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淳见状不再推辞。 “你们刚才猜什么了?”任野接着喝汤,眼神扫过众人。 “我们猜小泼皮是不是凶手。”慧欣丽也是喝多了点酒,口无遮拦。 任野和高淳一听,大感意外。 他们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你看看,他们两个都不信。高淳你相信我是凶手吗?”小泼皮倒是不着急,悠哉地问着高淳。 高淳不说话,也不看他,盯着自己眼前这碗汤。 任野轻笑了一声:“高淳信不信不重要,关键警察信不信。小泼皮,你自己说说,胡欣是不是你杀死的?” “我对天发誓,不是我。胡欣的死还有李利君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小泼皮信誓旦旦。 “那他们为什么怀疑你?” “因为胡欣房间里只有胡欣和他的指纹,其他任何人都没有。”高莎解释道。 “房间里只有遇害者胡欣和你的指纹,你还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这么看来,小泼皮你的嫌疑就是很大。”任野平淡说道。 “跟我真的一点关系没有。我对天发誓。” “你对天发誓有什么用。你今天上午到底干什么去了,谁能给你作证。”任野对这个很感兴趣,一直追问。 小泼皮无奈:“老天爷,我究竟要说几次你们才不问了。今天上午胡欣死的时候,我和高淳一直在厨房呆着呢,我们两个哪里都没去。高淳是不是。” 高淳点点头。 “你们看,说了我和高淳一直一起呆着,哪儿都没去。直到我去找胡欣,就发现她的尸体了。” “我也是一直在宿舍呆着,哪里都没去。九点一过就去胡家别墅那边收拾完回来了,那个时候胡欣还活着,还跟我说话了。从别墅回来后我看见高淳在厨房忙着,我自己就进宿舍玩手机,玩了一个多小时手机,直到十点多出来帮忙。”慧欣丽再次把自己的不在场证明详细说一遍,生怕有人怀疑她。 “所以,早上你们所有人都在厨房忙着。胡欣遇害的时候,高莎回自己家了,慧欣丽在宿舍玩手机,高淳和小泼皮在厨房忙着,你们都没有时间。慧欣丽,你早上从胡家别墅回来到进自己宿舍,有人看见你吗?”任野很细致地分析。 “有啊,高淳看见我了。是不是高淳,当时我还跟你说话了。告诉你胡欣要找高莎,你还记不记得。”慧欣丽看向高淳。 高淳点点头:“你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收拾,我看见你进宿舍了。” “对,慧欣丽刚进宿舍我就出来到厨房帮忙了。她那个大嗓门,说的话谁都能听见。我出来的时候你也看见了吧,高淳?然后咱们两个人一直就在厨房呆着,直到我去找胡欣,发现胡欣尸体。”小泼皮看着高淳问道。 高淳点点头。 “这么看来,只能说明高淳、高莎肯定是没有作案时间的。”任野肯定说道。 “我也没有啊,我从胡家别墅回来的时候,胡欣还活着。后来我自己一直在宿舍,一直没出去过。再出去厨房忙了一会儿就听说她遇害了。”慧欣丽着急忙慌地替自己辩解。 任野不说话,看着面前的那锅汤,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警方看来,你是不是一直在宿舍,没人能证明的。”小泼皮不客气地指出。 “那你的嫌疑是最大的。胡欣房间里只有你的指纹。”慧欣丽也不甘示弱。 “有我的指纹怎么了,我去过胡欣房间,是我发现的尸体,房间里有我的指纹不是很正常吗?” 高莎看着面前面色各异的五个人,自己的大脑也飞速转动。 无论说得多么天花乱坠,发誓发得多么诚恳,小泼皮依然还是有嫌疑。 有可能是他去找胡欣的时候,直接杀害了胡欣,然后擦掉所有指纹,再接着报警,等着警方的到来。 不过这样的话,为啥他要擦掉别人的指纹呢? 高莎想不明白。 