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宗主的躺平日常 · 第十九章咸鱼被迫当“导游”

　　辰时，晨雾未散。　　闲云舟悬浮在失落之城上空，银白色的船身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灵光。墨璇设计的登船梯从船舷延伸而下，搭在城墙的平台上。　　“师尊，一切准备就绪。”墨璇站在船头，脸上满是兴奋——这是他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大型作品”。　　陆闲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一个多月来重建的家园。中央宫殿巍峨，东西两侧丹堂剑阁相对而立，外围的废墟区已被规整成训练场和居住区。城墙外，净化后的沼泽水光潋滟，远处巫族的村落炊烟袅袅。　　大黑盘踞在城门口，巨大的头颅微微抬起，竖瞳中闪过一丝不舍。小金站在它头顶，用力挥着翅膀，“叽叽”叫着，像是在说“早点回来”。　　“走吧。”陆闲转身上船。　　林惊羽、苏晚照、墨璇、陈凡、白小柒依次跟上。岩和青叶带着三十名云梦剑卫在城墙上列队，整齐抱拳：　　“恭送宗主！一路顺风！” 　　闲云舟缓缓升空，隐匿阵法启动，船身渐渐透明，最后完全消失在空气中——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灵气波动，显示着它的存在。　　船舱内，空间比从外面看宽敞得多。这是墨璇用了“空间折叠”技术的成果，虽然还不成熟（偶尔会出bug，比如昨天试航时厨房突然消失了一炷香时间），但至少让每个人都有独立的房间。　　陆闲的“宗主舱”在船头位置，有整面的透明舷窗（其实是一种透明晶石），可以俯瞰大地。此刻，云梦泽在脚下渐渐变小，最后化作一片点缀着水光的绿色地毯。　　“师尊，”白小柒端着茶盘进来，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些，“弟子泡了安神茶。” 　　“谢谢。”陆闲接过，抿了一口，清香微苦，“你身体怎么样？受得了长途飞行吗？” 　　“有苏师姐的丹药调理，无碍。”白小柒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轻声道，“而且……在船上反而比在地上舒服。” 　　“哦？为什么？” 　　“地面有地脉之气干扰，天机混乱。高空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天机反而清晰。”白小柒解释道，“所以占星师都喜欢建高塔。” 　　陆闲点头，想起前世的天文台确实都建在高处。　　“对了，你昨晚又卜卦了？”他注意到白小柒眼下的淡青——这是过度消耗心神的痕迹。　　白小柒低下头：“弟子……忍不住。关于青云大比，卦象始终有变数。” 　　“什么变数？” 　　“吉凶交织，明暗交错。”白小柒皱着眉，“弟子看见一团黑雾，笼罩在青云山上方。黑雾中有利爪，有獠牙，还有……眼睛。很多眼睛。” 　　听起来很瘆人。　　“能看清是什么吗？” 　　“看不清。”白小柒摇头，“但卦象显示，那黑雾与天机阁有关。” 　　果然。陆闲早有预感，天机阁不会轻易放过苏晚照，也不会放过白小柒这样“叛逃”的天机灵体。　　“还有，”白小柒犹豫了一下，“弟子看见……王家的人在黑雾中。” 　　王家？王腾那个王家？　　“他们也和天机阁勾结了？” 　　“卦象显示，是交易。”白小柒说，“王家提供某种东西，天机阁帮他们……对付我们。” 　　陆闲冷笑。意料之中。　　“师尊，需要提醒师兄师姐吗？” 　　“暂时不用。”陆闲摆摆手，“别让他们分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闲云舟全速向东飞行。墨璇设计的推进阵法很高效，日行八千里的承诺不是虚的。按照这个速度，不到五天就能抵达青云山。　　第一天很平静。众人各忙各的——林惊羽在修炼室练剑，苏晚照在丹房整理药材，墨璇在工坊调试机关（顺便修理偶尔出bug的空间阵法），陈凡在驾驶室学习操控飞舟，白小柒在观星台（船顶特制的透明穹顶）研究星图。　　陆闲……在甲板晒太阳。　　咸鱼的本质，到哪儿都不能丢。　　第二天中午，经过一片连绵的山脉时，闲云舟忽然剧烈震动！　　“怎么回事？”