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泼皮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就是太会算计别人了,最后反倒把自己算计没了。 李利君和胡欣死后,小泼皮跟李巧兰的关系公开了,他也进一步获得了山庄的一些管理权。 但是他太贪心,还想要更多的财产,于是他计划威胁高淳杀掉李家杰,再把一切嫁祸到胡正身上。 这个险恶的计划一石三鸟。 首先,作为胡家剩下最聪明的人,李家杰会彻底消失;而胡正被陷害,即使不被定罪,最后也会被小泼皮激走。 最后,高淳因为动手杀了李家杰,从此被小泼皮彻底拿捏,再也没有翻身之日。 但是小泼皮千算万算,有两件事他失算了。 第一,他不知道任野现在的病情,不知道他已经是癌症晚期,无所畏惧;最重要的一点,他低估了任野和高淳之间的情谊。 所以,当聪明绝顶的任野知道一切后,他一直在暗中观察,随时准备干预。 有好几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 一个就是,小泼皮为什么要费尽周折,出钱出力在李家杰遇害那个晚上安排聚会? 是为了给自己安排不在场证明吗? 可是那天晚上他七点多就走了,他自己的不在场证明是李巧兰和她闺蜜做的,跟厨房里的这几个人毫无关系。 所以这样的话,为什么要大费周折安排这个聚会呢? 直到昨天,我才想明白了这一切。 我觉得第一,是为了取得柔柔的笔迹。 那个假冒柔柔笔迹约胡正出来的人,应该就是小泼皮。 他这些天故意讨好柔柔,给她办聚会,帮她找护工照顾她妈妈,让柔柔毫无防备签了很多字,取得了柔柔的大量笔迹; 那天晚上,柔柔的手机不见了。 我们三个人各种找,找了很多地方,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都没找到。 后来小泼皮进来跟高淳打架离开后后,就在原来柔柔座位的桌子上找到了,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我很确定前一天晚上,我绝对找过那个地方了,当时就是没有,绝对是小泼皮带进来的。 所以他一定要让柔柔来参加这个聚会,然后拿走柔柔手机,以防胡正找不到柔柔后,给柔柔打电话。 不过要取得柔柔笔迹或者拿走柔柔手机的话,也有别的渠道。 那天晚上小泼皮为什么一定要举办这个聚会呢。 我想过,不举办这个聚会的话,一切计划应该也能照成进行。 我想了好几天都没有想明白。 直到后来我被提醒,小泼皮不会是想要帮助人,最有可能的是想要陷害人。 他要陷害谁呢? 肯定厨房里的人。 一下子,我就明白了,他要陷害高淳。 一方面,他威胁高淳,那天晚上必须出去杀死李家杰;另一方面,他做局,让大家都在厨房聚餐,计划让大家清楚看见高淳在那个点出去。 这样的话,他自己的嫌疑就会彻底消除,即使他动机很足,前期也有一些事会查到他身上去,但是杀害李家杰这件事情,就能彻底跟他没有关系了。 小泼皮这个人心狠手辣,很早的时候就开始谋划这一切。 他拿到柔柔笔迹后,就在中午吃饭的之前把有着柔柔笔迹的小纸条放在胡正能看见的地方。 随后他应该是假借高淳的名义,约李家杰出来,我猜测借口应该是欺骗李家杰,说高淳知道遗嘱内容,想要单独告诉他。 因为高莎总是在王老太太房间呆着,尤其是下午会看着王老太太睡觉。高莎也知道保险箱密码,所以李家杰理所当然认为高莎找机会看到了遗嘱内容,然后告诉高淳。 所以,他毫无防备地就打算跟高淳在假山后面见面了。 他不是相信小泼皮,他是相信高莎和高淳,因为他们兄妹平时老实本分,没有其他心思,所以那么聪明的李家杰完全没有防备就去假山后面了。” 高莎想起来了。 李家杰在遇害前的那天下午,还特意来王老太天房间,一直莫名其妙跟自己致谢。 当时自己还以为,他可能出于客套,或者是知道自己要走了,所以客客气气。 她记得自己当时对他的致谢没有任何的意外,就是简单地点点头,简单寒暄。 现在看来,自己当时的行为落在李家杰眼里,肯定是以为自己跟他达成共识了,会把遗嘱内容偷偷告诉他。 其实,是因为她本身就是话比较少的人,懒得多说话。 高莎开始浑身不受控制抖动,她咬紧自己的牙关,不想让别人看出异常。 