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又开始在自己房间砸东西扔东西了。 高莎本想直接拒绝,但是张佳说,安晓萱也在上面,她一个人可能招架不住,毕竟李巧兰现在就跟个疯子一样,没有人敢靠近。 反正她是不会上去。 说完她就喊着自己父母和宝宝一起吃饭了。 高莎想了想,安晓萱自己一个人在上面,可能真摁不住李巧兰。 自己还是上去看看吧。 李巧兰此时正在自己房间疯狂地扔东西,边扔边大喊:“骗子,都是骗子!这个我不要!那个我也不要了。” 高莎走进去一看,地上琳琅满目,包,玩偶,衣服,配饰什么都有。看样子都是小泼皮之前送给李巧兰的,她现在统统都扔掉。 安晓萱在离她两米的地方安静地看着,但是没干预。 见高莎来了,跟高莎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 李巧兰看见高莎进来了,头也没抬,跟之前一样,就像没看见她一样。 还好,至少没嫌弃自己浑身都是油烟味。高莎自嘲地想。 可能是已经习惯自己身上的油烟味了吧。 毕竟昨天整晚都是自己陪着她。 李巧兰还在源源不断地扔东西。 她的房间内有一个三十多平的衣帽间,里面挂满了各种衣物。真的要扔完的话,估计要扔几十分钟。 高莎不想干预,跟安晓萱一样,安静地看着她。 十多分钟后,衣帽间该扔的衣物扔完了,李巧兰环视整个房间,想看看还有哪些东西是小泼皮送的,自己还没来得及扔的。 她走到床尾的木质衣架旁,把上面挂着的一个粉色迪奥包包和两条真丝围巾扔在了地上。 然后扒开衣架上所有的衣服和丝巾,一件件检查。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只见她时不时挑出一件来,往地上扔。 突然她拿出一条纹着金色玫瑰花的紫色长方形丝巾,嘴里疑惑地说道:“这条丝巾怎么在我这里?” 她拿过来反复看了下:“好像还有点抽丝了。这是我妈妈最爱的丝巾,经常戴着的,什么时候来我房间了。” 高莎看了一眼,难怪上次就觉得这条丝巾面熟,原来是胡欣生前最爱的那条。 之前一直混在李巧兰那堆颜色艳丽的丝巾里,没被发现,今天一件一件扒开看,才发现这是胡欣的丝巾。 安晓萱一个箭步冲上去,小心翼翼从李巧兰手里接过丝巾,然后用双手捏着,走到窗户前,高举起来,对着阳光细细检查。 “你确定这是你妈妈的丝巾吗?”安晓萱严肃庄重地问到。 李巧兰不太理解安晓萱的行为,疑惑地点点头:“这是我妈妈最喜欢的一条丝巾。我爸爸去年的结婚纪念日给她买的。我妈妈生前几乎每天都戴着它。不知道为什么,怎么挂到我的房间里了。” “不是你妈妈送给你的或者你自己拿上来的吗?”安晓萱从狼藉的地上捡起一个纸袋子,把这块丝巾小心翼翼地放进袋子里。 高莎和李巧兰不明白安晓萱为什么这么做。 李巧兰指着她手里的丝巾说,这是她妈妈生前最爱的一条,她问安晓萱是不是想要,想要的话,她回头送她一条同款的。 安晓萱没有回答李巧兰的问题,继续问她,这条丝巾是不是她自己拿上来的但是忘记了。 李巧兰非常确定地摇头:“我不喜欢我妈妈那样大红大绿大花朵的丝巾。我喜欢比较低调,花纹没那么夸张的。这条丝巾太花了,不是我的风格。我自己肯定没有拿上来,我妈妈知道我不喜欢这种。” “那你能不能记得,这条丝巾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你房间的呢?” “我不知道。要不是今天我整个检查一下,估计还不会知道。” “那你能不能确定,是你妈妈生前还是死后,你房间里有这条丝巾的?” “死后。这个我能确定。胡总几乎每天都戴着这条丝巾,至少她遇害的前一天还戴着。”高莎笃定地说到。 胡欣就喜欢穿着高跟鞋,一出门脖子上就戴个丝巾和墨镜,高莎还在纳闷,夏天那么热,怎么也戴着丝巾。 “你能确定吗?”安晓萱看着高莎。 “能。我记得胡总遇害前几天,几乎每天都戴着。”高莎笃定地说到。 “有什么问题吗?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李巧兰不解地问。 “没事,这个还得检验一下。”说完,安晓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说自己还有事,就直接拿着丝巾准备走了。 高莎见状,也一起离开。 反正目前,李巧兰的情况也比较稳定。 再说,自己现在一想起任野哥哥,就撕心裂肺,可没空管其他人。 一起下楼梯的时候,安晓萱问高莎,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她看起来无精打采,眼神里都是悲伤。 高莎摸着自己的脸,疑惑地问,自己的悲伤难道这么明显吗。 安晓萱停了下来,伸出手,把高莎的眉头轻轻捋平:“是的,惊天动地。你去医院看过任野了吗?是不是有什么事?” 面对安晓萱关切的眼神还有温柔的抚摸,高莎又没忍住落泪。 情绪稳定后她告诉安晓萱,任野是胃癌晚期,有可能就剩最后半年寿命了。 安晓萱对这个消息也很意外,她问是不是医生误诊了。任野这种身份和背景,应该是定期都会有医生上门体检,会有专人随时管理他的健康,怎么可能发展到癌症末期呢。 安晓萱这么一问,高莎似乎看见任野这十多年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样子,巨大的悲伤再次涌上心头,她捂着嘴抽泣。 她告诉安晓萱,看着任野浑身插满管子,头上还裹着纱布,破破烂烂躺在床上的样子,真的无法想象这十几年他自己一个人怎么过来的。 “头上裹着纱布?是头部受伤了吗?”安晓萱看着高莎的眼睛。 “我哥说,昨天任野哥哥去找小泼皮的尸体时,可能是由于剧烈运动,出门就咳嗽不停,还摔了一下,摔到石头上,头受伤了。” 安晓萱若有所思点点头,她拍了拍高莎肩膀,安慰她,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也许任野最后会没事的。 高莎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带着希冀点点头。 现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就先好好干完自己手里的活,等哥哥回来吧。 回到厨房,慧欣丽早就给她留好了饭菜,看着她吃,一定要让她吃完。高莎无奈,只能一口一口,味同嚼蜡般,把慧欣丽盛的米饭全都吃了。吃完了慧欣丽又陪着她洗漱,陪着她一起睡觉聊天。 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听她自己在那边说话,说新来的帮厨原来做饭这么好吃,什么都可以干;说自己爸妈刚才过来了,给她送来换洗的被子,话里话外,还让慧欣丽跟新来的帮厨好好处。可是她觉得他太矮了,还没有高淳高呢。再说了他们从小打到大,很小就知道对方是死敌。 说着说着,慧欣丽又回忆起他们小时候一起打架的事情,边说边乐。 高莎默默听着,心里一直想着任野哥哥怎么样了。 后来不知道她们两个谁先睡着的。 第二天中午,她去胡家别墅送午餐的时候,安晓萱问她,一会儿她想去看看任野,问高莎能不能一起去。 高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似乎是不明白安晓萱为什么要去看任野。 她和任野之间似乎交流很少。 安晓萱看出了她眼里的疑惑,解释到,自己来这里之后,沾大家的光,也参加了任野买单的昂贵饭局,她买点东西去看看他,礼尚往来。 高莎点点头,反正自己也想去看看了。哥哥也需要换洗的衣服,一会儿就一起送过去好了。 “张佳也一起去吧。”安晓萱看着旁边陪着宝宝一起吃饭的张佳,微笑着邀请到。 “我不去,我下午很多事情,你们去吧。”张佳头都没抬,就直接拒绝了。 “你不去吗?任野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当然,你也帮他的忙了。对吧。”安晓萱看着张佳似笑非笑说到。 张佳抬头,慢慢转向安晓萱,问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会儿你去就知道了。”