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陈:帮陈叔宝的子孙打天下

第二十一章:少年鲁班王子羊(下)

  “你就是王子羊?”陈白眼前一亮,连忙将手帕塞到了王牧之手中。   “怎么?姑娘听过我?”王牧之涨红了脸,断断续续地说。   “别叫我姑娘,你救过我的命,是熟人了,随我的朋友叫我一声墨之就好。”   “那墨之姑娘,你是如何知道我的?”   “子羊啊,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陈白感到十分疑惑:“少年鲁班王子羊,那可是名满天下的匠人啊,连丘尚书都对你夸赞不已呢!”   “你认识我师父?”听到那个令他无比崇敬的名字,王牧之不禁往前坐了一点。   陈白笑了笑,心想:丘伯伯我还不认识,当年在东京就老去工部找他的。她转念一想,还不能暴露身份,于是便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工部尚书丘燮,我朝中宗以来第一匠人,毕生钻研工道。当年父······圣上荣登大宝,正是靠他发明的神机散才坐稳了朝堂。如此国之高士,我怎会不知?”   “那便是同道中人了,”王牧之郑重作辑,“师父这些扶持圣上登基的前尘,鲜少有人知道。今人只知道他誉满天下,却不知当年艰险。总之,墨之姑娘,你一定是我师父另一个弟子。师父不是说好只收我一个的吗?”   “哎哎,你误会了,”陈白连连摆手,“这些故事我是听别人讲起过的······总之,我只是一个游历来陇西的华亭人,不是丘尚书的弟子。”   王牧之连连拍手:“那便好!墨之姑娘,你若不嫌弃,我给你讲讲我这车,如何?”   陈白示意他不要说话。她掀开车帘,露出一条缝,观察着外边的情况。令她惊讶的是,适才围住她马车试图抢夺口粮的那些灾民,此刻居然安分守己地在另一侧排队取粮。   “这是怎么回事?”陈白小声嘀咕。   或许是听到了陈白所问,一旁的王牧之按动了身后车壁的一块凹槽,车帘缓缓升起。在陈白惊异的眼光中,他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解释道:“喏——我已经派人去发放赈灾粮了。”   “那刚刚那两个官兵······”   “放心,等我回去查了名录,一并处罚他们。”   “多谢。”陈白作辑。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良久,陈白开口了:“子羊,你给我······给我讲一讲这马车的原理吧!”   陈白不知道的是,她即将陷入昏昏欲睡的循环之中。   很久很久以后,当王牧之从车轮到车盖,终于讲完时,一旁的陈白已经困到无法控制自己,一个劲地打哈欠,一个劲地微笑着,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不懂礼数。   “墨之姑娘,你可听明白了?可需要我再讲一遍?”   陈白一拱手,连连谢绝:“听明白了听明白了。这天色也不早了,我该走了,还得去武威呢,不能耽误时辰。”说着,她就要下车。   “你去武威作甚?”   “当然是去考察民生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说话间,陈白已下了车。   “你可知,以你现在行事去赈灾,无异于以身饲虎?”   听到这句,陈白猛地停了下来,转过身问他:“那你说,该怎么办?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百姓流离失所吧?”   王牧之徐徐下了车,走到陈白跟前,一作辑:“墨之姑娘有侠义仁心是好事,但我是陇西人,最是明白我凉州苍茫九百里缺的根本不是姑娘这般的侠义仁心,而是一个足以改变天下的雄主。”   “子羊,慎言。”   “我陇西常年被关中那些前朝旧臣封荫下来的世家大族视为后花园,竟在我漫漫黄沙之中横征暴敛。陇西士族诸如我王氏不过是士族中的白丁,立族不过百年,与李氏、长孙氏、杨氏这些底蕴丰厚的自然是无可比拟的,对他们的行为也敢怒不敢言啊。”   “朝廷不管吗?”陈白心疼地拍了拍王牧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朝廷?墨之姑娘,你可知再往西北方向一百里就是玉门关,出了此处便再无王法了!”王牧之忿忿地说。   “那······”   “我陇西需要的是一个可以扭转局势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耍嘴皮子大发悲悯的姑娘家。如若墨之姑娘现下并不具备一统凉州的能力,便请回你那富庶繁华的温柔乡吧!”   陈白觉得十分奇怪,明明眼前这少年对他毫不客气,出言不逊,但她却没有分毫觉得他冒犯,反而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悟。   “哦哦,抱歉,适才情感有些喷涌。如有冒犯到姑娘的,还请恕罪。”王牧之像是突然醒了过来一样,连连致歉。   “无妨,你说得对,”陈白大度地原谅了王牧之短暂的狂放,“我现在的确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但我相信,我一定还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会是那位雄主。”   “既如此,墨之姑娘,就此作别吧。”   陈白扶起了弯腰行礼的王牧之,双手搭住他的肩,无比严肃地说道:“公子牧之有大才,何不与我一道回华亭?那里有一个人,你一定想见。”   “可是······可是,陇西的赈灾我还未完成啊。不如这样,一个月之后,待我赈灾完毕,此时此刻,便在此处再会,如何?”   “一言为定。”两人的小拇指缠在一起,拉钩为誓。   西北的凉州,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之下,陈白与王牧之达成了君子之盟;而东南的扬州,山峦起伏、江水澎湃之中,沈柚、金葳和李濂经过数十日的奔波,终于抵达了广陵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