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光线 · 子晗正传2

　　我一边要写这篇文章，一边又要往回想。却仍旧还记得那仿佛是画里才有的美景，大约是去年的冬天吧。　　宝石蓝的天空偶尔飞来一群鸟儿，东边还挂着一轮刚刚升起的火红的日头，教室外面还刮着寒风，城市里的高楼挡住了视野，望不见北方的群山环绕…… 　　我在家乡时，虽看不到这高楼大厦，但总能听到许多有趣的声音——雄鸡的报晓、狗的狂吠、鸟儿的鸣啭、丰收时节的“拖拖声”、农民的笑声……而在城市里，我们便听到了和以往不同的声音，汽车的鸣笛、人群的喧嚣，还有那天天似乎响彻了整个城市的商场广播声…… 　　我们吃了早饭，朝霞渐渐的散去，太阳便升到了半空，温柔的阳光变得愈来愈刺眼了，宝蓝的天这时却变成浅蓝了。　　教室里这时却在打扫卫生，乱糟糟的，一片狼藉。　　子晗同往常一样，扭曲着两腿站在窗口，两只胳膊则并排放在窗台，望着窗外晴朗的天空，仿佛在想着什么。而这时她却张口自言自语道：　　“今天天气可真好！” 　　我从来都没有见到她这么愉快，便一边走到她旁边，一边又赞成地说到：　　“确实！只不过这晴朗的天空似乎少了些什么。”她又望向天空，似乎懂了，便回答道：　　“嗯……貌似缺少白云。” 　　在旁人看来，子晗是讨人喜欢的，人群离不开她，而她自己却总是坐在离人群远的地方，愣在那里，偶尔也会拿着一本《朝花夕拾》，盯着那本书，便是一动也不动了。而我那时只是站在她一旁看着，每当看到某些人在班上跳着拉丁舞，一双双的狼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仿佛思想里有鬼似的。　　而她也毫无表情，便又继续看书了。　　我到现在貌似懂了，她大抵是想远离人群的喧嚣吧…… 　　但我一边在写这篇小说时的时候，一边记忆与现实似乎已经有些错乱了。今年的前些天，我去街上买早餐，回来时路过一条有些宽大的古寨河，河水却早已发黑发臭。　　我从老一辈的口中得知，寨河一侧也有一排寨墙，围绕整个村子转了一圈，是防那时的土匪的，后来便是再也没有用过，历经沧桑的寨墙也在历史的洪流里倒下了，现在的街口，正是那时的寨门。　　寨河东边便是程家，他家的景气，我上面已经说过，是程志勋的本家，现在他似乎早已搬到了离中学不远的城关乡了，只不过他的大哥还在这里生活。但程志勋却总是隔一段时间便回来看一看，仿佛舍不得似的。　　河的西边是一家卖烟的铺子，我也是那家铺子的常客，也总是有那么几个人来到铺里买烟。我的记忆里总是有一个老翁来买烟，破旧的衣服上，老是斑斑点点的，似乎几个月没有洗。　　他弯着腰，嘴里却总是支支吾吾的，从口袋里面掏出五块钱的硬币来，走到柜台前，捏着那五枚硬币，便递给掌柜，低声问道：　　“有五块钱的没有？” 　　掌柜是一副凶脸孔，接过钱来，恶狠狠地说道：　　“没有五块钱的，就剩一盒了，七块钱的！” 　　说着便从柜台上拿了一盒七块钱的烟递给了他。老翁接过烟，颤颤巍巍地装在口袋里，又分明的说道：“剩的两块钱下回还清吧。” 　　掌柜撇了他一眼，却又不能说什么。见掌柜没有说话，老翁便灰溜溜的从店里走了出来，一边掏出烟来，一边却破口大骂道：　　“妈了个……” 　　黑漆漆的，不知是日是夜，程家的狗又叫起来了，街口这时路过几个行人，便吃了一惊，高声嚷道：　　“谁家的狗！” 　　这一嚷，那程家的狗似乎被镇住了，但又惊到别人家的狗，也跟着叫了，而且无比凶猛，咧着一张狼一般的嘴，呲着獠牙，正透过门缝，死死的盯着路上的行人…… 　　我便总是觉得子晗似乎跟别人不太一样，她一到深夜，便总是给我发消息，似乎很热情的样子，但她貌似忘却了，自己在现实中不太喜欢说话，又因为她的腿疾，出门不太方便，天天待在家里，邻居们便都对她议论纷纷：　　“这么大个人了，整天宅在家里，也不出来锻炼，抱着个手机，也不知道发愁！” 　　而她一出门，脸上却总是洋溢着笑容，看见邻居便对人打招呼，十分恭敬。邻居们却也是对她笑道：　　“子晗，慢点啊！” 　　这看似是在打招呼，实则言语之中透漏出些许讥讽，心里却满是冷漠，他们却不管恭敬不恭敬的，只要过得不比他们好，他们便觉得很满足了…… 　　子晗是那么的使人快活，没有她，别人也是这么过来的，似乎又看到那狼一般的嘴，和那鬼怪似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