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游侠的中土之旅 · 第7章老林子

　　众人在绿龙客栈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清晨便继续踏上行程。　　跨过白兰地河后不久，前方地平线上浮现出一片幽暗浓密的森林轮廓。甘道夫勒住马，转向索林，声音低沉而严肃：　　“前面就是老林子，而更远处，紧邻着它的，便是古冢岗。这两处都不是善地，稍有不慎便会陷入麻烦，我们最好在此转向，向南或向北绕行。” 　　索林摇了摇头，眉宇间是矮人特有的固执：“绕路太费时间，补给也撑不住。我们从老林子北侧外围穿过去，不深入，然后沿着东大道直走——那条路不会经过古冢岗。动作快的话，天黑前就能赶到切特森林附近过夜，那里安全得多。” 　　这时，伊卡洛斯好奇地望向甘道夫：“上次我们来布理的时候，好像没经过这些地方？” 　　甘道夫望了眼那片透着诡异气息的密林，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的沉重：“这两处地方，没人愿意主动靠近。老林子从前本是覆盖半个平原的大森林，可努门诺尔人及其后裔为了开垦和建造，常年砍伐不休，硬生生将它缩成了如今的模样。”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被过度摧残的森林，早已滋生出对人类的怨恨与报复之心，凡是踏入其中的人，都要面对它的怒火。” 　　“至于古冢岗，历史更要久远。”甘道夫的目光投向密林深处的另一方向，“那里是杜内丹人的祖先安息之地，那些人都是努门诺尔人的后裔，墓中埋着古代北方王国的贵族与战士。可到了第三纪元，安格玛巫王带着黑暗力量席卷此地，他摧毁了阿尔诺王国后，用邪恶魔法污染了那些古墓，让邪灵盘踞其中。”说到这里，他的法杖微微颤动，“那些邪灵会用黑魔法捕捉靠近古冢岗的人，把他们拖进坟冢，奴役他们的灵魂，使其死后亦不得安息，永远徘徊在冰冷的黑暗之中，成为邪灵的一部分或是玩物。” 　　众人陷入沉默，一股无形的不安笼罩了队伍。比尔博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下意识的和甘道夫靠得更近了。　　伊卡洛斯看向索林，平静却坚定地开口：“我们应该让所有人提高警惕，做好战斗准备。有时候，越担心的事，越容易发生。” 　　索林深深看了伊卡洛斯一眼，没有反驳，随即向矮人们下令：“都打起精神来，保持队形，紧跟队伍！握紧你们的武器，随时准备战斗！” 　　矮人们虽然心中惴惴，但还是依言迅速行动起来，金属摩擦声和低声的嘟囔响成一片。葛罗音和欧音抱怨着：“真是的，非要提什么邪灵……”“搞得现在连抽口烟的心情都没了，这地方还没进去就让人觉得憋屈！” 　　波弗试图说个笑话缓解气氛，但干笑了两声发现没人响应，也只好讪讪地闭上了嘴... 　　队伍很快调整好阵型，索林领头，甘道夫居中策应，伊卡洛斯殿后，缓缓踏入了老林子的边缘。　　一跨过那条无形的界限，变化是立竿见影且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有一道厚重的帘幕在身后落下，外界的光线和声音瞬间被隔绝。夏尔边境那熟悉的虫鸣鸟叫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深沉的寂静。空气变得凝滞、潮湿，带着一股腐叶和湿土的浓重气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的怨恨感。光线透过层层叠叠异常茂密的枝叶筛落下来，变得稀疏、扭曲而怪异，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不断晃动的阴影，仿佛拥有生命。树木的形态也变得古怪扭曲，枝杈盘结，像是在无声地挣扎或威胁。　　他们沿着一条几乎被落叶和匍匐植物掩盖的小径前行，马蹄踩在厚厚的腐殖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每个人都紧握着武器，神经紧绷，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古老存在。　　众人屏息凝神往前行进没多远，伊卡洛斯突然举起手，发出轻微的警示声：“小心！