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按剑

第四章 夜探武馆藏秘籍

  沧州的夜,总带着几分凉意。刚过戌时,神拳武馆的弟子们便已歇下,前院的练功场空荡荡的,只有几盏灯笼挂在廊下,昏黄的光映着地上的青石砖,投下斑驳的影子。   柴房里,李洪涛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在树林里遇到何家贵的事,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黑虎帮要“奔雷掌”心法做什么?何家贵娘还在他们手里,自己答应要救,可凭他这点本事,又能做什么?还有昨夜藏经阁的嵇时顺和钟福双,他们偷心法,是不是也和黑虎帮有关?   “吱呀”一声,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李洪涛猛地坐起身,却见高开阳猫着腰钻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布包。   “别出声,”高开阳压低声音,从布包里掏出两个窝头和一块咸菜,“我猜你没睡着,特意从伙房拿的。快吃点,一会儿咱们去破庙。”   李洪涛接过窝头,却没胃口,皱着眉说:“开阳,我心里乱得很。何家贵的事,还有嵇时顺他们偷秘籍的事,总觉得不对劲。”   高开阳咬了口窝头,含糊不清地说:“能有什么不对劲?嵇时顺那小子,本来就心术不正,想偷秘籍往上爬呗。黑虎帮要心法,估计是想抢咱们武馆的地盘。你也别瞎琢磨了,先把功夫练好,有了本事,什么事都好办。”   李洪涛点点头,心里却依旧不安。他啃着窝头,突然想起白天龙宽仁在藏经阁的身影——龙掌柜和这些事,又有什么关系?   两人吃了东西,悄悄溜出柴房。刚走到后院墙角,就见前面影影绰绰有两个身影,正朝着藏经阁的方向摸去。   “是嵇时顺和钟福双!”高开阳压低声音,拉着李洪涛躲到一棵老槐树下。   只见嵇时顺手里拿着个火折子,吹得半亮,钟福双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根撬棍,两人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人。   “他们还敢来!”李洪涛气得攥紧拳头,上次没揭穿他们,没想到这两人贼心不死。   高开阳按住他的肩膀:“别冲动,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两人屏住呼吸,看着嵇时顺和钟福双来到藏经阁门前。藏经阁的门是榆木做的,上着一把大铜锁,锁芯早就生了锈。钟福双刚要拿撬棍去撬,嵇时顺却拦住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里,轻轻拨弄了几下。   “咔嗒”一声,铜锁竟然开了。   钟福双眼睛一亮,低声道:“嵇师兄,你这手艺哪儿学的?真厉害!”   嵇时顺得意地笑了笑:“少废话,快进去找。记住,要找蓝色封皮的那本,上面写着‘奔雷掌心法’。”   两人推开门,闪身进了藏经阁。李洪涛和高开阳对视一眼,也悄悄跟了过去,趴在门缝上往里看。   藏经阁里堆满了书架,上面摆满了泛黄的古籍和拳谱。嵇时顺举着火折子,在书架间翻找着,钟福双则在一旁望风,时不时地催促:“快点,别被人发现了。”   “急什么,”嵇时顺不耐烦地说,“赵馆主和教头们都睡熟了,没人会来这里。”他一边说,一边抽出一本本拳谱翻看,看不上的就随手扔在地上。   李洪涛看得心疼——那些都是武馆的宝贝,就被他们这么糟蹋。他正想进去阻止,突然听到嵇时顺一声低呼:“找到了!”   只见他从书架最上层,抽出一本蓝色封皮的书,封面上用朱砂写着“奔雷掌心法”五个字,正是赵馆主珍藏的那本。   钟福双凑过去,兴奋地说:“太好了,有了这本心法,咱们的武功肯定能超过苏兴桥,到时候赵馆主肯定会重视咱们,寿宴也能带着咱们去了!”   嵇时顺冷笑一声:“就凭赵馆主?他也配?等咱们学会了奔雷掌,就去投靠更大的势力。我听说,这次乌老爷子寿宴,好多世家都来了,要是能被他们看中,以后咱们在沧州,就没人敢惹了。”   钟福双连连点头:“还是嵇师兄想得远。对了,黑虎帮的人还找过我,说要是能拿到心法,就给咱们一百两银子,还让咱们加入黑虎帮。”   “黑虎帮?”嵇时顺皱了皱眉,“那种小帮派,也配让咱们加入?不过银子倒是可以要。等咱们拿到心法,先敷衍他们,等咱们投靠了世家,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躲在门外的李洪涛,听到这里,心里猛地一震——原来嵇时顺和黑虎帮也有勾结!何家贵偷心法,恐怕就是他们唆使的!   高开阳也气得咬牙,刚要推门进去,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心里一惊,连忙躲到书架后面。   嵇时顺和钟福双也听到了脚步声,吓得脸色发白。嵇时顺连忙把心法揣进怀里,吹灭了火折子,拉着钟福双躲到了书架后面的暗格里——那是李洪涛以前整理藏经阁时发现的,没想到嵇时顺也知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盏灯笼,正是龙宽仁!   龙宽仁走进藏经阁,环顾了一圈,看到地上散落的拳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走到放“奔雷掌心法”的书架前,伸手摸了摸,眉头皱了皱,随即又舒展开来,好像早就知道心法被人拿走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书架上,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普通的拳谱,揣进怀里,转身就要走。   