安晓萱接着缓缓说到:“小泼皮心思多,各方面早就做了多重准备。 他接近李家杰,告诉他自己有办法让他提前知道遗嘱内容。 与此同时,他开始从酒店员工内部开始散播鬼故事,说假山后面有鬼,让大家不敢再去假山后面。 为了让大家更加确信假山后面真的有恶鬼,他做了两场重要的戏。 第一场,就是拿酒店里最不相信鬼神又最爱往假山那边溜达的张老头下手。 摸清了张老头的日常值班时间表后,那天晚上他提前在双生树上挂上了一个吓人的女鬼风筝,就等着张老头看见。 张老头说自己还听见女鬼的哭声了,我猜想,应该是有人在那里用自己手机播放的声音。 我后来去张老头具体看见鬼的地方仔细看了看。 我发现双生树树干上有很轻微的脚印。 我确定是有人爬上双生树挂起了那个吓人的女鬼风筝。 之后,小泼皮不计前嫌估计邀请张老头回来上班,就是想借张老头的口,把这个鬼故事传播得更逼真,吓唬更多的人。 这样一来,李家杰遇害的晚上甚至白天,都没有任何人敢去假山那边了。” “可是,李家杰怎么敢在晚上跟高淳在那里见面呢?难道他不怕鬼吗?”慧欣丽不解地问道。 “这是小泼皮做的第二场戏。李家杰说他自己看见过女鬼,还飘到他窗户边上了,他说的话让大家更加确信假山后面有鬼了。 我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的。 于是我当面问李家杰了。 他很聪明,知道我不信这些,就没怎么多说,只说那天晚上自己可能是看错了也记错了。 我细问的话,他根本就不回答我,顾左右而言其他。 所以当时我就确定,李家杰是在撒谎。 他为什么要撒谎说自己看见过女鬼呢?为什么要帮助小泼皮一起吓人呢?” “因为他不想在跟高淳在假山后面见面的时候被人打扰。他不敢让胡家其他人知道自己提前知道遗嘱。奶奶说了,谁都不能提前看遗嘱。”张佳分析到。 安晓萱点点头:“所以,李家杰和小泼皮一起策划了假山后面有女鬼索命的鬼故事,他们还一起把张老头从医院接回来,再借张老头的口,让这个鬼故事更加可信。 李家杰这么做很简单,可能就是不想让大家去假山那里,看见他和高淳见面。 小泼皮的目的就阴险多了。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李家杰。 他早就计划威胁高淳去除掉李家杰。 所以他不遗余力,很早的时候就散播鬼故事,让所有人不敢去假山那边。 让胡正那天晚上也不敢进去里面,这样就不会干扰高淳动手了。 但是又不能让李家杰害怕,所以他就主动拉拢李家杰,一起策划这个鬼故事。 他让李家杰相信,这么做的目的是,吓唬其他人,让所有人都不敢去假山后面,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他和高淳的见面了。 小泼皮计划这一切真的计划了很久。 这段时间,他也一直防着高淳。 胡欣遇害后,可能是怕高淳破罐子破摔,比如说,从来不在宿舍睡觉,吃饭也不在一起吃,即使过来吃饭,要不用高淳用过的碗筷,要不就只吃大家都吃过的菜。 反正高淳一直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一直隐忍。 但是小泼皮没有料到,任野会知道这一切,他也没有料到,任野会干预这么多,甚至不惜以身犯险。 任野跟高淳从小一起长大,肯定很快就看出来高淳的异常了。 高淳可能也把一切都告诉任野了。 李家杰遇害那天晚上,任野一直坐在高淳身边,给他倒水和饮料。 那天高淳很困,很早的时候就支撑不住回宿舍睡觉了。 后来我们几个进去他房间找手机,高莎怎么在他身上翻来翻去,他都完全没有反应。 我现在回想,当天晚上应该是任野洞知了一切,他提前给高淳下了安眠药,让高淳昏睡。 随后,他偷偷去到假山附近,伺机而动。 小泼皮威胁高淳杀害李家杰,凶器估计都提前给高淳准备好了。 为了让高淳就范,他肯定多次严重威胁高淳,也有可能哄骗高淳,说做这一切不会有人发现。 可能他会说,那天晚上会有大暴雨,会冲刷掉所有的证据,让高淳放心。 即便这样,他还是不能确保高淳一定会按照他说的做。 所以他从山庄门口的小吃店偷偷溜了出来,直接到假山后面,观察着一切。 