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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彩蛋章节:平行世界之如果李教授没有接受布莱恩的赌约
(有不少读者对布莱恩靠赌约从爱德华手中夺走李教授的爱情感到不服,强烈想要知道如果李教授不肯接受布莱恩的赌约,会发生什么事情。应读者的要求,按照布莱恩、李教授和爱德华等人的性格和立场,我推演了此后的情节发展,作为彩蛋章节附在下面。我尽量本着客观、理性、尊重每一位角色的原则,写下了这5个彩蛋章节,希望读者能喜欢。)
(插入点,第128章“雄竞”,倒数第6段,原文如下:
李教授彻底沉默了,她想起自己来D市前一年,这里爆发了恐怖的霍乱疫情。那时整个城市尸横遍野,市民几乎全部死光,只剩下一些逃亡者。她无法忘记立交桥下那一对骸骨,拥抱着彼此,骨骼洁白得刺眼,似乎还能看出他们生前紧紧抱在一起、用尽全力保护彼此的姿态。女孩手腕上还套着一只早已锈蚀的手镯上隐约可见“永远”两个字。。。没有了药品,她,还有整个研究所的人,当然还有爱德华,距离那堆骸骨中间也就只隔着一场急性传染病而已。她沉默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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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章节一:我不是奖品
李教授沉默了许久。
“你有点侮辱女性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像玻璃瓶碰撞后发出的脆响,“我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女教授,不是谁的东西,也不是一件奖品。我无法接受把我当成赌博桌上的筹码。”
布莱恩站在对面,脸部线条绷得紧,仿佛那一刻连眉毛都在压抑情绪。他没有动,只是盯着她的眼睛。
李教授的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清晰了:“而且,你也别太自信。我不认为没有了你,我们靠自己就一定会失败。所以……我不接受这场赌约。至少,现在,我还不想打这个赌。”
通信塔传来仪器低频运转的嗡鸣声。两人对峙着,仿佛空气中也凝固了一层冰霜。布莱恩缓缓点头,嗓音有些哑:“好的,既然如此……我们的三年合约已经到期。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必要了。从此以后,你做你的教授,我做我的避难所保安元老。”
他没有再说多余的告别话语,只是转身,动作很慢,却没有一丝犹豫。
他走的时候,脚步有些重。手指在塔身摩挲了一下,像是想回头,却最终没有。
【M市避难所,夜晚】
大雨刚停,风吹过避难所临时板房之间的狭道,发出呜咽的哨音。
布莱恩穿着防风外套,领子竖起,背上背着简易包,身后是两个孩子和数名熟面孔的老住户。詹妮佛在仓库边等他,身上披着一条灰色军毯,脸上还带着些冻疮未愈的红痕。
看到他时,她愣了一下,然后低声道:“你……真的回来了。”
布莱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走到她身边,脱下手套,把包往仓库门口一放:“毒贩控制了药厂,但他们仍然需要油料。药厂没油,就转不起来。”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生着火桶的病号与老人,脸上有种说不清的沉重。
“我们恐怕得考虑,用油料跟毒贩交换药品了。”
詹妮佛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可是……我们之前不是跟他们……打过仗吗?他们会接受交易?”
布莱恩低头,从怀里掏出那只冻得变形的烟盒,拣出最后一根烟。点燃时,打火石发出几声短促的“咔咔”声,才蹦出火星。他深吸一口,半晌叹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烟雾弥漫在寒夜中,如同那个被按下暂停键的未来。
【D市,一周后】
天刚亮,晨雾未散,研究所大门前就排起了长队。人群裹着破旧毛毯和防尘布,咳嗽声此起彼伏,有的脸上裹着口罩,有的干脆用纱布缠面,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腐臭味和药渣发酵的酸味,一股地下潮湿的水泥霉味夹杂着体味、汗液和口腔传染的那种特殊“病气”,令人作呕。
李教授一夜没睡,头发披散着贴在脸上,白袍下穿着连轴工作三天都没换的衣物,膝盖隐隐作痛。她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药柜前那几瓶空空如也的抗结核药,眼神第一次露出那种——真正的慌乱。
研究助手焦急地在她耳边低声汇报:“雷法布丁用完了。利福平也只剩三瓶,撑不过明天。”
“还有异烟肼吗?”她声音沙哑。
“只够做三十个人的疗程。”
外面,敲门声、哭喊声、求助声、孩童呛咳的咕噜声混杂成一片。
“求你们了!救救我儿子——他烧了一夜了!”
