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按剑

第五章 洪涛初露拳脚功

  破庙神像后的李洪涛与高开阳,听得那声音,皆是一愣。苏兴桥?他一个整日捧着书卷、不屑武学的书生,怎么会跑到这荒郊破庙来?   脚步声停在壁画前,火折子“嗤”地亮起,昏黄火光映出苏兴桥那张略带惊讶的脸。他伸手抚过墙上“大刀钟三”的画像,指尖划过那些刚劲的招式线条,眼神里竟没了往日的轻蔑,反倒多了几分探究。   “这招式……竟有几分‘裂石拳’的影子,却更刚猛霸道。”苏兴桥喃喃自语,抬手对着壁画上的起手式比划了两下,动作虽生涩,却隐隐合着几分章法。   躲在神像后的高开阳忍不住要探头,被李洪涛死死按住。他压低声音:“别冲动,看看他要干什么。”   苏兴桥对着壁画看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从怀里掏出一张宣纸和一支炭笔,竟开始临摹墙上的招式。他笔法极快,寥寥几笔便将“彗星袭月”的起手式勾勒出来,连发力的要诀批注都记得分毫不差。   “没想到这书呆子还有这本事。”高开阳小声嘀咕。李洪涛却皱起眉——苏兴桥的动作虽慢,可对招式的理解,似乎比他和高开阳加起来还要深。   就在苏兴桥临摹到“横扫千军”这一招时,破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伴随着几声呼喝:“苏公子,老爷让你赶紧回府,院试的文章还没修改呢!”   苏兴桥手一顿,迅速将宣纸叠好揣进怀里,吹灭火折子,又恢复了那副淡漠冷样,转身快步走出破庙。待马蹄声远去,李洪涛与高开阳才从神像后钻出来。   “这苏兴桥,明明对武功有悟性,偏要装成不感兴趣的样子。”高开阳踢了踢地上的草屑,“说不定他早就知道这破庙有秘籍,故意瞒着咱们。”   李洪涛摇摇头:“不管他,咱们抓紧时间练。明天还要救何家贵的娘,多学一招是一招。”   两人重新点燃火折子,对着壁画一招一式地琢磨。高开阳性子急,学招式只学个大概,李洪涛却看得仔细,连脚下的步点、腰间的发力都反复揣摩。天快亮时,两人总算将前五招记熟,才匆匆赶回武馆。   刚到武馆后门,就见胡桃背着一捆柴,急得团团转。见两人回来,他连忙迎上去:“你们去哪了?赵馆主今早清点弟子,发现你们俩不在,正发火呢!”   三人刚冲进前院,就见赵铁拳站在演武场中央,脸色铁青。武馆弟子们排成两列,嵇时顺和钟福双站在最前面,正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们。   “李洪涛!高开阳!”赵铁拳的声音像炸雷,“你们俩昨晚去哪了?是不是又偷懒耍滑?”   李洪涛刚要解释,嵇时顺抢先开口:“馆主,我看他们俩说不定是去偷练禁招了。毕竟有些人,总想着一步登天,不把武馆规矩放在眼里。”   钟福双连忙附和:“是啊馆主,昨天我还看到他们在藏经阁附近鬼鬼祟祟的,说不定和丢了的拳谱有关。”   李洪涛气得脸通红:“你胡说!我们根本没偷拳谱,倒是你们……”   “倒是我们什么?”嵇时顺冷笑,“你有证据吗?就凭你一个杂役弟子的话,谁会信?”   赵铁拳皱着眉,刚要说话,就见一个教头匆匆跑来:“馆主,黑虎帮的人来了,就在门口,说要找李洪涛。”   众人皆是一愣。李洪涛心里咯噔一下——黑虎帮的人怎么找到武馆来了?   赵铁拳带着弟子们来到门口,只见五个黑虎帮喽啰站在那里,为首的正是昨天在树林里的灰衣汉子。他手里拿着一把钢刀,眼神凶狠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洪涛身上:“你就是李洪涛?何家贵那小子,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李洪涛握紧拳头:“我没见过他。你们把他娘放了,不然我饶不了你们!”   “饶不了我们?”灰衣汉子哈哈大笑,“就凭你一个杂役弟子?今天我不光要找何家贵,还要找你们武馆要一样东西——奔雷掌的心法。识相的,赶紧交出来,不然我踏平你们神拳武馆!”   赵铁拳脸色一沉:“黑虎帮的人,也敢在我神拳武馆撒野?看来不给你们点教训,你们不知道沧州是谁的地盘!”说罢,他就要动手。   “馆主,让我来!”嵇时顺突然跳出来,摆出奔雷拳的起手式,“我要让他们看看,神拳武馆的厉害!”   