我相信,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他肯定提前把自己那天身上穿的衣服换掉了再去假山后面。 具体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应该是小泼皮杀死了李家杰。 任野可能看到了一切,并且极有可能留存了证据。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小泼皮醒了就去揍高淳,想致他于死地。 但是高淳突然态度强硬了起来,反而往死里揍了小泼皮一顿。 所以我很确定,任野拿到了小泼皮杀害李家杰的证据,高淳从此反客为主,他跟小泼皮相互压制,暂时和平共处。” 病房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似乎不敢相信,每天平平淡淡的生活下面,居然这么惊心动魄,波谲云诡。 “但是任野知道自己身体抱恙,小泼皮这个人诡计多端,心狠手辣,他肯定早就下定决心要除掉小泼皮,同时,把杀害李利君和胡欣的罪名嫁接到小泼皮身上。 我猜想,任野出钱出力,到处运作,四处奔波,早就给小泼皮准备好了从这个世界上假死的一切,比如说钱,比如说假身份证甚至护照。 与此同时,他故意让小泼皮杀害李家杰的凶器被发现,比小泼皮就范。 这样连哄骗带威胁,小泼皮就像任野计划那样,同意跟他一起演戏,假死脱身。” 安晓萱说完,泰然地看着高淳和任野:“我有遗漏的地方吗?说得正确吗?” 高莎不敢置信,浑身发抖看着哥哥。 她多么希望,哥哥站出来大声反驳,说这都是错的,他没有做这一切。 但是哥哥并没有,他反而不再发抖紧张,而是坦然自若地看着任野,两个人相视一笑。 任野定了定神:“安晓萱你确实厉害。不过,我想,有证据的话,才能证明这一切,对吧。” 安晓萱挑眉点头:“那是自然。 我说过,小泼皮心思诡异,不相信别人,自己手里肯定一直拿捏着高淳杀害胡欣的证据或者凶器,不会轻易交给你。” “你那么确定,就不能是我杀了李利君或者胡欣吗?我看不上李利君,他还想染指我的生意。我知道他每天早上吃完早饭都会回自己房间洗个澡,那天也许我径直走到他房间,直接勒死了他呢?”任野直直盯着安晓萱认真说到。 “为了保全高淳,你确实做了多方面的打算。你甚至真的计划要替高淳顶罪。所以,从来看不上胡家人,从不与他们多交流的你,才会在那天拎着大包小包,故意去到胡家别墅借着去看望王老太太的名义,打探李利君和胡欣的房间。你肯定计划,要是计划失败,你就替高淳顶罪。张佳,你记得那天吗?胡正拎着大包小包去到别墅里,后来还借口去胡欣和李利君房间呆了很久。” “是吗?事情过去太久了,我不太记得了。”张佳看了一眼任野,支支吾吾说到。 安晓萱了然一笑:“你肯定记得。其实小泼皮想错了,你才是整个胡家最聪明的人。说不定你是最早知道谁是真正凶手的人,你的房间就在二楼,李利君楼上,你每天都在家里陪着宝宝到处玩,但是从头到尾你就一直躲在暗处观察,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对啊,我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切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张佳脸色淡然,但是呼吸明显加速了。 “那次任野破天荒拎着那么多东西去到胡家别墅里,还伺机在胡欣和李利君房间呆了不少时间,聪明如你,肯定会起疑。你暗暗观察一切,也许早就看透其中玄机。 我一直纳闷,李家杰遇害那天晚上,胡正穿着的衣服为什么突然不见了?如果凶手不是他,为什么他的手表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胡正从警局回来那天,在王老太太的房间,他们兄妹起冲突的时候,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话吗?” 张佳扬起优雅得体的微笑,表示自己不记得了。 “我记得,我都记得。胡正从小没有爸爸,一直跟着妈妈和奶奶长大。直到后来胡欣和李利君又生下了李巧兰和李家杰,他觉得自己成为了外人。