说完,安晓萱起身,帮着高莎一起摆放餐食。 她还告诉高莎,喊着慧欣丽一起去,那个新来的帮厨想去也可以。 高莎完全看不懂安晓萱的操作。 为什么喊着这么多的人去看任野? 任野平时都懒得搭理他们。 她都担心一会儿任野哥哥把她们全部都轰走。 毕竟任野哥哥脾气向来不好,不开心的时候谁的情面都不留。 安晓萱看出了高莎的疑惑,温柔坚定地告诉高莎,买关系,都一起去,任野不会不开心的。 高莎向来不是话多的人,默不作声,点了点头。 新来的帮厨说自己都不认识任野,就不跟她们一起去了。 出发的时候,高莎发现张佳果然跟着一起来了,但是似乎有什么心事,一直心神不宁地看着安晓萱,好像有很多问题要问安晓萱一样。 安晓萱则是气定神闲,赏景观花,完全不往张佳那边看。 她们到达医院后,高淳在医院门口等她们。 高莎出发前给哥哥打电话了,说一会儿她们都去看任野。 没想到哥哥反应挺大,一直不同意,说任野现在身体状况这么差,需要静养。 高莎说自己明白,她们也许看一眼就走。她说自己说了也不算。 高淳只好作罢。 到达病房后,任野还在睡觉,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张佳和慧欣丽看见他这样,很是意外,都问高淳这是怎么一回事。 高淳简单地说了一下。 说完后,他回头一看,没发现安晓萱,问高莎安晓萱哪里去了,明明刚才在电梯里时还在他后面。 “我在这里,刚才找医生问了点事情。”安晓萱从门外走了进来,大声说到。 “你找医生问什么?”高淳似乎有点不悦。 高莎对于哥哥这种防备的态度,有点意外。 可能是他们的声音吵到任野了,他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看见病房里来了这么多人,倒是没有意外。 他告诉高淳,没关系,随便她问。 高淳见他醒了挣扎着要坐起来,赶紧一个箭步跑过去,把他扶坐正了。 见曾经意气风发的任野现如今如此虚弱,头上裹着一圈纱布,浑身插满管子,大家眼神里都是不忍。 任野环视了一圈,最后眼光落在了张佳身上:“你们都来看我了,张佳你也来了。你不是很忙吗?” 张佳似乎有点慌:“我不想来的,但是听说你病得比较严重,我就过来看看你。没其他意思,就过来看看你。” 说完了,她的眼神瞟向安晓萱,不住地试探。 任野看着安晓萱,气定神闲问道:“你也是过来看看我的吗?” 安晓萱点点头:“是,顺便有点问题想问问你。” 任野有气无力笑了笑:“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吧,最好抓紧一点,我现在精神不太好,总是犯困。一会儿可能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我的问题不会很多。因为很多事情,我自己已经想明白了,就是跟你验证下。” 跟任野哥验证什么? 安晓萱过来看任野哥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还拉着这么多人一起来。 难道。。。。 高莎有点慌,心一点一点往下面沉。 她下意识看向哥哥,却发现哥哥额间已经在冒汗。 冷气这么足的病房,哥哥却在冒汗。 高莎顿时浑身发麻,几乎都要站不稳。 旁边的慧欣丽可能是看出了什么,一把扶住了她。 “你带这么多人来问吗?看着这么多人,我有点累,要不都出去,你单独问我?”任野看着安晓萱,文质彬彬回答。 “是,我们大家要不先出去吧。你有什么问题要问任野,你们两个人单独说就好了。” 张佳已经打算转身离开。 安晓萱坦然回答:“无妨,反正该知道的真相,迟早所有人都会知道。” “真相,什么真相?”高莎颤抖着声音问道。 高淳似乎有点着急,眼神不善地看着安晓萱:“什么真相?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了。任野现在难受,你们看完就走吧。该问的问题,警察昨天就来问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