赵铁拳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你小心点。”   嵇时顺得意地看了李洪涛一眼,朝着灰衣汉子冲了过去。灰衣汉子冷笑一声,挥刀迎了上来。钢刀带着风声,直劈嵇时顺的头顶。嵇时顺连忙躲闪,却还是慢了一步,衣襟被划开一道口子。   他心里一惊,没想到灰衣汉子的刀法这么厉害。他定了定神,使出奔雷拳的“惊雷破”,拳头带着风声,打向灰衣汉子的胸口。灰衣汉子侧身避开,钢刀横扫,直逼嵇时顺的腰腹。   嵇时顺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灰衣汉子趁机上前,钢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就这点本事,还敢出来丢人现眼?赶紧把心法交出来,不然我杀了他!”   赵铁拳和弟子们都慌了。钟福双吓得躲在后面,不敢出声。苏兴桥站在人群后面,抱着书卷,冷眼旁观。   李洪涛看着被刀架着脖子的嵇时顺,心里又气又急。气的是嵇时顺偷心法,勾结黑虎帮;急的是他毕竟是武馆弟子,不能见死不救。   “放开他!”李洪涛突然喊道,“心法不在武馆,你们别找了。有什么事,冲我来!”   灰衣汉子看向李洪涛,冷笑道:“冲你来?你有什么本事?不过既然你想找死,我就成全你。”说罢,他把嵇时顺推到一边,挥刀朝着李洪涛砍来。   赵铁拳刚要阻拦,却被高开阳拉住了:“馆主,让洪涛试试。他最近练了几招厉害的招式。”   赵铁拳疑惑地看着李洪涛,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摆出破庙里学到的“彗星袭月”起手式,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却透着一股不一样的刚猛。   灰衣汉子的钢刀劈到近前,李洪涛猛地侧身,同时一拳打向灰衣汉子的手腕。这一拳又快又狠,灰衣汉子只觉得手腕一麻,钢刀差点掉在地上。   他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个杂役弟子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他定了定神,再次挥刀,刀招变得更加凶狠。李洪涛沉着应对,时而躲闪,时而反击,将破庙里学到的五招反复使用。虽然他还不能完全掌握招式的精髓,可每一招都打在灰衣汉子的破绽处,让他疲于应对。   围观的弟子们都看呆了,没想到平时不起眼的李洪涛,竟然这么厉害。赵铁拳也点了点头,眼里露出赞赏的神色。   灰衣汉子越打越急,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打不过一个杂役弟子。他突然使出绝招,钢刀直刺李洪涛的胸口,想要速战速决。李洪涛却不慌不忙,使出“横扫千军”,一拳打在灰衣汉子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灰衣汉子的膝盖被打断,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李洪涛趁机上前,夺过他手里的钢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说!何家贵的娘在哪里?”   灰衣汉子疼得满头大汗,哪里还敢嚣张,连忙说:“在……在黑虎帮的总堂,后院的柴房里。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李洪涛看了赵铁拳一眼,见他点头,才把钢刀扔在地上,对黑虎帮的喽啰说:“把他抬走,告诉你们帮主王老虎,要是再敢来神拳武馆闹事,我饶不了他!还有,赶紧把何家贵的娘放了,不然我踏平你们黑虎帮!”   喽啰们连忙抬着灰衣汉子,狼狈地跑了。   武馆弟子们都围了上来,纷纷称赞李洪涛厉害。高开阳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洪涛,你太牛了!刚才那几招,真是太帅了!”   胡桃也瓮声瓮气地说:“以后谁再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赵铁拳走到李洪涛面前,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刚才那几招,不是咱们武馆的奔雷拳吧?”   