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宗主的躺平日常 · 第十八章咸鱼被迫接“烫手山芋”

　　云逸确实带来了正式的拜帖和请柬，而且排场不小——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一支六人的青云剑宗仪仗队，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捧着礼盒，骑着雪白的灵鹤，从天而降落在失落之城外的净化沼泽上。　　陆闲得到通报时，正在教小金怎么用尾巴钓鱼（失败了，小金一尾巴把鱼拍晕了）。他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还是那身粗布袍子，洗得发白，但干净——带着徒弟们到城门迎接。　　说是城门，其实就是个修复了一半的拱形石门，墨璇还没来得及装门板。但云逸一行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轻视，反而很正式地在门外十丈处停下，云逸独自上前，抱拳行礼：　　“青云剑宗内门执事云逸，奉云阳真人之命，特来拜访闲云宗陆宗主。” 　　礼节周全，无可挑剔。　　陆闲赶紧回礼：“云逸道友客气了，快请进。” 　　一行人进入城门，走在修缮了一半的石板路上。云逸的目光扫过周围——正在搬运石料的铁傀儡，药香飘来的丹堂，远处传来整齐的呼喝声（林惊羽在训练剑阵），以及天空中偶尔掠过的金色小点（小金在巡逻）。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陆宗主，短短月余，便将此地经营得如此气象，佩服。” 　　“道友过奖了，都是徒弟们瞎折腾。”陆闲实话实说。　　但云逸显然不信——徒弟再能干，若没有师父坐镇指挥，怎么可能有如此规模？　　主殿已经修复完毕，虽然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桌椅），但胜在宽敞明亮。分宾主落座后，巫族少女端上茶水——是苏晚照用本地灵草自制的“清心茶”，能宁神静气。　　云逸抿了一口，点头：“好茶。” 　　寒暄几句后，他切入正题，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镶金的请柬，双手奉上：　　“陆宗主，三个月后，我青云剑宗将举办百年一度的‘青云大比’。此乃东域修真界盛事，各宗年轻俊杰齐聚，切磋交流，共论大道。云阳真人特意叮嘱，务必邀请闲云宗参加。” 　　陆闲接过请柬，触手温润，玉质上乘。请柬封面用古篆写着“青云论道”四字，打开后是详细的日程安排和规则说明，落款处有青云剑宗的宗门大印，以及云阳真人的私印。　　分量很重。　　“云逸道友，”陆闲斟酌着用词，“我闲云宗初建，门人稀少，修为浅薄，恐怕……难登大雅之堂。” 　　这是婉拒。　　但云逸似乎早有预料，微笑道：“陆宗主过谦了。令徒林惊羽道友的剑道天赋，在秘境中已有展现；苏晚照道友的丹道造诣，灵药谷那边赞不绝口；墨璇道友的机关之术，傀儡宗也颇为好奇。至于宗主您……”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云阳真人说了，能得三绝真人传承者，必非常人。真人很期待在大比上，看到闲云宗的风采。”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是不识抬举了。　　陆闲心里叹气，表面还得维持笑容：“既然如此……那闲云宗便厚颜应下了。多谢云阳真人抬爱。” 　　“如此甚好。”云逸从怀中又取出一个储物袋，“这是青云剑宗的一点心意，算是参赛的资助。里面有五百中品灵石，一些常用丹药和符箓，还有一册《东域宗门概要》，或许对贵宗有用。” 　　五百中品灵石！相当于五万下品灵石！　　陆闲眼睛一亮，但很快压住激动，郑重接过：“多谢真人厚赠。” 　　“另外，”云逸补充道，“大比期间，各宗弟子需在青云山统一住宿。但考虑到贵宗情况特殊，云阳真人特批，允许你们自带住处——只要不违反山门规矩即可。” 　　这是考虑到他们可能有秘密，不愿暴露在人前。　　陆闲心中感激：“真人考虑周到，感激不尽。” 　　云逸又坐了一盏茶时间，问了些闲云宗的建设情况，称赞了几句，便起身告辞。陆闲一直送到城外，看着他们乘鹤离去，才转身回殿。　　一进殿，就看到四个徒弟围在桌边，盯着那封请柬，表情各异。　　林惊羽眼中闪着战意。　　苏晚照若有所思。　　墨璇兴奋地搓着手。　　陈凡……有点紧张。　　“师尊，”林惊羽率先开口，“青云大比，弟子想去。” 　　“弟子也想去。”苏晚照轻声道，“能与东域各宗丹道高手交流，机会难得。” 　　墨璇猛点头：“机关术也需要实战检验！而且傀儡宗也会参加，弟子想看看他们的技术！” 　　陈凡弱弱举手：“晚辈……可以负责后勤。” 　　陆闲看着他们，知道拒绝是不可能了。