躲在暗格里的嵇时顺,看到龙宽仁,吓得大气不敢出。他认出了龙宽仁,知道这人是“神腿龙三”,武功极高,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龙宽仁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朝着暗格的方向,淡淡地说:“既然来了,就出来吧,躲躲藏藏的,像什么样子。”   暗格里的嵇时顺和钟福双,吓得浑身发抖。钟福双想出去,却被嵇时顺拉住了。   龙宽仁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怎么?不敢出来?你们偷了心法,以为能瞒得过我?还有黑虎帮,也想要这本心法,真是自不量力。”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对你们偷的那本心法,没兴趣。我要的,是另一本东西。既然你们已经把这里翻乱了,省得我动手了。”说罢,他提着灯笼,转身走了出去,关门时还特意看了一眼暗格的方向。   等龙宽仁走远了,嵇时顺和钟福双才从暗格里钻出来,两人脸色苍白,浑身是汗。   “嵇师兄,他……他是谁啊?好吓人。”钟福双结结巴巴地说。   “他是龙宽仁,‘神腿龙三’!”嵇时顺喘着气,“没想到他也来藏经阁了,还好他没发现咱们,也没要心法。”   钟福双点点头,又想起什么,说道:“那咱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嵇时顺嗯了一声,刚要走,突然听到书架后面传来一声咳嗽。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转头一看,只见李洪涛和高开阳从书架后面走了出来。   “李洪涛?高开阳?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在这里的?”钟福双结结巴巴地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们。   嵇时顺毕竟比钟福双冷静,他强装镇定地说:“洪涛,开阳,你们怎么会来这里?是不是也来拿拳谱?”   李洪涛皱着眉,沉声道:“嵇时顺,钟福双,你们偷武馆的秘籍,还勾结黑虎帮,对得起赵馆主吗?快把心法交出来!”   “交出来?”嵇时顺冷笑一声,“李洪涛,你少管闲事!你就是个打杂的书童,也配管我们的事?信不信我现在就揍你!”   高开阳上前一步,抱臂道:“有本事你就试试!我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今天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钟福双也壮着胆子说:“你们别以为人多就厉害,嵇师兄会武功,你们根本不是对手!”   嵇时顺确实练过几年拳脚,在杂役弟子里,武功算是不错的。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冷笑着说:“李洪涛,高开阳,我劝你们别多管闲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咱们都是同门,撕破脸对谁都不好。”   李洪涛看着嵇时顺,心里很失望。他没想到,同门师弟竟然会做出这种事。他咬了咬牙,说道:“嵇时顺,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心法交出来,我就当没看见。不然,我就告诉赵馆主。”   “告诉赵馆主?”嵇时顺哈哈大笑,“你以为赵馆主会信你?你一个杂役弟子,说的话谁会信?再说,就算他信了,我把心法藏起来,他也找不到证据。到时候,我反咬一口,说你偷了心法,你怎么办?”   李洪涛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嵇时顺竟然这么无耻。他刚要动手,高开阳拉住了他,低声道:“别冲动,咱们打不过他。先放他们走,以后再找机会揭穿他们。”   李洪涛知道高开阳说得对,他和高开阳虽然也练过几天拳脚,可根本不是嵇时顺的对手。他咬了咬牙,瞪着嵇时顺:“嵇时顺,你记住,偷来的武功,永远成不了大器。总有一天,你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嵇时顺冷笑一声,没再说话,拉着钟福双,快步走出了藏经阁。   看着两人的背影,李洪涛握紧了拳头,心里满是不甘。高开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生气了,咱们现在打不过他们,等咱们学会了破庙里的招式,再收拾他们。”   李洪涛点点头,转身开始收拾地上的拳谱。那些拳谱有的被撕破了,有的被踩脏了,他小心翼翼地捡起来,用袖子擦干净,放回书架上。   “对了,龙宽仁刚才说,他要找另一本东西,是什么?”高开阳突然问道。   李洪涛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他刚才放了一个布包在书架上,咱们去看看。”   两人走到书架前,拿起那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锭银子,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奔雷掌心法已被取走,此银赠你,勿再追查。——龙三”   李洪涛和高开阳对视一眼,都觉得奇怪。龙宽仁为什么要给他们银子?他怎么知道他们会来这里?   “这个龙宽仁,真是个怪人。”