“医生,求你了!我丈夫吐血了三天,能不能进来看看!”
“我们不想传染别人,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李教授脸色苍白,脊背僵硬如冰冻的钢梁。她明白,避难所的肺结核病菌终于还是扩散到D市来了,虽然相隔足足几十英里。很大概率是来往于避难所物流中心与D市的商人们带来的。如今,蜂拥而至的病人正在快速挤兑研究所的所有医疗资源。
她双手撑着台面,指节发白,一只试管在她眼前滚落,轻轻撞在台面边缘,发出一声“哐”的脆响——她猛地回神,呼吸一滞。
她望着窗外,D市的街道早已不是她熟悉的街区,而是一个正在窒息的病体,每一口喘息都是血泡。
她忽然想起布莱恩离开前说的那句话——“整个废土的人都命悬一线了,你还在乎什么浪漫?”
而现在,她手里没有药,没有未来,也没有他。她缓缓闭上眼睛,耳边尽是咳嗽声、哭声、绝望求救声。这是她不愿面对的赌局。但她已经站在了桌前,筹码用的是每一个患者的命。
【夜晚,研究所办公室,灯光昏黄】
窗外细雨敲打着破旧的百叶窗,滴滴答答,像是一场无人能止的病灶在咳嗽。空气中混着湿纸、药品挥发残留物和咖啡渣的苦味。空气潮湿压抑,沉甸甸地落在人身上。
李教授站在书架前,手里攥着最新的病患统计报告,指节发白。她的脸上带着疲惫的青白,眼下隐隐浮起黑影。办公室一角,艾米正咳嗽着躺在沙发上,用毛毯裹紧自己;窗边的海明威捂着嘴,背对众人,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她把报告轻轻放在桌上,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爱德华——他穿着熨烫整齐的白衬衫,正用干净的不锈钢汤勺搅动一杯温热的咖啡,仿佛外面混乱的世界与他无关。
“爱德华,”她声音哑得像一张揉皱的纸,“药用完了,所有的异烟肼、利福平、雷法布丁……全部清零了。我们这里的人开始感染。艾米、海明威都咳血了。”
她努力压住声音的颤抖:“你有什么办法,从毒贩手里夺回药厂吗?”
爱德华抬头,表情微妙地迟疑了一瞬,仿佛在脑海中搜索一份答题模板。然后,他端起咖啡,轻轻啜了一口,语气轻飘飘:“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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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章节二:你到底能做什么?
李教授眼里浮现一丝希望,往前走了半步:“你说。”
“我们不是还有几台保安机器人吗?”他扬了扬眉毛,轻快地比划着,“你曾是标准炼油厂的副主管……那些权限能不能用来远程调配?”
李教授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坚定:“有主管权限的是布莱恩,不是我。没有他的面容做比对,没有人能进得了标准炼油厂,包括我在内。”
爱德华手指一顿,又迅速装出思考的样子:“那……能不能把无人机改造成轰炸机?我们让它们直接把毒贩阵地炸平?”
她的脸顿时冷了下来,语气透出冰霜:“炸平?那里面是派克药厂的生产车间。你要让我们所有的药剂师去废墟里找玻璃渣吗?”
爱德华顿时语塞,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强笑道:“那……我们就自己做疫苗吧?”
