙须倒竖：“葬兵谷？那鬼地方？三百万怨灵，潮汐爆发？他们这是让你去送死！” 　　“我知道。”沈墨苦笑，“但我没得选。” 　　龙王盯着任务详情看了很久，然后突然转身走向龙宫。 　　“敖前辈？” 　　“等着！” 　　片刻后，龙王回来，手里拿着三样东西——正是沈墨那三件试用装备。 　　“这些不用还了。”龙王把装备塞给他，“我再给你加点料。” 　　他对着雨衣喷了口龙息，金色符文在塑料表面亮起又隐没。“现在能扛住元婴期怨灵三次全力攻击。” 　　对着伞面画了个复杂的符，荷花图案活了过来，花瓣微微开合。“净化范围扩大到五米，持续时间翻倍，还能当盾牌用——伞面是玄铁的，记得。” 　　最后往风油精瓶里滴了三滴新鲜龙涎，液体从金色变成暗金色。“效果增强五倍，持续时间延长。省着用，我就这点存货了。还有，别一次抹太多，真的会想游泳。” 　　沈墨握着升级过的装备，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这副表情。”龙王咧嘴笑，“我帮你，是因为你救了我的菜，而且……”他压低声音，“委员会那帮混蛋，我也看不顺眼很久了，你要真能活着回来，以后咱们说不定能合作，给他们找点麻烦。” 　　“但任务太难了。”沈墨实话实说，“我对怨灵一无所知。” 　　“那我教你点。”龙王拉着他坐下，“葬兵谷的怨灵，分三种。” 　　“第一种，普通怨灵，士兵、修士、妖兽，死前执念不深，浑浑噩噩，容易应对。你的伞和风油精就能解决。” 　　“第二种，将领级怨灵，像破军、血刹、白泽那种，保有完整神智，实力强大。但正因为有神智，反而可以谈。” 　　“第三种，核心怨灵，身份不明，但一定是当年那场大战的关键人物。它才是潮汐的源头，也是任务要求‘净化’的目标。” 　　沈墨认真记下：“怎么分辨？” 　　“看眼睛。”龙王说，“普通怨灵眼睛是空洞的，将领级有神采，核心怨灵……据说眼睛是血色的，看久了会疯。” 　　“那怎么谈？” 　　“真诚。”龙王认真地说，“怨灵最恨欺骗。雷公当年能和他们达成协议，就是因为真诚。他承诺立碑纪念，虽然最后没做到，但至少当时是真诚的。” 　　“雷公……”沈墨想起那些日志。 　　“嗯，他是我老友。”龙王眼神黯淡，“可惜……被委员会逼走了。他要是还在，这事轮不到你操心。” 　　沈墨若有所思。他收起装备，郑重行礼：“多谢前辈指点，如果我回不来……” 　　“回不来我就去委员会要人。”龙王哼道，“就说你欠我一百年阳寿还没还，让他们把你复活了接着还债。” 　　沈墨笑了。 　　他启动传送，在光芒亮起前，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翠绿的菜地。 　　“走了。” 　　回到运维室，距离任务开始还有十个时辰。 　　沈墨没急着出发。 　　他坐下来，调出所有关于葬兵谷的资料，开始研究。 　　首先看地形图，葬兵谷是个葫芦形峡谷，入口窄，内部宽，最深处是那个直径千米的巨坑。怨灵分布：入口处密度低，越往里越高，巨坑附近是核心区。 　　再看怨灵构成，系统数据显示，谷内现有怨灵约三十六万，其中普通怨灵占85%，将领级占13%，核心怨灵1个。但潮汐爆发时，怨气会激活所有怨灵，三十六万会一起暴动。 　　“任务要求是‘净化核心怨灵，或建立临时屏障’。”沈墨喃喃道，“净化核心，我肯定做不到，那就只能建屏障。” 　　他调出屏障设计方案，系统给出了三个选项： 　　【方案A：金刚伏魔大阵】，需108根阵旗，36处阵眼，需三名元婴修士主阵。预计可阻挡潮汐24时辰。 　　【方案B：往生净土结界】，需诵经四十九日，以功德之力净化怨气。单人可完成，但需十万功德点。 　　【方案C：因果循环屏障】，原理：让怨灵自愿维持屏障，以“完成执念”为交换。理论可行，史上无人成功。 　　沈墨盯着方案C。让怨灵自愿维持屏障？这可能吗？ 　　他想起龙王的话：“怨灵最恨欺骗，但可以谈。” 　　又想起雷公的日志：“今日与破军谈了三个时辰，他说，他们不是想毁灭，是想被记住。” 　　一个想法在沈墨脑中逐渐成型。 　　“系统，调出葬兵谷所有将领级怨灵的详细资料，重点是他们的‘执念’是什么。” 　　光屏展开，名单列出来： 　　【天将·破军】：执念“雷公的承诺”——希望战死者被记住 　　【魔尊·血刹】：执念“公平”——为什么只有魔族被称为邪恶 　　【妖圣·白泽】：执念“回家”——想回青丘看桃花 　　【人族剑仙·凌霜】：执念“传承”——剑法未能传下 　　【鬼族祭司·幽冥】：执念“真相”——大战因何而起 　　…… 　　总共四十七个将领级怨灵，每个都有未了的执念。 　　沈墨看着这些执念，突然明白了雷公当年想做什么——他不是要“净化”怨灵，是要“完成”他们的执念，执念完成了，怨气自然消散。 　　但委员会要的是“效率”，是“快速清理”，所以雷公的方案被驳回。 　　“所以我的方案C……”沈墨眼中亮起光，“不是建物理屏障，是建一个‘承诺屏障’——我承诺完成你们的执念，你们承诺控制怨气，暂不爆发。” 　　“理论可行。”系统说，“但需注意：1.承诺必须真实可行；2.需获得大多数怨灵认可；3.需在承诺期内兑现，否则反噬极强。” 　　沈墨开始计算。四十七个执念，有的容易完成（如“想听故乡的歌”），有的困难（如“想知道大战真相”），有的几乎不可能（如“想复活”）。 　　“如果我只承诺‘尽力去完成’，但不说具体时限呢？” 　　“怨灵会感知诚意。若您真心打算完成，即使时限模糊，他们也可能接受。但若被感知为欺骗，后果严重。” 　　沈墨深吸一口气。他打开《运维日志》，新开一页： 　　【战前分析】 　　【任务：葬兵谷怨灵潮汐】 　　【可选方案：A.金刚伏魔阵（不可行） B.往生结界（功德不够） C.承诺屏障（唯一选择）】 　　【核心思路：以真诚换时间，以承诺换生机】 　　【风险评估：极高，但比硬闯高0.7%生还率】 　　【准备：1.记住所有怨灵执念 2.准备谈判话术 3.留好退路】 　　他合上日志，看向泡面箱。今天该吃什么？他选了最普通的红烧牛肉——如果这是最后一顿，还是吃个习惯的味道。 　　面泡好，他慢慢吃着，脑中反复演练谈判场景，预想各种可能情况。还抽空给白浅浅发了条消息： 　　“我去做个任务，可能几天回不来。你的尾巴我记着呢，回来就修。” 　　发完消息，他最后检查装备：雨衣穿好，伞插腰间，风油精装内袋，灵力恢复到65%，够用了。 　　倒计时归零，传送阵亮起。 　　沈墨走进法阵，在光芒吞噬视野前，最后看了一眼监控屏——东海菜地翠绿，龙王在给白菜唱歌；月下竹林，白浅浅的尾巴又打结了，她正气得跺脚；山洞里，赵清河在给粉红丝带剑穗编新花样…… 　　这个世界，还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