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游侠的中土之旅 · 第8章古冢岗异变

　　森林的阴影在他们两侧无声地蠕动，枯枝交错的轮廓像是蛰伏的巨兽，暗夜里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目光，正从树影的缝隙里探出，死死凝视着这群胆敢闯入禁地的生灵。　　直到众人跨出老林子的地界，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回头望，身后的密林黑沉沉如墨染，虬结的枝桠交错横生，活像地狱里伸出的狰狞鬼爪，连风都似被那片死寂牢牢隔绝在里面。　　方才追得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藤蔓和邪祟，竟真的不敢越雷池半步，只在林边疯狂扭动，发出不甘的簌簌声响。　　“呼——” 　　长长一串粗气此起彼伏，几个矮人直接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铠甲撞在石头上叮当作响。　　菲力哆嗦着掏出烟袋，手抖得半天没点着，好不容易凑上火把的光，猛吸几口呛得直咳嗽，却梗着脖子笑着骂道：“总算逃出这鬼地方了！我宁可跟兽人真刀真枪干一场，也不愿在里面多待半分钟！！” 　　伊卡洛斯没接话，只是举着火把往四周照了照，昏沉的天空还残留着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靛蓝色的幕布上，点点星光已经稀稀拉拉地挂上了。脚下的土路渐渐宽阔平坦，正是通往切特森林的东大道方向，路边生着齐腰深的野草，风吹过便掀起沙沙的浪涛，比起老林子里那令人窒息的死寂，这再寻常不过的声响，反倒让人从骨子里生出几分安心。　　甘道夫拄着手杖，缓步走到索林身旁，声音依旧低沉如古钟：“还不能掉以轻心，古冢岗就在南边不远，黑暗气息能飘到这儿来。” 　　索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跃动的火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火把都点好，两人一组，彼此照应，紧跟队伍。” 　　他话音方落，南边忽然飘来一缕呜咽。那声音又细又尖，似幽魂在风中哭泣，又似穿堂冷风掠过石缝，听得人头皮发麻。矮人们刚稍定的心又陡然提起，纷纷握紧了腰间的兵器；比尔博更是吓得朝人群里缩了缩，小手攥着一只火把，小声喃喃：“那……那是什么声音？” 　　甘道夫脸色微变，手杖往地上一顿，暖光亮了几分：“是古冢岗的尸妖在作祟，它们夜里最是活跃，还好咱们离得远。快走，切特森林的树木能挡住邪祟的气息，到了那儿才算真的安稳。” 　　夜色刚漫过林梢，浓得化不开的黑就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队伍刚行至古冢岗的边缘，周遭的阴冷忽然凝成了实质，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手，正顺着衣领袖口往骨头缝里钻。火把噼啪爆响，火星四溅，原本熊熊燃烧的焰色竟诡异地暗了几分。　　“不对劲——”伊卡洛斯的嗓音陡然绷紧，话音未落，他已如一只蓄势的隼鸟般侧身滑步，长刀自鞘中呛然出鞘。　　几道灰败身影从树影里飘出，身形佝偻却动作迅捷，腐烂的衣袍裹着青灰躯体，空洞眼窝中两点幽绿鬼火闪烁，尖锐的利爪刮蹭着树干，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响，甫一现身便发出非人的嘶鸣，直扑队伍末尾。　　“戒备！”索林怒吼间剑已出鞘，直劈最前那只尸妖，剑锋只是浅浅的砍入躯体，带出一股乌黑的血污，那邪物恍若未觉，反而嘶吼着张开利爪，扑得更凶。　　矮人们迅速围成半圆阵型，将比尔博护在中央。霍比特人吓得浑身发抖，却咬牙强撑着没有退后，小手死死攥着火把。菲力与奇力背靠背挥动武器，斧刃重重劈中尸妖的胸膛，却只发出沉闷的噗响，那倒地的邪物抽搐几下，转眼又挣扎着爬起，幽绿的鬼火愈发炽烈。　　索林横剑护在前方，剑锋死死抵住一只尸妖的利爪，黑血顺着剑刃往下滴落，落在地上滋滋作响，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他额角青筋暴起，咬着牙低吼：“这些东西杀不死！尽量抵挡住他们的进攻，我们快离开这里！” 　　“真是见鬼了！怕什么来什么！” 　　伊卡洛斯低咒一声，足尖点地猛地跃至侧方，腰间的长刀出鞘，森冷的寒光划破夜色。他手腕翻转，刀光如练，一刀就把一只扑来的尸妖砍得倒飞而出，撞在树干上化作一滩黑泥。可不过眨眼工夫，那滩黑泥竟又在地上蠕动，重新凝聚成了尸妖的模样，只是身形稍显黯淡。　　伊卡洛斯的刀法凌厉狠绝，和矮人的蛮力截然不同，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在尸妖身上凝聚黑暗气息的要害，可是面对这种杀不死的邪灵，再快的刀也显得乏力。　　眼角余光瞥见索林的长剑被黑血腐蚀得黯淡无光，菲力的战斧砍在尸妖身上更是如同劈中朽木，半点实质性伤害都造不成，心头顿时一沉。　　他一脚踹开身前扑来的尸妖，扭头冲正全神贯注吟唱咒语、维持法杖光芒的甘道夫吼道：“甘道夫！我们的攻击对这些鬼东西没有效果，给我们的武器附上魔法手段！用圣光或者火焰，应该能克制这些污秽！” 　　甘道夫的脸颊因发力而涨得通红，花白的胡子都在微微颤抖，闻言只是狠狠瞪了伊卡洛斯一眼，手里的法杖挥舞得更急，法杖散发出的光芒忽明忽暗：“没看见我正忙着？要附魔就自己滚过来！别浪费我的精力！” 　　