房间沉默了一秒。
李教授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再也没有刚才的光:“你是生化专家,应该比我更清楚——结核疫苗是预防用的,不是治疗用的。现在这不是论文,也不是基金申请,这是活人。已经感染的人,只能靠药。”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连呼吸都要节省:“我们……真的撑不下去了。”
她靠在桌沿,缓缓坐下,望向窗外的夜雨,眼角动了动,似乎在极力克制情绪的崩溃。隔壁走廊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像是铁锈般挂在耳膜上,不肯消散。
“我恐怕……还是得去求布莱恩。”
爱德华的脸顿时僵住。听到“布莱恩”三个字,他整个人坐直,眉头蹙紧,嗓音陡然拔高:“那个没学历的兵油子?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说他?那家伙靠的不是偷就是抢——有什么可求的?”
李教授缓缓抬起头,盯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爱德华,请你不要侮辱他。”
屋内一片死寂。她慢慢直起腰,眼神冷冽而坚定:“不管你怎么看,他帮我夺下了这个医院;他带回的宝石和太阳能电池板,让我们重建了二级生物实验室和生产车间。那批宝石的市场估价——在三千万美元以上。他救了避难所的结核病人。他。。。也救过我。。。几次。”
爱德华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但李教授继续:
“你说他偷,他抢。好,我们不争这个。可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你能带人去抢吗?你能造药吗?你能守住这里的人吗?”
她的话句句如针,字字带火,像灼伤人心的清醒剂。
爱德华的手指紧紧扣在咖啡杯上,骨节发白,最后他低头,一语不发。
李教授站起身,长发披在肩上,实验袍已经褪色,她的脸却从未如此清晰:“你骂他可以,但在这个废土里,他至少没后退过,也没有放弃过,为大家,也为了。。。我。”
她的声音低而坚定:
“而你,一直坐在干净、温暖、宽敞的屋里。”
研究所内,空气凝滞,时间仿佛停滞。
窗外乌云翻滚,一道道银白闪电如怒蛇游走,雷声滚滚,震得玻璃轻轻颤动。整个研究所像一艘在暴风中随时可能倾覆的船。
爱德华将咖啡重重放回桌面,声线急促而高昂:“我好歹是战前伯克利大学分子科学与细胞生物学系的副系主任!而且我是富兰克林家族的子孙,祖先是参加过独立战争的。你怎么可以把我和一个没名没姓的亚裔兵油子相提并论?”
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膨胀,沿着脖子往上涌,涨得发紫。他语气激动、夹杂羞耻与怒火:“你说夺回药厂的办法,我目前确实没有。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无能到不如一个兵油子!”
窗外又一道雷电划过,玻璃窗上的水珠一瞬间被映得如白骨般惨亮。
李教授站在桌边,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的语气不再激动,却带着刺骨的锋利:
“好。你说你比他强,那你告诉我——除了讲课、带实习、做幻灯片、写项目书、在干净安全的实验室里做几个实验——你还会什么?研究所的药快耗尽了,人手发烧、咳血、发黑……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
她站直了身体,声音不高,却像针一样一根根戳进爱德华的胸膛:
“你说你没办法从毒贩手里夺回药厂。那好,你至少能解决一下资金问题吗?”
爱德华一时间呼吸发紧,脸上的红晕转为暗紫,额头冒汗。他强撑着,咬牙道:
“研究所资金枯竭是我导致的吗?国防部的基金,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这些都没有了……我一个人又能做什么?我不是神,只能怪那些发动战争的人!”
他站起身,几乎喊了出来,声音高了八度:“你非得要我现在就说出一个办法,我确实没有!但这也不意味着我们就该去低声下气地求那个兵油子!那太丢人了!”
轰——!
雷声轰然炸响,一道闪电划破夜幕,照亮他愤怒而高傲的脸庞,显得苍白、紧绷、不可理喻。
李教授猛地转过头,怔怔地盯着他。她的瞳孔在闪电余光下微微收缩,满脸的不敢置信:
“什么……你说什么?”
