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柯之光 · 第6章陷入泥潭

　　银灰色的悬浮汽车无声地滑入西部矿业公司大楼的专属停车位。楚昊然按下指纹解锁，车门轻巧地向上开启。他迈出车厢，挺拔的身形在停车场的冷光灯下投下一道长影。　　大楼大厅，挑高足有十米，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璀璨的水晶吊灯光芒。楚昊然刚踏入大厅，周围便响起一片问候声。他微微颔首，嘴角挂着惯常的浅笑，径直走向专属电梯。　　电梯门无声地合上，隔绝了大厅的喧嚣。电梯内壁由抛光金属制成，映照出楚昊然略带疲惫的面容。他抬手按下了顶层按钮——他的办公室，位于西部矿业大楼的最高处，象征着他在公司的地位。　　办公室的门缓缓开启，露出宽敞而奢华的内部空间。落地窗外，卡斯柯城的景色一览无余。远处，方舟区的穹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近处，高耸的科技建筑如同钢铁巨兽般矗立着。　　楚昊然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真皮座椅的触感柔软而舒适。他按下通讯器，接通了公司内线。　　“让张凯到我办公室来。” 　　片刻后，敲门声响起。　　“进来。” 　　一个身材瘦削，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神情略显紧张。　　“楚总，您找我。” 　　“67区5号仓库的资料准备好了吗？”楚昊然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张凯。　　张凯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楚总，很抱歉，我的权限不够，无法访问67区5号仓库的资料库。”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并且……超能管理局已经将仓库查封了，我们现在根本无法靠近。” 　　楚昊然剑眉微挑，对于5号仓库被封锁的消息并不意外。赵瑾萱主动找他，本身就说明事情非同寻常。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张凯竟然没有权限访问相关资料。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楚昊然挥了挥手，示意张凯离开。　　张凯如释重负，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楚昊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卡斯柯城错综复杂的街道。远处，方舟区的穹顶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将人类禁锢在这颗陌生的星球上。　　他走到办公桌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登录了西部矿业的内部系统。　　没有任何阻碍，他调出了67区5号仓库的资料。他浏览着仓库的建造记录、出入记录、以及储存物品清单，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冰冷。　　良久，他关掉屏幕，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按下智能手环，接通了赵瑾萱的号码。　　“瑾萱吗？我是楚昊然。”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轻松，“很期待和你的第一次约会。” 　　“楚昊然，你……” 　　“今天晚上七点，星辰剧院，不见不散。”楚昊然打断了赵瑾萱的话，“关于67区5号仓库的资料，我已经拿到了。晚上见面再详谈。” 　　他挂断了通讯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 　　22区废弃地铁站内的空气沉闷，带着一股铁锈味。赵瑾萱缓慢向下面的站台走去，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楚昊然轻佻的语气在她耳边回荡，让她感到一阵无奈。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为了启凡，她可以忍受任何委屈，哪怕是来自楚昊然的无休止的纠缠。想到晚上就能拿到5号仓库的资料，她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5号仓库，正是她弟弟出事的地方，它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除了5号仓库的资料，还有一件事让她耿耿于怀——那封神秘的匿名邮件。邮件里只有短短几个字“67区5号仓库”，却精准地指引她找到了启凡。究竟是谁在暗中帮助她？　　能获取她邮箱地址的人不在少数，同事、线人、甚至是一些不怀好意的家伙。但她相信，以这种方式帮助她，并且精准知道启凡所在位置的人，范围就小得多。　　会是管理局内部的人吗？如果是，对方的动机是什么？仅仅是出于好心？还是另有目的？　　赵瑾萱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赶出脑海。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5号仓库的资料，解开启凡失踪的真相。至于那个神秘的邮件发送者，她相信，随着调查的深入，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废弃地铁站的站台弥漫着潮湿的霉味，空气中悬浮着细小的灰尘颗粒，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赵瑾萱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面上的划痕。这些划痕深浅不一，像是某种利器快速划过留下的痕迹，一直延伸到站台边缘。　　22区废弃地铁站，223号案件的第三个案发现场。和前两个现场一样，这里也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她站起身，环顾四周，试图在脑海中还原当时的场景。　　“滴滴——” 　　赵瑾萱的智能手环震动了两下，来电显示是宁曦。她按下接听键。　　“萱姐，有进展了！”宁曦的声音听上去带着一丝兴奋，“我分析了所有受害者的尸检报告，发现一个共同点——他们身上都有红辉石能量残留。” 　　“红辉石？”赵瑾萱重复了一遍。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想到了最近卡斯柯城比较普遍的红辉石地下交易，红辉石由于其提炼和储存的难度较高，黑市价格奇高，地下交易屡禁不止。　　“宁曦，你帮我密切关注最近管理局里所有跟红辉石地下交易有关的案件。”赵瑾萱语气果断，“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线人，也许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关于223号案件的线索。” 　　“明白。” 　　“223号案件死了这么多人，”赵瑾萱补充道，“那些不法分子肯定知道些什么，他们对于危险的嗅觉可是灵敏得很。” 　　----------------- 　　赵启凡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摆设，让他稍稍安心。　　可是，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个狭窄的巷子里，被魁梧男子逼到墙角。之后发生了什么？他是怎么回家的？　　他努力回忆，却只感到一阵头痛欲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里横冲直撞。他抬手按住太阳穴，试图缓解这种不适。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钻入他的鼻孔，让他猛地清醒过来。他低头一看，房间的地板上，散落着点点暗红色的血迹。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干净的，没有一丝血污。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床边的外套上。深色的外套上，赫然印着几块触目惊心的血迹，鲜红得刺眼，像盛开的罂粟花，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感到一阵耳鸣，嗡嗡作响，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　　突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凌乱而模糊。他看到自己站在巷子里，背后伸出几条带着利刃的触手，在空中挥舞着。他看到魁梧男子惊恐的眼神，听到他绝望的喊叫。　　“怪物……你是怪物……” 　　触手刺穿了男子的身体，他无力地倒在血泊中，身体慢慢软倒下去，身上赫然出现了几个圆柱形的伤口，鲜血不断地涌出来，染红了地面。　　冷汗浸透了衣衫，赵启凡像筛糠一样颤抖着。他杀了人。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击穿了他所有的侥幸。他蜷缩在床角，双手紧紧抱住膝盖，眼神空洞地盯着外套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迹。　　比起杀人，更让他惊恐的是那段空白的记忆。他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回到家的，记不清自己做了什么。他只记得魁梧男子的脸，惊恐、愤怒，还有最后一丝绝望。那张脸此刻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一遍遍地重复着被触手刺穿的画面。　　这意味着什么？他短暂地失去了意识，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这股冰冷的力量，潜伏在他体内，像一头伺机而动的野兽，随时可能吞噬他的理智，让他变成一个嗜血的怪物。　　赵启凡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夜幕已经慢慢降临，卡斯柯城的霓虹灯闪烁着，像一只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他，审判着他。　　姐姐回来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针扎般刺痛了他的神经。他慌乱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如果姐姐发现了这一切，他会再次失控吗？　　他不敢想象那个画面。姐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如果他伤害了她，他将会永远活在悔恨和自责中。　　他走到门口，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房间突然寂静得可怕，只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神经，像是在倒计时，预示着某种不可避免的厄运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