这些树有问题。” 　　话音未落，原本静止的树干突然无风自动，粗壮的树枝像一条条灵活的鞭子，带着呼啸声抽向队伍中的马匹。　　“加快脚步！冲过去！”索林大喊一声，手中长剑寒光一闪，朝着抽来的树枝狠狠砍去。可长剑落下，只听得“咔嚓”一声，斩断的不过是几根枯枝，那些真正具有威胁的、活着的藤蔓和枝条异常灵活地躲开了攻击，甚至反过来试图缠绕他的剑刃和手臂！。　　伊卡洛斯见状，脚下一点，身子腾空跃起，踩着粗壮的树干不断腾挪跳跃。手中的长刀如一道流光，所过之处，那些试图缠绕索林和袭击马匹的活体树枝与藤蔓应声而断，纷纷掉落在地。然而，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被斩断的切口处迅速又生出新的、更细密的须蔓，同时地上堆积的落叶中猛地窜出更多新的藤条，如同贪婪的触手，不仅继续攻击，甚至试图去缠绕拖拽那些掉落的断枝！　　“这该死的林子是活的！”德瓦林怒吼着，挥舞巨斧砍断伸向他坐骑的藤蔓。　　比尔博缩在队伍中间，吓得脸色发白，嘴里不停嘀咕着什么。　　甘道夫眉头紧锁，口中快速念动着晦涩的咒语。随着咒语声响起，他手中的手杖顶端亮起一团温暖的光晕，柔和的光芒扩散开来，暂时驱散了周遭弥漫的阴冷气息。“快！抓紧时间离开这里！”他催促着众人，手杖的光芒又亮了几分。　　众人一边警惕着四周随时可能到来的袭击，一边拼命加快脚步。可走了还不到半里地，脚下的小路突然开始扭曲变形。明明众人一直朝着东方行进，可凸起的树根不断将他们的脚步引向侧面，厚厚的落叶更是掩盖了原本的路径，隐隐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强行把他们往柳条河谷的方向拖拽。　　“该死！”索林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树根上，沉闷的撞击声传来，他却疼得龇牙咧嘴，腿脚阵阵发麻。　　伊卡洛斯的眼神愈发锐利，他凝神细听，忽然开口：“这树林在‘低语’，它们在迷惑我们的心智！大家集中精神，保持清醒，别被它带偏了方向！” 　　众人闻言连忙咬紧牙关，强行集中注意力，总算勉强稳住了行进的方向。但森林施加的阻力越来越大。甘道夫不时举起手杖，吟唱指引方向的咒语，杖尖的光芒时而明亮指出正确方向，时而又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受到强大干扰。　　“这里的邪恶力量比我想象的还要浓稠，”甘道夫喘息着说，“我的魔法也受到了压制！” 　　不知不觉间，太阳渐渐西沉，橘红色的余晖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却丝毫带不来暖意。一股浓郁的睡意突然席卷而来，众人的眼皮都开始发沉。　　比尔博最先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脚步也变得踉踉跄跄。索林也强撑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渐渐模糊。　　队伍里，唯有伊卡洛斯和甘道夫凭借着强大的精神力，完全免疫了这种魔法的影响，还在前进的过程中不断大声呼喊，试图唤醒昏昏欲睡的矮人和比尔博。　　就在此时，他们行经一片特别潮湿、靠近河岸的区域。这里生长着一棵极其古老、巨大的柳树，它的枝条苍老低垂，几乎触及水面，树干上布满深深的褶皱，如同一张扭曲的老人脸。　　突然，毫无征兆地，那棵巨柳动了！　　“小心！”伊卡洛斯的喝声突然炸响。　　话音未落，几条粗壮如巨蟒般的树根猛地破土而出，以惊人的速度缠住了比尔博的脚踝！霍比特人甚至来不及惊呼，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下马背，朝着冰冷的河水拖去！与此同时，数根柔韧如鞭的枝条闪电般卷住了索林握剑的手臂，让后蔓延至全身，将他死死捆住，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更可怕的是，那巨大树干上的裂缝猛地张开，如同饥饿的嘴巴，瞬间将靠近的诺力和欧力吞了进去，裂缝紧接着合拢，只剩下两人惊恐的闷叫声从内部传出，还能看到树根像巨蟒一样缠绕挤压着他们的胸膛！　　“是柳树老头！”甘道夫大喊一声，瞬间认出了这老林子中最臭名昭著的恶徒之一！