这三个徒弟，一个剑痴，一个丹痴，一个机关痴，遇到这种能和各领域顶尖人才切磋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行吧。”他坐下，揉了揉眉心，“那就去。不过……” 　　他严肃起来：“咱们的目标不是夺冠，不是扬名，是去学习，去见识，去……安全地回来。明白吗？” 　　“弟子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但陆闲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师尊又在考验我们”的脑补光芒。　　算了，不重要。　　“三个月时间，好好准备。”陆闲开始分配任务，“墨璇，你负责造个代步工具。咱们总不能走着去青云山吧？” 　　“没问题！”墨璇拍胸脯，“弟子早就想造一艘‘闲云舟’了！用星纹铁做骨架，流云晶做动力，再配上隐匿阵法，日行五千里不是问题！” 　　“注意安全性和舒适性。”陆闲提醒，“别造个飞着飞着散架的东西。” 　　“弟子晓得！” 　　“晚照，你多准备些丹药。疗伤的、恢复灵力的、解毒的，还有……保命用的。” 　　“是，师尊。” 　　“惊羽，你继续训练巫族剑阵，走之前得把家里的安保安排好。陈凡，你协助墨璇和晚照，负责物资采购和对外联络。” 　　“是！”两人领命。　　“至于我……”陆闲想了想，“我负责……坐镇中枢？” 　　其实就是咸鱼。　　但徒弟们一脸“师尊果然深谋远虑”的表情。　　请柬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但陆闲没想到的是，麻烦来得比预想的快。　　三天后，陈凡急匆匆跑进主殿：　　“前辈！外面来了个……奇怪的人！” 　　“怎么奇怪？” 　　“她说是来拜师的，但看起来……病恹恹的，风一吹就倒。而且她说……”陈凡顿了顿，“她说她算到咱们宗门是她唯一的生路。” 　　算到的？　　陆闲心里一动，起身走到城墙上。　　城门外，站着一个少女。　　看起来十六七岁，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裙，身材瘦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她有一双极亮的眼睛，像是盛满了星辰。此刻她正仰头看着城墙，眼中满是希冀。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怀里抱着一卷比她人还大的兽皮地图，背上还背着一个破旧的龟壳。　　“你是何人？”陆闲问。　　少女看到他，眼睛更亮了，噗通一声跪下：　　“晚辈白小柒，拜见陆宗主！晚辈夜观星象，卜算三日，卦象皆显示晚辈的生机在云梦泽，在闲云宗！求宗主收留！” 　　算卦的？　　陆闲仔细打量她。在他眼中，白小柒身上确实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气——那是“死气”，说明她命不久矣。但灰气之中，又有一点微弱的星光在闪烁，顽强地维持着生机。　　“你身有隐疾？”陆闲问。　　“是……”白小柒低下头，“晚辈天生‘天机灵体’，能窥探天机，但也因此遭天道反噬，寿元将尽。卦象显示，唯有闲云宗能救晚辈。” 　　天机灵体？　　陆闲想起苏晚照说过，天机阁之所以追杀她，就是因为《天机衍道诀》最适合天机灵体修炼。难道这少女…… 　　“你与天机阁有关？” 　　白小柒身体一颤，咬牙道：“晚辈……曾是，但现在不是了。晚辈逃出来的。” 　　又一个逃出来的？　　陆闲头疼。怎么他捡的徒弟，个个都是“逃犯”？　　“师尊，”苏晚照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城墙上，她看着白小柒，轻声道，“天机反噬之苦，弟子深有体会。若她所言非虚……” 　　同为天涯沦落人。　　陆闲叹了口气：“开城门，让她进来。” 　　白小柒大喜，连连磕头：“谢宗主！谢宗主！” 　　进了城，陆闲让苏晚照先带她去休息，检查身体。　　半个时辰后，苏晚照回来了，脸色凝重：　　“师尊，白小柒的情况比弟子当年更严重。她的天机灵体是先天觉醒，反噬从出生就开始了。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能治吗？” 　　“难。”苏晚照摇头，“但并非完全没办法。三绝真人的传承里，有一种‘逆天续命丹’的丹方，能修补受损的命格。只是……” 　　“只是什么？” 　　“需要三种主药：千年续命草、轮回花的花蕊、还有……真龙之血。” 　　前两种虽然珍稀，但花时间总能找到。可最后一种…… 　　真龙早就在上古时期消失了，现在的亚龙种，能有几滴龙血就不错了。　　陆闲沉默。　　“师尊，”苏晚照轻声道，“白小柒的卦算能力，或许对宗门有用。她说她能算出吉凶祸福，甚至能隐约看见未来片段。” 　　“代价呢？” 　　“每算一卦，消耗寿元。” 　　以命换天机。　　陆闲揉了揉太阳穴：“先让她住下吧，丹药的事慢慢想办法。不过……她既然从天机阁逃出来，会不会引来追兵？” 　　“她说她是三年前逃出来的，一直东躲西藏，天机阁应该不知道她在这里。” 　　