只有奶奶最疼他。那天,他被李巧兰指责是杀人凶手的时候,他本来情绪没那么激动绝望,直到你在他耳边说‘奶奶失去了她最爱的孙子’,你在暗示他,奶奶最爱的是李家杰,他们才是真正一家人,你是个外人。胡正从小就没有安全感,他最忌讳的就是这个。你最了解这一点,所以那天晚上你一直暗示胡正,他是外人。甚至你还暗示他,他要是想走的话,可以带着属于自己的钱一起走。这样胡正彻底被激怒,彻底绝望,也知道自己可以带着钱走,这样才一走了之。” 张佳维持优雅得体的笑容:“安晓萱,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你是不是有点过度解读了。那天晚上我可没说奶奶不爱胡正,也没让他走。” “这正是你聪明的地方。你一直站在暗处推波助澜。 你非常清楚胡正是冤枉的,他没有杀李家杰,任野没有动机,你一早就知道小泼皮是杀害李家杰的真凶。 但是你按捺不动。 李家杰遇害,胡正离家出走后,小泼皮开始登堂入室,甚至跟你抢山庄的管理权。 你这才主动出击。 你找到任野,你们两个人设计让小泼皮杀害李家杰的凶器被你无意间发现。 对了,关于那个凶器,我猜测,小泼皮当时杀了李家杰之后,惊慌失措,没有处理好现场就离开了。 毕竟他计划只出来十多分钟,或者是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任野拿走了凶器。 之后任野带着凶器离开了现场。 直到张佳找到任野,你们两合计,通过张佳每天拎着大包小包这个作掩护,把凶器运到了宝宝的收纳箱里面,再假装不经意发现了凶器,第一时间报警,逼小泼皮就范。” “所以,你是有证据了还是就是都是你的猜测?”张佳笑眯眯问着安晓萱。 奇怪,越严肃的场合,她越喜欢笑。 平时的话,没事就哭,装柔弱。 “还有你说是高淳杀了胡欣和李利君,你是找到证据了吗?”见安晓萱不说话,张佳追问到。 安晓萱环视了一圈病房里所有的人,最后目光落在高莎身上:“我说过小泼皮是一个很有心机的人,并且不相信任何人。所以他肯定会一直自己藏着能够拿捏高淳的证据。我相信你们早就把小泼皮能够藏凶器的地方都搜查过了,警方也是到处在找。直到昨天,我在李巧兰的房间找到了。” 高莎眼睛圆睁,难道是胡欣那条紫色长方形丝巾? 难怪安晓萱当时小心翼翼拿着,还对着太阳照,之后就带着丝巾消失了。 高莎颤抖着声音问:“是胡欣那条紫色长方形丝巾吗?” 安晓萱点点头。 听到这句话,高淳眼光淡定看着任野一笑,任野则是彻底闭上了眼睛。 慧欣丽难以置信地问高淳,为什么要杀李利君。 高淳看了看自己妹妹,轻轻一笑:“我没有打算杀死他。那天妹妹在自己宿舍,看着自己破手机偷偷抹泪,我才知道,李利君找借口克扣了她两千块钱。我说了给她买新的手机,她不要,说自己存钱买。可是照她的工资,至少还得一个多月。我去找李利君商量,结果,他直接对着我破口大骂,说我们又蠢又傻,就跟我们的名字一样。还说我妹妹坏话,嘴巴一直闭不上。我只想让他闭嘴,一时没忍住,就勒死他了。勒死之后,我脱光了他的衣服,给他绑上大石头,从别墅后门出去,扔到了后面的池塘里。后面胡欣也是这样,我求她把玉佩还给我,她不依不饶说要报警,让我们兄妹俩立刻滚蛋。我也是想让她闭嘴,就勒死了她。但是那次我比较慌,又听见有脚步声走过来,就直接跑了。小泼皮看见我这个样子,直接跑去胡家别墅。 之后的事情,就像安晓萱说的那样,小泼皮给我做伪证,证明我一直在厨房,没有离开,没有去胡家别墅,洗脱我的嫌疑; 但是他也以此拿捏我,一直威胁我。他逼我杀掉李家杰,否则,让我再也见不到妹妹。 我不知道怎么办。 我不想杀死李家杰,但是我不这么做的话,小泼皮就会揭发我,可能还会伤害高莎。 我想过自首。 但是我怕爷爷奶奶还有妹妹受不了。 我也一直抱着侥幸的心理,也许小泼皮永远不会说出来这些事,只要我听从他的安排。 我甚至想过杀死小泼皮,然后自首,但是一直没找到任何机会,小泼皮一直防着我。也好,现在都说出来了。” 说完,高淳如释重负,他松了一口气,走向任野,轻声说道:“你看,咱们两个还是搞砸了。” 任野看着他坦然一笑,摇头说没关系,一切都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