话音未落，又有三只尸妖突破矮人防线，张牙舞爪地扑向甘道夫。　　伊卡洛斯眼神一凛，足尖在地面猛地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闪过几道灰败身影，不过眨眼就冲到甘道夫身边。他长刀横劈，逼退近身的尸妖，同时将自己的长刀往甘道夫面前一递：“快！” 　　甘道夫骂了一声尸妖的难缠，却不敢耽搁，左手猛地按住伊卡洛斯的刀身，嘴里的咒语骤然变得高亢急促，指尖迸发出耀眼的金光，顺着冰冷的刀锋蔓延开来。　　“嗤啦——” 　　金色的火焰在刀身上熊熊燃起，却半点不烫人，反而散发出一股圣洁的暖意，将周遭的阴冷驱散得一干二净。　　伊卡洛斯只觉手中长刀骤然一轻，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四肢百骸，他反手一挥，带火的刀锋划过一只尸妖的躯体，那邪物瞬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青灰色的躯体如同被点燃的枯草，瞬间化作飞灰，连一丝黑泥都没留下！　　“哈哈，果然有效！”伊卡洛斯眼睛一亮，“我就说你的魔法不可能只能用来照明。” 　　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的索林见状，转头冲矮人们吼道，“都把武器递过来！快！” 　　矮人战士们一边奋力抵挡尸妖的进攻，一边轮流挤到甘道夫身边。甘道夫的动作快如闪电，指尖掠过之处，长剑、战斧、短剑上纷纷燃起金色火焰，圣光的气息弥漫开来，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瞬间被一层暖光笼罩。　　附魔后的武器果然威力大增！　　索林一剑劈出，金色火焰裹挟着凌厉剑气，直接将一只尸妖劈成两半，火焰顺着尸妖的躯体蔓延，转眼便将其焚成灰烬；菲力和奇力的战斧更是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球，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惨叫，那些尸妖沾火即燃，再也不敢像之前那般悍不畏死。　　众人的压力顿时减轻了大半，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瞬间稳固下来。　　可这轻松并没有持续多久。　　南边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窸窣声响，像是有无数东西正在破土而出。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古冢岗的方向，灰败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波接着一波，前赴后继，根本看不到尽头。　　“我靠，这里也要爆发亡灵天灾了吗？”伊卡洛斯一刀劈开三只尸妖，看着身后又涌上来的数十道身影，实在忍不住低骂一声。　　火焰附魔的威力虽强，可每一次挥砍都要消耗众人的体力，甘道夫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显然给这么多武器附魔，已经让他快要力竭。　　周围的黑暗还是越来越浓密，温度也在急剧下降，呼气都能凝成白雾。比尔博抱着火把，缩在人墙后，牙齿打颤得咯咯响，浑身瑟瑟发抖。甘道夫手持法杖，嘴里念念有词，努力让顶端的光芒更亮几分，可那暖光在无边的黑暗里，竟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快走！不要和它们纠缠！” 　　索林横剑击退身前的尸妖，借着火光扫视四周，厉声喝道。他带着众人，一边抵挡一边向远离古冢岗的地方移动。　　众矮人紧随其后，阵型丝毫不乱，葛罗音手持两把燃着火焰的战斧，虎虎生风地抡着，不时将挡在前路的尸妖砸飞出去，黑血溅了他一身，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真是惊喜不断！” 　　伊卡洛斯一刀劈开一只尸妖的头颅，看着那团黑泥在火焰中化作飞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抽空冲索林喊道：“你的计划是不是一直这么不靠谱？早知道走这条路要撞见鬼，不如绕远路呢！” 　　索林正被三只尸妖围攻，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根本没空搭理他，只能闷哼着格挡，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就在这时，一只狡猾的尸妖绕到了队伍侧面，趁着众人不备，猛地扑向缩在中间的比尔博！　　“小心！” 　　伊卡洛斯的吼声刚起，比尔博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举起手里的火把，狠狠砸了过去...... 　　“滋啦——” 　　火焰撞上尸妖青灰色的躯体，瞬间腾起一股黑烟，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啸，那尸妖像是被烫到的毒蛇，猛地向后缩去，鬼火般的眼睛里满是忌惮。　　比尔博自己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火把，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膛。　　