手中的手杖狠狠敲向地面，一团炽热的火焰突然喷涌而出，朝着缠向比尔博的树根烧去。　　然而，火焰似乎只是激怒了这棵古老的树灵。缠绕索林的枝条勒得更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索林的脸因痛苦和缺氧而涨红。　　可火焰非但没能击退柳树，反而彻底激怒了它。它发出一种低沉可怕的、仿佛木材断裂般的呻吟声，缠绕索林的枝条勒得更紧，骨头被勒得“咯咯”作响，索林的脸因痛苦和缺氧而涨红。　　伊卡洛斯见状，不再犹豫，敏捷的纵身跃到老柳树的树干上，手中长刀接连挥出，一道道寒光闪过，在树干上砍出深深的伤口。黑色的汁液从伤口中汩汩流出，散发着刺鼻的腐臭气息。　　“甘道夫！”伊卡洛斯急中生智，一边躲避着疯狂抽打的枝条，一边大喊，“火焰不行，这只会激怒它！用圣光...或者其他破除诅咒邪祟的魔法！” 　　甘道夫立刻反应过来，他双手高举法杖，以无比庄严肃穆的声音，用一种蕴含远古力量的语言吟唱起一段高阶驱邪咒文。随着咒语声越来越响亮，法杖重重砸击地面，声音如雷：“邪恶退散！” 　　一道光晕猛地从他周身扩散开来，这次不再是温暖的照明光，而是纯粹、圣洁、充满正面力量的强烈白光所过之处，老柳树的枝蔓纷纷蜷缩颤抖。　　“啊——！！！” 　　柳树老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苦嘶吼，缠在众人身上的根须缓缓松开，树干上的裂缝也慢慢张开。　　众人狼狈地从根须和裂缝中爬出来，比尔博的外套被扯得破烂不堪，身上沾满了泥水；索林的盔甲上留下了深深的勒痕，手臂依旧在隐隐作痛。　　甘道夫抬头望向柳条河谷，那里已经弥漫起浓浓的雾气，他的脸色愈发凝重：“这林子已经被黑暗力量深度浸染，前面就是古冢岗，那里的危险，比这里还要可怕数倍。” 　　夕阳的金辉刚擦过林梢，便被老林子浓稠的阴影吞了个干净，暮色像浸了墨的布，顺着树干往下沉。　　众人不敢稍停，踩着满地腐叶快步疾行，枯枝在脚下咔嚓作响，在死寂的林子里格外刺耳，方才柳树老头的嘶吼仿佛还在耳畔盘旋，矮人们攥着兵器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连抱怨都忘了声响。　　比尔博紧张害怕的手脚不听使唤，被赶路的矮人半拽着走，衣角还沾着河边的泥水，嘴里不停嘟囔：“老天，千万别再有怪东西了。” 　　他话音刚落，头顶便掠过一阵黑影，伊卡洛斯猛地抬手按住他的后颈往下一压，一支枯槁如鬼爪的树枝擦着比尔博的头顶扫过，带起的阴风裹着腐叶味扑了满脸。　　“别说话，凝神！”伊卡洛斯低声喝止，长刀横在身前，眼角余光扫过两侧树干——方才被斩断的藤蔓竟还在地上蠕动，像一条条黑虫，缓缓追着队伍的脚印。　　甘道夫的法杖暖光虽不如驱邪时明亮，却稳稳悬在半空，将周遭丈余照亮，他边走边念着净化咒，指尖拂过路边的矮树，那些扭曲的枝桠便簌簌落下几片枯叶，恢复几分常态。　　索林走在最前，手臂的勒痕还在隐隐作痛，却依旧脊背挺直，长剑斜指地面，每一步都踩得坚定：“加快脚程！天黑前务必冲出老林子，别给这鬼地方留机会！” 　　诺力和欧力互相扶着，胸口的闷痛未消，却还是咬牙跟上，嘴里咬着干粮含糊道：“早知道该听甘道夫的……这破林子比兽人窝还难缠！” 　　话音未落，伊卡洛斯忽然驻足，长刀猛地劈向身侧灌木丛——哗啦一声，几丛缠绕的荆棘应声而断，里面竟藏着一团团灰黑色的雾气，雾气散开时，隐约能看见细小的骷髅影子，被甘道夫手杖的光一照，便尖叫着化作飞灰。　　“是林子的怨气凝的邪祟，是闻到了活人的气味来的。”甘道夫看着这团诡异的雾气，眉头紧锁，“它们怕光，别让火把灭了。” 　　矮人们闻言立刻摸出火石，将方才收集的干柴点了几支，火把噼啪燃起来，橘红色的火苗驱散了身边的黑暗，也让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火光映着众人的脸，个个面色疲惫，却眼神警惕，比尔博紧紧挨着甘道夫，手死死抓着巫师的袍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几分稀疏的光亮，风里也没了老林子特有的腐臭，多了些松枝的清冽气。　　“快到林子边缘了！”菲力高声喊道，矮人们精神一振，脚步又快了几分，连比尔博都攒足了力气，牵着马小跑着跟上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