陆闲从躺椅上弹起来。　　墨璇的声音从传音符里传来：“师尊，前方有灵力乱流！像是……有人在战斗！” 　　陆闲快步走到船头，透过舷窗向下看去—— 　　下方山谷中，七八个黑衣修士正在围攻一个少年。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身材魁梧得不像这个年纪，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但满身是伤，鲜血淋漓。他手中没有兵器，就靠一双肉拳，硬撼那些修士的法器！　　拳风所过之处，飞剑崩飞，法术溃散。但黑衣修士人数太多，配合默契，渐渐将少年逼到绝境。　　“那是……”陆闲眯起眼睛。　　在他眼中，那少年身上，笼罩着一层浓郁的血色光芒——不是杀气，而是某种古老、蛮荒的气息，像是一头沉睡的凶兽。　　“洪荒血脉？”白小柒不知何时也来到船头，她看着那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种体质……居然还活着？” 　　“洪荒血脉？” 　　“上古时期，人族与洪荒凶兽通婚留下的后代。”白小柒快速解释，“拥有远超常人的肉身力量，但也因此遭天妒，大多活不过二十岁。而且……” 　　她顿了顿：“这种体质，是炼制‘血傀’和‘人丹’的绝佳材料。那些黑衣修士，恐怕是某个邪修组织的。” 　　下方，少年又挨了一剑，深可见骨。他怒吼一声，一拳砸在地上，地面龟裂，震飞了两个修士。但更多的法术落在他身上，火焰灼烧，冰锥刺骨。　　“师尊，”林惊羽的声音传来，“要救吗？” 　　陆闲看着那少年拼命的样子，又看看那些黑衣修士阴狠的手段，叹了口气：　　“救。” 　　闲云舟解除隐匿，俯冲而下！　　黑衣修士们察觉到头顶的动静，抬头看见一艘银白色的飞舟，都是一愣。　　“什么人？！”为首的黑衣人喝道。　　回答他的是一道剑光——林惊羽从船上跃下，长剑出鞘，剑气如虹，瞬间斩碎了三道袭来的法术。　　“撤！”黑衣人见势不妙，立刻撤退。但他们走前扔出几枚黑色珠子，珠子炸开，化作漫天黑雾，遮天蔽日。　　“毒雾！”苏晚照在船上提醒。　　林惊羽屏息，剑光一扫，驱散部分黑雾。但就这么一耽搁，黑衣人已经遁入山林，消失不见。　　陆闲走下船，来到那少年面前。　　少年瘫坐在地上，浑身是伤，但眼睛依旧明亮警惕。他看着陆闲，又看看林惊羽和从船上下来的其他人，咬牙道：　　“你们……也是来抓我的？” 　　“不是。”陆闲摇头，“路过的。” 　　少年不信：“那为什么要救我？” 　　“看你顺眼。”陆闲实话实说。　　少年愣了愣，显然没听过这么随便的理由。　　“你叫什么名字？那些人为什么追你？”苏晚照上前，拿出丹药，“先疗伤。” 　　少年犹豫了一下，接过丹药，闻了闻，确定没毒才服下：“我叫石铁。那些人是‘血炼宗’的，想抓我回去炼人丹。” 　　果然是邪修。　　“你一个人？”陆闲问。　　“嗯。”石铁低下头，“我爹娘……被他们杀了。我逃出来三个月了，一直被追杀。” 　　“接下来打算去哪？” 　　“不知道。”石铁眼中闪过一丝茫然，“走到哪算哪。” 　　陆闲看着他身上的血色光芒，又看看白小柒——后者对他微微点头，卦象显示“此人可信，且与宗门有缘”。　　“愿意跟我走吗？”陆闲问。　　石铁猛地抬头：“跟你走？去哪？” 　　“青云山，参加宗门大比。”陆闲顿了顿，“然后回我的宗门。那里……应该能让你安稳修炼，不用担心被抓去炼人丹。” 　　石铁盯着陆闲看了很久，似乎在想这炼气三层的家伙凭什么说这种大话。但他看看旁边的林惊羽（剑气凛然），看看苏晚照（丹香扑鼻），看看墨璇（机关精巧），最后重重点头：　　“好！我跟你走！” 　　就这样，闲云宗多了第六个成员——石铁，洪荒血脉，体修天才。　　上船后，苏晚照给石铁仔细处理了伤口。那些伤很重，深可见骨，有的甚至伤及内脏。但石铁的恢复力惊人，丹药敷上后，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就是洪荒血脉的再生能力……”苏晚照惊叹。　　石铁憨厚地笑笑：“从小就这样，伤好得快。但也容易饿。” 　　说到饿，他肚子很配合地“咕噜”一声。　　陈凡赶紧去厨房，端来一大盆炖肉和几十个馒头。石铁也不客气，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你……多久没吃饭了？”墨璇问。　　“三天。”石铁边吃边说，“一直在逃，没时间找吃的。” 　　