李洪涛愣了一下,如实说道:“回馆主,是我在城外的破庙里学到的,墙上有大刀钟三留下的招式。”   赵铁拳眼睛一亮:“大刀钟三?那可是几十年前的江湖大侠!没想到他的武功还留存在世上。你能学到他的招式,也是你的机缘。”他顿了顿,又道,“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做杂役了,正式成为我的弟子,跟着教头们学奔雷拳。还有,这次乌德邦的寿宴,我带你一起去。”   李洪涛又惊又喜,连忙跪倒在地:“多谢师傅!弟子一定好好学武,不辜负师傅的期望!”   嵇时顺站在一旁,脸色难看至极。他没想到,李洪涛竟然因祸得福,不仅成了正式弟子,还能去寿宴。他握紧拳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学会奔雷掌的心法,超过李洪涛。   钟福双凑到嵇时顺身边,小声说:“嵇师兄,怎么办?李洪涛现在得到馆主的重视,咱们以后更难出头了。”   嵇时顺冷笑一声:“急什么?等咱们学会了奔雷掌,到了寿宴上,投靠了世家,到时候别说李洪涛,就是师傅,也得对咱们恭恭敬敬的。”   苏兴桥看着被众人围着的李洪涛,眼神复杂。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只知道劈柴打杂的书童,竟然有这么好的武学天赋。他摸了摸怀里的宣纸,心里泛起一丝犹豫——科举真的是自己唯一的出路吗?   李洪涛站起身,看着眼前的师兄弟们,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自己的侠客之路,才刚刚开始。而那场围绕着乌德邦寿宴和“将军按剑”的风波,也正朝着他,一步步逼近。   当天下午,李洪涛就跟着教头们学起了奔雷拳。由于他已经有了破庙招式的基础,学起来格外快。教头们都夸他悟性高,是学武的好苗子。   傍晚时分,李洪涛正在演武场练拳,突然看到何家贵从门外探进头来。他连忙走过去,小声问道:“家贵,你怎么来了?你娘怎么样了?”   何家贵一脸焦急地说:“洪涛,我娘还没被放出来。黑虎帮的人说,要我拿心法去换。我没办法,只好来求你帮忙。”   李洪涛皱了皱眉:“我已经教训了黑虎帮的人,他们怎么还不放人?”   “他们说,除非拿到心法,不然绝不会放我娘。”何家贵哭着说,“洪涛,你一定要帮我。我知道心法被嵇时顺偷走了,你能不能帮我要回来?”   李洪涛心里一动,对啊,心法在嵇时顺手里,只要拿到心法,就能救何家贵的娘。他对何家贵说:“你先别急,我会想办法把心法拿回来。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的消息。”   何家贵点点头,感激地说:“洪涛,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兄弟。”说罢,悄悄离开了。   李洪涛回到演武场,心里却犯了难。嵇时顺肯定不会轻易交出心法,硬抢的话,自己不一定打得过他。而且,师傅还不知道心法被偷的事,要是让他知道了,肯定会大发雷霆。   就在这时,高开阳和胡桃走了过来。高开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洪涛,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怎么救何家贵的娘?”   李洪涛点点头:“心法在嵇时顺手里,只有拿到心法,才能救何家贵的娘。可嵇时顺肯定不会轻易交出来。”   高开阳想了想,说道:“不如咱们晚上去嵇时顺的房间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心法。”   胡桃也点点头:“对,咱们一起去,要是他敢反抗,我揍扁他!”   李洪涛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晚上咱们在柴房集合,一起去找心法。”   夜幕降临,武馆里静悄悄的。李洪涛、高开阳和胡桃悄悄来到嵇时顺的房间外。房间里没有灯光,看来嵇时顺已经睡了。   高开阳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轻轻插进锁孔里,拨弄了几下,门锁“咔嗒”一声开了。