她看着旁边的安晓萱,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如果前段时间小岛上那个恶性连环杀人案件是她破的,那么她肯定有两把刷子。 只不过她的警惕性很高,嘴也很严,一直没怎么说她自己的想法。 是不是厉害的人都这样,就像爷爷奶奶说的,能完全管住自己的嘴。 反正今天晚上自己的嘴是没怎么管住,想管也管不住,几杯酒下肚,就是觉得浑身很舒服,只想着把这种舒服的感觉说出来,跟所有人都说出来。 对面那个小泼皮,难道真的是凶手? 今天看他的情绪一直很高涨,还跟自己哥哥借钱。 难道他心里素质这么强大,杀人之后跟没事人一样? 不知道,不明白。 反正小泼皮这个人有很多面。 就是对着厨房里的这三个人,他也有三面。 对待哥哥吧,不怎么尊重,但是也不会彻底恶言相向;对待自己呢,就像看一个没什么出息的亲戚一样,时不时还找机会说教说教自己;对待慧欣丽则是尖酸刻薄,完全没有把她当成一个正常的女性或者同事看待,言语里总透漏着嫌弃。 不过慧欣丽也不是善茬,嘴角从不落下风,也是不怎么给他留颜面。 现在慧欣丽还明示暗示着小泼皮是凶手呢。 小泼皮今天倒是很大度,没有跟慧欣丽生气,只是反复表示自己不是凶手。 也许是任野和安晓萱在场的原因? 反正小泼皮比较会看人下菜碟,一直想巴结任野。 尤其上次任野随意把自己的一块手表还有一根自己都没拆封的皮带送给他之后,他巴结得更起劲了。 后来慧欣丽和自己上网一查,那块看着普普通通不起眼的手表的价钱都足够买一套镇上的房子了。 皮带也是他们几个月的工资。 难怪小泼皮那么喜欢讨好任野,人家随便手指缝里撒点东西出来,都足够他少奋斗好几年。 所以刚才他一直想着往任野和哥哥中间钻,但是他也知道任野的脾气。他跟高淳聊天交流的时候不希望别人打扰,之前小泼皮已经得到过好几次教训了。 他这个哥哥跟小泼皮完全相反,任野哥哥送他的任何东西他似乎都不感兴趣。 那块手表其实一开始是特意送哥哥的生日礼物,但是哥哥比较轴,说自己没有戴手表的习惯。他说天天泡在厨房的油烟味中,身上所有的东西最后都是油乎乎的。 所以那块手表他没要,任野顺势就给小泼皮了。 后来任野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了一整套他们之前见都没见过的各种调料,高淳一看就满脸欢喜,直接打开开始研究。 那些调料的外包装都很高级,高莎从来没有在超市里见到过这种牌子。 哥哥得到后,如获至宝,说里面的酱油蒸出来的鱼能把鱼本身的鲜味完全激发出来,又没有任何其他的味道。 高莎尝过,确实很神奇。 原来有钱人的世界里连调料都这么高端矜贵。 现在,坐在对面的傻哥哥一直盯着眼前那道甜品,拿勺子挖了一勺后,又在细细品尝。 甜品和面食是哥哥的弱项,每次出来吃饭他都会点几道甜品和面食,然后带回宿舍慢慢研究。 好在酒店里的住客都是冲这边的自然风景和纯天然地道农家菜来的,对甜品和面食的需求没那么大。 此时的傻哥哥对慧欣丽和小泼皮之间的相互怀疑似乎充耳不闻,只关心眼前的甜品。 任野哥哥喝着小碗里的汤,也没什么表情。 慧欣丽似乎是有点喝多了,说话越来越直白。 居然说李利君夫妇死了,小泼皮的好处最大。 毕竟他们两个一直都看不上小泼皮,没工作上的事情时都不让他进胡家别墅的大门。 现在两个人都死了,胡正又和李家杰争吵内斗,家里就没有人有功夫去干预他和李巧兰的事情了。 她可能酒精上头了,越说越起劲,似乎断定小泼皮就是连杀两人的凶手。 高莎知道,她应该也有斗气的成分在里面,谁让小泼皮刚才说没人能够证明胡欣死的时候她一直在宿舍呢。 小泼皮这次倒是很淡定,不像平时那样跟慧欣丽针锋相对,就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慧欣丽说自己肯定不是凶手,大家都知道凶手不会是他。他还问哥哥,相不相信自己不会是凶手。 哥哥可能是被他们两个烦到了,不耐烦地轻声呵斥他们,让他们都别说了。 “你们又不是警察,在这里替警察分析呢?”任野侧着脑袋,摇晃着杯里的红酒,轻声问道。 高莎也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别再说了。 慧欣丽闻言,似乎酒醒了,不再咄咄逼人。 她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仰头一饮而尽。 高莎立刻给她续上,拍了拍她的背,让她慢点喝。 “我觉得吧,咱们这几个人跟胡欣和李利君的死都没有关系。咱们不要内耗。真正的凶手应该他们胡家的人。高淳你说是不是。”小泼皮见大家都不说话,他率先打破了沉默,问着高淳。 “你干嘛总问我哥?我哥一直在厨房,他怎么知道。”高莎越看小泼皮越烦。 “要不问谁?不就咱们几个人最了解胡家人吗?安晓萱和任野哥初来乍到,啥都不知道。你上午又没在。慧欣丽更是吐不出象牙。不问你哥哥问谁?咱们几个人,不是你哥哥说了算吗?”小泼皮条理清晰反驳道。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要装模作样,故作神秘,干啥都拉着高淳。高淳可不是随便任你摆布的。”任野直直看着小泼皮,慢条斯理说道。 不知道为啥,高莎感觉到任野眼睛里有股杀气。 可能是自己意会错了。 小泼皮看着眼前的五个人,最后目光落在安晓萱身上:“我们这几个人都在胡利山庄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工作好几年了,我们才是最不希望胡利山庄出任何事的人。要是出事的话,我们几个人的工作都没了。你们说是不是。” 高莎认同他说的这个话。 旁边的慧欣丽也默不作声,看表情也是赞同的。 小泼皮把他们几个的表情尽收眼底,然后接着说到:“反正我很确定,咱们当中不会有凶手。不值当的,对吧,咱们就是在这里打工的,没事去惹这么大的事干啥,咱们跟胡家人又没有深仇大恨,根本没必要以身犯险。要不然咱们自己犯事了,回头被警察查出来了,咱们的家人怎么办?咱们要坐牢一辈子,家里的人谁来照顾。再说了,牢狱里的人都穷凶极恶,进去坐牢还不知道要经历什么恐怖的事情。” 他说到这些的时候,安晓萱抬头看了看他,凝视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说这些废话干什么?到底想说什么?”任野对他说的这些有些不耐烦,他眉毛一抬,粗暴地打断。 高莎也在疑惑,小泼皮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喜欢长篇大论,时不时以过来人的心态教育别人几句。 明明自己嫌疑不小,还摆出一副处处为别人考虑周全的伪善样子。 见任野不耐烦了,小泼皮立刻堆笑解释:“哥,你别着急。我的意思啊,就是咱们这几个跟这两起谋杀案一点关系都没有。咱们何必自己怀疑自己,在这里内斗。” “我们没有怀疑自己啊,我们肯定跟这些没有关系的。你就不好说了。”慧欣丽犀利回复到。 “我跟这些也没关系。这些就是胡家人干的,想嫁祸到别人身上。” “你还是觉得是胡家人自己干的?”慧欣丽不确定的问道。 “要不然呢。咱们几个不可能,那就是胡家人那边呗。他们夫妻两肯定不是自杀,肯定会是有凶手的。这几天山庄里又没有外人,又不是咱们几个,那就只剩下他们胡家人自己了。他们兄弟两个,肯定有一个是凶手。他们有最直接的利益冲突。胡欣两口子死了,最后的财产肯定都是落在他们两个手里。” “胡家也不是只有他们两个孩子,还有李巧兰呢。你怎么不说。” 小泼皮冷笑一声:“李巧兰?她是一个女孩子,又从来不让接触家族里的生意,家族里的很多东西,都不是留给她的。他们家的东西都是留给胡正和李家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