希望如此吧。　　白小柒就这么留了下来。　　她身体很弱，干不了重活，但脑子极好。墨璇的机关图纸，她看一遍就能指出几处隐患；苏晚照的丹方，她能推演出最优的药材配比；甚至连林惊羽的剑法，她都能从“气运流转”的角度给出建议。　　“此处剑势过刚，易折。若能圆转三分，威力不减，持久倍增。” 　　林惊羽试了试，果然如此。　　“此丹火候差了一丝，戌时三刻开炉，药效能提升半成。” 　　苏晚照照做，成功了。　　“这个传动齿轮的角度偏了三度，长期运转会磨损。” 　　墨璇测量，分毫不差。　　陆闲看着这个新徒弟，忽然觉得……捡到宝了？　　虽然是个病秧子，但这是个能看穿一切病秧子。　　“师尊，”白小柒某天来找他，手里拿着那卷巨大的兽皮地图，“弟子昨晚卜了一卦，关于三个月后的青云大比。” 　　“卦象如何？” 　　“大吉。”白小柒顿了顿，“但吉中藏凶。卦象显示，大比期间，宗门会遭遇三次危机：一次来自场内，一次来自场外，还有一次……来自内部。” 　　“内部？”陆闲皱眉。　　“弟子看不真切，但卦象显示，危机与‘信任’有关。”白小柒认真道，“师尊需提防身边之人。” 　　身边之人？陆闲看向正在练剑的林惊羽、在炼丹的苏晚照、在敲敲打打的墨璇、在忙前忙后的陈凡。　　这些人，会出问题？　　他不信。　　“卦象未必准。”他淡淡道，“尽心即可。” 　　“是。”白小柒低头，但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时间一天天过去。　　墨璇的“闲云舟”造好了——那是一艘长约十丈、宽三丈的流线型飞舟，通体银白色，表面刻满了隐匿和防御阵法。船身两侧有可折叠的翅膀，船尾有推进阵法，船头还有个观景台。内部划分了居住区、修炼室、炼丹房、机关工坊，甚至还有个小厨房。　　“师尊，您看！”墨璇兴奋地介绍，“全速飞行日行八千里，隐匿状态下金丹修士都发现不了！防御能抗元婴初期全力一击！还能短距离空间跳跃（虽然不稳定）……” 　　陆闲听得眼花缭乱：“花了多少材料？” 　　墨璇挠挠头：“星纹铁用了三百斤，流云晶用了五十块，其他零碎材料……大概价值两万下品灵石吧。” 　　陆闲心疼，但想想青云剑宗送的五百中品灵石（相当于五万下品），又觉得……好像还行？　　苏晚照的丹药也准备齐全了。各种疗伤、恢复、解毒、辅助的丹药，装了满满十个玉箱。她还特意给每人炼制了一瓶“保命丹”——能在危急时刻爆发出潜能，但副作用是虚弱三天。　　林惊羽的剑阵训练也有成效。三十个巫族青年组成的“云梦剑卫”，虽然修为大多只有炼气中期，但剑阵配合娴熟，合力之下能抗筑基后期。留守宗门，绰绰有余。　　陈凡把外务安排得井井有条，还整理了一份《云梦泽周边势力关系图》，标注了哪些宗门友好，哪些需警惕，哪些有潜在合作可能。　　白小柒的身体在苏晚照的调理下，稍微好了些，虽然还是苍白，但至少能正常走动了。她每天除了帮大家卜算吉凶（在陆闲的严格限制下，每天最多一卦），就是研究那张兽皮地图——她说那是上古星图，或许能找到续命丹药材的线索。　　出发前一天，陆闲把所有人都叫到主殿。　　“明天出发，前往青云山。此行目的有三：第一，见识东域修真界，开阔眼界；第二，与各宗交流学习，取长补短；第三……” 　　他顿了顿：“安全回来。” 　　“是！”众人齐声应道。　　“留守的人员：云梦剑卫由岩统领，青叶协助。大黑和小金留下看家。铁一到铁十也留下，协助防御和建设。” 　　“是！”岩和青叶领命。　　小金不乐意地“叽”了一声，被陆闲按住了：“你太小，不能去。等长大了再说。” 　　“叽……”小金委屈地趴下了。　　“出行人员：我、惊羽、晚照、墨璇、陈凡，还有……”陆闲看向白小柒，“小柒也去。你的卜算能力，或许有用。” 　　白小柒眼睛一亮：“谢师尊！” 　　“好了，都去准备吧。明天辰时出发。” 　　众人散去。　　陆闲独自坐在主殿，看着窗外的月光。　　三个月，从破败的失落之城到初具规模的宗门，从三个徒弟到五个（算上陈凡），从只想苟着的咸鱼到要带队参加修真界盛事的宗主…… 　　这发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他摸了摸手上的戒指，戒指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不安。　　“三绝真人啊三绝真人，”他喃喃道，“你这传承，到底给我带来了什么？” 　　没有回答。　　只有月光如水，静静洒落。　　夜深了。　　所有人都已入睡，为明天的远行养精蓄锐。　　陆闲也躺下了，却睡不着。　　他想起白小柒的卦象：大吉，但吉中藏凶。三次危机，最后一次来自内部。　　内部……会是谁？　　他想不出，也不愿多想。　　“算了，”他闭上眼睛，“船到桥头自然直。” 　　咸鱼宗主的哲学：能躺平就躺平，躺不平……那就翻个身，继续躺。　　窗外，月过中天。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新的麻烦，也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