一盆肉，几十个馒头，转眼间就没了。石铁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看向陈凡：“还有吗？” 　　陈凡：“……” 　　又去端了一盆。　　等石铁终于吃饱（消耗了够十个人吃的食物），陆闲才开始问正事。　　“血炼宗，什么来头？” 　　“东域的一个邪修组织，专门抓特殊体质的人炼药炼器。”石铁说起这个，眼中闪过恨意，“他们势力不小，至少有三个金丹修士坐镇。这次追杀我的，只是外堂执事。” 　　“你打算报仇？”林惊羽问。　　“想。”石铁握紧拳头，“但我现在太弱。等我变强了，一定灭了他们。” 　　“那就好好修炼。”陆闲拍拍他的肩膀，“先活下来，再谈报仇。” 　　石铁重重点头。　　闲云舟继续飞行。多了石铁这个新成员，船上热闹了不少。他性格直爽，没什么心眼，很快就和众人混熟了。尤其是墨璇——石铁对机关术很好奇，经常蹲在工坊看墨璇捣鼓，偶尔还帮忙搬重物（洪荒血脉的力气不是盖的，几百斤的金属锭单手就拎起来了）。　　第三天傍晚，白小柒又卜了一卦。　　这次，卦象很怪。　　“师尊，”她拿着龟甲，眉头紧锁，“卦象显示……我们前方有‘故人’。” 　　“故人？谁？” 　　“看不清。”白小柒摇头，“但卦象凶中带吉，似乎……是友非敌？” 　　故人，友非敌…… 　　陆闲在修真界认识的人屈指可数，除了三个徒弟，就只有云阳真人、云逸，还有……王腾？　　不对，王腾是敌非友。　　会是谁呢？　　闲云舟继续飞行，第四天中午，前方出现了一座繁华的修真城池——天枢城。　　这是东域中部最大的散修聚集地，也是去往青云山的必经之路。按照计划，他们需要在这里补给一些物资，顺便打听消息。　　“师尊，要进城吗？”墨璇问。　　陆闲看着下方人来人往的城池，又想起白小柒的卦象，犹豫了一下：“进，但小心点。所有人都易容，低调行事。” 　　闲云舟在城外十里处降落，众人换上普通的散修服饰，收敛气息（陆闲不用，他本来就没什么气息），步行进城。　　天枢城确实繁华。街道宽阔，商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丹药、法器、符箓、灵宠，甚至还有卖情报的、卖地图的、卖“上古秘境藏宝图”（假的多）的。　　陆闲让陈凡去采购物资，墨璇去补充机关材料，苏晚照去药铺看看有没有稀有药材，林惊羽和石铁跟着他，白小柒……留在客栈休息，她身体还是太弱。　　走在街上，陆闲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太对。　　很多人都在议论青云大比，但议论的内容…… 　　“听说了吗？这次大比，闲云宗也会参加！” 　　“闲云宗？没听说过啊。” 　　“据说是个隐世宗门，宗主是个炼气三层，但徒弟个个逆天！剑道天才、丹道圣手、机关大师……哦对了，最近还收了个洪荒血脉的体修！” 　　“炼气三层当宗主？开什么玩笑！” 　　“是真的！云梦泽那边传出来的消息，他们重建了失落之城，巫族都归附了！” 　　“嘶——这么厉害？那这次大比有看头了。” 　　陆闲越听越心惊。　　他们的情报，怎么会传得这么快？而且这么详细？　　“师尊，”林惊羽低声道，“有人在故意散布我们的消息。” 　　“嗯。”陆闲点头，“恐怕是想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 　　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一队穿着华丽道袍的修士策马（其实是灵兽）而来，横冲直撞，街上的行人纷纷避让。为首的锦衣青年，陆闲认识—— 　　王腾。　　他看起来比在秘境时更加倨傲，修为也提升到了筑基中期，身边跟着的护卫也更多了，足有十二个，都是筑基后期。　　“是王家的公子……”有人低声议论，“听说他也要参加青云大比，最近在四处招揽高手。” 　　“招揽？我看是强抢吧。昨天城东的李家少爷，不就因为拒绝了他，被打成重伤了吗？” 　　“嘘——小声点，别被听见了。” 　　王腾骑在灵兽上，目光扫过街道，忽然停在了陆闲身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哟，这不是闲云宗的陆宗主吗？怎么，也来天枢城了？” 　　陆闲平静地看着他：“路过。” 　　“路过？”王腾翻身下马，走到陆闲面前，上下打量，“听说你们闲云宗也要参加大比？