眼看众人就要冲出古冢岗的范围，一股难以言喻的死亡阴影，却突然从南边的地底猛地升腾而起，跨过数里地的距离，瞬间笼罩了整支队伍！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冻结，耳畔回荡起密密麻麻的邪恶低喃，那声音像是无数根针，狠狠扎进人的脑海。众人心头骤然涌上一股刺骨的寒意，血液都仿佛在血管里凝固，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窒息般的恐惧与绝望铺天盖地而来，瞬间冲垮了所有人的意志。　　意识像是被浓雾笼罩，行动变得迟缓呆滞，连抬手的力气都消失了。几个矮人手里的武器哐当落地，火焰瞬间熄灭，眼神空洞地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那又是什么鬼东西？！” 　　伊卡洛斯也觉得胸口发闷，一股熟悉的窒息感涌上心头，有点像是在艾泽拉斯被术士的邪能攻击命中时的感觉，却又带着几分更阴冷的死气。他强忍着身体的恶心感，转头冲甘道夫吼道：“甘道夫！这都快团灭了，快精神点，别丢份啊！” 　　甘道夫脸色铁青，咬着牙举起法杖，重重往地面上一顿！　　“邪恶退散！” 　　一声沉喝炸响，一道圣洁的白光从法杖顶端扩散开来，如同水波般荡向四周。可这一次的效果，远没有在老林子里那般显著，白光只堪堪驱散了众人心底的恐惧和冰冷，让他们恢复了几分神智，那些徘徊的尸妖却只是退了几步，依旧在阴影里虎视眈眈，没有丝毫消散的迹象。　　这让甘道夫心头猛地一沉。　　换做是寻常的邪灵，早就被这道圣光烧得灰飞烟灭了！　　“好样的，甘道夫，再加把劲！”伊卡洛斯赶紧鼓励道。　　见圣光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甘道夫不敢怠慢，双手攥紧法杖，嘴里的咒语念得又快又急，猛地举起法杖向前一挥...... 　　“轰隆！” 　　一道炽白的自杖尖奔窜而出，如利剑般直射阴影最浓中之处，黑暗中顿时传来一阵凄厉至极的嘶鸣，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浓郁的黑暗顿时散去不少，那些尸妖也像是受惊的老鼠，尖叫着逃回了古冢岗的方向，回荡在四周的低喃声也渐渐消失。　　就在众人刚松了口气，一位危机已经解除时，古冢岗的深处猛然爆发出一阵尖锐诡异的嘶吼声！　　那声音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咆哮，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片荒原。狂风骤起，飞沙走石，路边的野草和低矮的灌木被吹得连根拔起，树木更是被吹得弯下了腰，枝叶疯狂摇曳，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矮人和霍比特人被掀翻在地，翻着跟头滚出去老远，铠甲和石头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伊卡洛斯也被吹得一阵踉跄，用刀插在地上勉强稳住身形，甘道夫撑着法杖，衣袍被吹的乱舞，巫师帽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风停之后，众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鼻青脸肿，灰头土脸。　　“干得漂亮，甘道夫！”伊卡洛斯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着南边那片依旧翻涌着黑气的荒原，头皮一阵发麻，忍不住冲甘道夫咋舌：“这简直比亡灵天灾厉害多了。为什么这种麻烦的东西还存在这里？你们就不担心他们会产生更大的灾难吗？” 　　甘道夫拄着法杖，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花白的胡子都在微微颤抖，沉声说道：“这种情况不对劲，自从安格玛巫王死后，这些东西早就已经沉寂下去了，但是现在，古冢岗的那些邪灵又重新开始活跃了。” 　　索林狼狈地爬起身，铠甲上的划痕又多了几道，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色难看至极，沉声道：“我也从未遇到这种情况。” 　　“刚出发就遇到这种大麻烦。”伊卡洛斯瞥了一眼索林紧绷的侧脸，有些幸灾乐祸的对索林说道：“如果接下来的路程都像今天这么刺激，我觉得你很难回到家了。” 　　索林冷哼一声，没再搭话，只是转身招呼矮人们快点整队。　　“这些以后再说！”甘道夫眉头紧锁，法杖在地上一顿，“这些尸妖一直听命于安格玛巫王，有问题也是……我只希望别真的出问题才好。” 　　“整理装备，检查伤势！立刻出发！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队伍传来索林不容置疑的声音。　　矮人们不敢耽搁，挣扎着爬起来，默默捡起地上的武器，拍打掉铠甲上的泥土。　　队伍再次启程，朝着切特森林的方向踉跄前行。　　夜色越来越浓，古冢岗的方向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嘶吼，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东大道上，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所有人都沉默着，心头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