三人悄悄走进房间,借着窗外的月光,四处翻找起来。   房间里的东西不多,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柜子。李洪涛打开柜子,里面全是衣服和一些杂物,没有心法。高开阳翻了翻桌子上的书,也没有找到。   就在这时,床上的嵇时顺突然翻了个身,吓得三人连忙躲到桌子下面。嵇时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又闭上眼睡了过去。   三人松了口气,继续翻找。胡桃掀开床垫,突然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他悄悄拿出来,借着月光一看,正是那本蓝色封皮的“奔雷掌心法”!   “找到了!”胡桃压低声音,兴奋地说。   三人刚要离开,突然听到嵇时顺的声音:“谁在那里?”   只见嵇时顺猛地坐起身,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他们。原来他根本没睡,一直在装睡。   “把心法放下!”嵇时顺怒吼一声,从床上跳下来,朝着胡桃扑去。   胡桃连忙把心法递给李洪涛,挥拳迎了上去。嵇时顺使出奔雷拳的招式,一拳打向胡桃的胸口。胡桃虽然力气大,可招式不如嵇时顺灵活,被打得连连后退。   高开阳连忙上前帮忙,两人一起对付嵇时顺。嵇时顺虽然武功不错,可对付两个人,还是有些吃力。李洪涛趁机拿着心法,就要往外跑。   “想走?没那么容易!”嵇时顺怒吼一声,摆脱高开阳和胡桃,朝着李洪涛追去。他使出刚学会的奔雷掌招式,一掌打向李洪涛的后背。   李洪涛感觉到身后的风声,连忙转身,使出破庙里学到的“力劈华山”,一拳打向嵇时顺的手掌。“砰”的一声,两人都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嵇时顺惊讶地看着李洪涛:“你怎么会这么厉害的招式?”   李洪涛冷笑一声:“这不用你管。嵇时顺,你偷心法,勾结黑虎帮,还想害何家贵的娘,今天我一定要替武馆清理门户!”说罢,他再次朝着嵇时顺冲去。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起来。李洪涛的招式虽然不如嵇时顺熟练,可胜在刚猛霸道,每一招都打在嵇时顺的破绽处。嵇时顺渐渐落了下风,心里越来越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赵铁拳和几个教头走了进来。原来他们听到房间里的打斗声,连忙赶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赵铁拳怒吼一声,看到李洪涛手里的“奔雷掌心法”,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李洪涛,你怎么会有这本心法?”   嵇时顺连忙跪倒在地,哭着说:“师傅,是李洪涛他们偷了心法,还想栽赃给我。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李洪涛刚要解释,高开阳抢先说道:“馆主,你别听他胡说。心法是嵇时顺偷的,他还勾结黑虎帮,逼何家贵偷心法,害何家贵的娘被黑虎帮抓走。我们是为了救何家贵的娘,才来拿心法的。”   赵铁拳皱着眉,看向嵇时顺:“他说的是真的?”   嵇时顺脸色发白,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没有。是他们冤枉我。”   就在这时,钟福双突然跑了进来,跪倒在地:“馆主,我坦白。心法是嵇师兄偷的,他还让我跟他一起去藏经阁,说要投靠世家,还想敷衍黑虎帮的人。我知道错了,求师傅饶了我。”   嵇时顺没想到钟福双会出卖他,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胡说!”   赵铁拳冷哼一声:“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来人,把嵇时顺关起来,等寿宴结束后,再处置他。”   两个教头上前,把嵇时顺拉了下去。嵇时顺一边挣扎,一边喊:“我不服,李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