就凭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 　　林惊羽眼神一冷，手按剑柄。　　石铁也握紧了拳头。　　王腾身后的护卫立刻上前，气息锁定两人。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街上的行人纷纷后退，让出一片空地，远远围观。　　“怎么，想动手？”王腾冷笑，“这里可不是云梦泽，没有妖兽帮你。信不信我今天就让你们……” 　　话没说完，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王公子，天枢城内禁止私斗。这是规矩。” 　　众人转头，只见一个青袍文士从人群中走出，面带微笑，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正是云逸。　　王腾脸色一变：“云逸执事？您怎么……” 　　“奉云阳真人之命，前来迎接闲云宗诸位。”云逸看了王腾一眼，“王公子，青云大比在即，各宗当以和为贵。你说呢？” 　　王腾咬牙，但不敢得罪青云剑宗，只能冷哼一声：“我们走！” 　　他带着护卫，愤愤离去。　　云逸这才转向陆闲，笑道：“陆宗主，又见面了。” 　　“多谢云逸道友解围。”陆闲拱手。　　“举手之劳。”云逸摆摆手，“其实我是特意来找你们的。云阳真人传讯，让我在此等候，带你们走一条……更安全的路去青云山。” 　　“更安全的路？” 　　“嗯。”云逸压低声音，“最近不太平。天机阁、王家，还有几个其他势力，都在打你们的主意。走常规路线，恐怕会麻烦不断。” 　　陆闲心中一凛：“那……” 　　“跟我来。”云逸转身，“去客栈，接上其他人，我们连夜出发。” 　　回到客栈，接上苏晚照、墨璇、陈凡、白小柒，众人跟着云逸，来到城外一处隐蔽的山谷。　　山谷里停着一艘更大的飞舟——青云剑宗的制式飞舟，青色的船身上刻着剑纹，气势恢宏。　　“上船吧。”云逸道，“这艘飞舟有青云剑宗的标志，一般人不敢拦。而且速度更快，明天傍晚就能到青云山。” 　　陆闲看着那艘飞舟，又看看云逸真诚的表情，最终点头：“那就麻烦道友了。” 　　众人登上飞舟。青云剑宗的飞舟内部更加豪华舒适，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聚灵阵，灵气浓郁。　　飞舟升空，朝着青云山方向全速前进。　　云逸把陆闲请到主舱，屏退左右，神色严肃起来：　　“陆宗主，有些话，真人让我务必转达。” 　　“请说。” 　　“第一，这次大比，天机阁阁主会亲自到场。” 　　陆闲心里一沉。　　“第二，王家老祖，金丹巅峰修士，也会去。” 　　两个元婴（天机阁阁主至少是元婴中期），一个金丹巅峰…… 　　“第三，”云逸顿了顿，“有人在暗中推动，想让闲云宗成为众矢之的。大比期间，你们可能会面临……全方位的挑战。” 　　陆闲苦笑：“所以真人让我们来，到底是福是祸？” 　　“福祸相依。”云逸认真道，“真人说了，这是危机，也是机遇。若能在大比中站稳脚跟，闲云宗将真正在东域立足。若不能……”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真人还让我转告，”云逸看着陆闲，“无论发生什么，青云剑宗会站在你们这边。但前提是……你们得有值得站的价值。” 　　价值？　　陆闲摸了摸手上的戒指。　　三绝真人的传承，五个天赋逆天的徒弟，重建的失落之城，收服的巫族，还有……小金和大黑？　　这些，够不够价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请转告真人，”陆闲抬起头，眼神平静，“闲云宗……不会让他失望。” 　　云逸笑了：“我相信。” 　　飞舟在夜空中疾驰。　　窗外，星辰璀璨。　　船舱里，陆闲看着熟睡的徒弟们——林惊羽在梦中还在练剑，苏晚照枕着丹经，墨璇抱着机关零件，石铁打着呼噜，白小柒眉头微皱似乎在做噩梦，陈凡在门口守夜。　　这些，就是他的宗门，他的责任。　　咸鱼了这么久，也该……翻个身了吧？　　哪怕只是翻一下，然后继续躺。　　但至少，要保护好这些人。　　他握紧戒指，闭上眼睛。　　青云山，要到了。　　更大的舞台，更汹涌的暗流，更离谱的脑补…… 　　都在等着他。　　而这个炼气三层的咸鱼宗主，已经准备好了。　　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