高开阳挠了挠头,“不过这银子,咱们不能要。他肯定没安好心。”   李洪涛点点头,把银子和纸条放回布包,又放回书架上。“咱们快走吧,别被人发现了。”   两人关好藏经阁的门,悄悄溜回了柴房。   回到柴房,李洪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嵇时顺偷了心法,还勾结黑虎帮;龙宽仁也来藏经阁,不知道要找什么;何家贵娘还在黑虎帮手里……这一切,好像都和乌德邦的寿宴有关。   他想起续阳阳说的“各大世家都会来,有好戏看”,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场寿宴,恐怕不只是祝寿那么简单。   “开阳,”李洪涛推了推旁边的高开阳,“你说,乌老爷子金盆洗手,为什么要请这么多世家来?还有,‘将军按剑’那个风水宝地,你听说过吗?”   高开阳迷迷糊糊地说:“‘将军按剑’?好像听我爹说过,是沧州城外的一块地,据说风水特别好,谁家葬在那里,后代就能出将军。不过那块地被几个世家争来争去,都快打起来了。”   李洪涛心里一动:“你说,他们争这块地,会不会和乌老爷子的寿宴有关?”   高开阳打了个哈欠:“不知道,管他呢,反正咱们就是小弟子,这些事和咱们没关系。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挑水呢。”说罢,翻了个身,呼呼大睡起来。   李洪涛却睡不着,他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这场风波有多大,他都要保护好武馆,救何家贵的娘,还要成为一名真正的侠客,查清所有的阴谋。   就在这时,柴房的窗户被轻轻推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李洪涛猛地坐起身,刚要喊,就见黑影捂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是我。”黑影压低声音,正是何家贵。   李洪涛松了口气,拉开他的手,小声问道:“家贵,你怎么来了?黑虎帮的人没为难你吧?”   何家贵摇摇头,脸上满是焦急:“洪涛,我娘有危险!黑虎帮的人说,要是我明天再拿不到心法,就杀了我娘。我没办法,只好来求你帮忙。”   李洪涛皱了皱眉:“可是心法已经被嵇时顺偷走了,他还和黑虎帮有勾结。”   “什么?”何家贵脸色一变,“那怎么办?我娘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了。洪涛,你一定要帮我,咱们小时候一起放过牛,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李洪涛看着何家贵焦急的样子,心里很为难。他答应要救何家贵的娘,可现在心法被偷,他又打不过黑虎帮的人,怎么救?   突然,他想起了破庙里的招式图。那些招式看起来比奔雷拳厉害多了,要是能学会几招,说不定能打过黑虎帮的人。   “家贵,你别着急,”李洪涛说,“我有个办法。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有厉害的武功招式,我现在就去学,明天一定救你娘。”   何家贵眼睛一亮:“真的?洪涛,你可别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李洪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明天晚上,你在河边的老槐树下等我,我一定带你去救你娘。”   何家贵点点头,感激地说:“洪涛,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兄弟。”说罢,悄悄从窗户溜了出去。   李洪涛叫醒高开阳,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高开阳一听,连忙说:“我跟你一起去破庙,咱们一起学招式。”   两人悄悄溜出柴房,朝着城外的破庙跑去。月光下,两人的身影在街巷里穿梭,他们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等着他们。   破庙里,李洪涛和高开阳点燃火折子,照着墙上的招式图。那些招式刚猛有力,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霸道的气息。两人一边看,一边比划着,虽然很多招式都看不懂,可练得很认真。   不知不觉,天快亮了。两人虽然累得满头大汗,却很兴奋,因为他们发现,这些招式好像和奔雷拳有相通之处,练起来竟然比奔雷拳还顺手。   “洪涛,这些招式太厉害了,”高开阳喘着气说,“要是咱们能全部学会,肯定能打过嵇时顺和黑虎帮的人。”   李洪涛点点头,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看着墙上的招式图,仿佛看到了自己成为侠客的样子。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心里一惊,连忙吹灭火折子,躲到了神像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好的武功招式,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李洪涛和高开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说话的人,竟然是苏兴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