她像是被重锤击中,身体轻轻一颤。忽然之间,她觉得这个男人变得陌生得可怕。她一直以来敬重、依赖的那位“大师兄”,此刻竟站在道德与责任的反面,用“丢人”两个字,拒绝了一整个研究所的生死存亡。
“你怕丢人?呵,你怕丢人?”李教授浑身发抖,把“你”字说的很重。
“整个研究所呢?D市上千的市民呢?没有药,大家都活不下去了,你现在还在这里计较自己丢不丢人?你是想让大家一个一个死掉吗?”她低声道,声音哽咽却坚硬。
爱德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问题,但是随即又倔强的哼了一声:“总比奴颜婢膝的跪在地上求人有尊严。。。”
“我从来没想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李教授浑身颤栗,双臂下意识护在胸前,像是在防御寒冷,更是在护住心里最后的幻觉。她清澈的大眼睛里,翻涌着愤怒、悲凉与——决绝。
“爱德华·本杰明·富兰克林,”她一字一顿,“你……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李教授的声音里已经开始带着哭腔。
这是他们六年来,她第一次叫出他的全名。
空气忽然静得可怕。爱德华怔住了。他的嘴张开了一瞬,又闭上。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正在无声碎裂。
他低下头,又抬起眼,声音终于软了下来:“麦琪……你听我说,我只是……你不能……”
他伸手,试图碰她的肩膀。
“别碰我!”李教授猛然后退一步,像被烫伤一样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得像极夜中的铁。
“从现在开始,我禁止你碰我。”
四周的研究员们早已停下了手头的活计,默默围在一旁。有人惊讶地捂着嘴,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看向爱德华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从前没有的怀疑与陌生。
雷雨仍未停歇,窗外水流顺着排水槽淌下,打在锈蚀的金属防护网上,发出“哗啦啦”的淋漓声。空气中带着潮气与灰尘的味道,仿佛连时间都湿透了。
李教授站在原地,刚与爱德华争吵的余波还未散去,指尖还有些发抖,胸口压着一团湿冷的情绪。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哐啷”一声被推开,一群穿着白色实验袍的研究员不合时宜地闯了进来。
曼宁博士走在最前面,左手夹着一份检测报告,右手正揉着肚子,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与饿意:“李教授,这都晚上七点了,食堂什么时候开饭啊?我们刚才去厨房看了,那四个冰箱都空了,连根葱都没有了。布莱恩留下来的冷冻食品早就吃光了。”
他一边说,一边朝办公室角落的咖啡机走去,但发现连咖啡粉也没有了,只好啪地一声合上机盖,像个赌气的小孩。
另一个戴圆眼镜的年轻研究员也凑上来抱怨,语气天真得几乎可笑:“还有啊,过滤水系统好像又出问题了……洗澡的时候水里全是泥味儿,搞得我头发又干又涩。上次也是布莱恩修的,这回能不能把他叫回来修修?”
“是啊,他去哪了?”另一个人问,“他都走一周了,还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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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章节三:这怎么可能?
“他不会真的一赌气就跑了吧?他要是还在,这些事早搞定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察觉到李教授脸色的变化。他们的语调像饿极了的孩子在厨房门口吵嚷,既委屈,又任性,既依赖,又全然不知付出为何物。
李教授怔怔地听着,眼前突然一阵发黑,随后,一幕幕画面如洪水般冲进她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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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
布莱恩穿着围裙,一丝不苟地在厨房调焦糖布丁,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香甜的气泡。他将那一小盘布丁轻轻端到她面前,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宠溺:“尝尝?”
画面二:
食堂人声鼎沸,鸡翅香、罗宋汤热,披萨饼一盘接一盘被抢光。人群中,布莱恩不声不响地提着抹布和拖把,在锅灶之间穿行,弯着腰清扫地面。
画面三:
烈日如火,布莱恩孤身爬上金属水塔,焊接手持在手,汗水从太阳穴流到下巴,嘴唇干裂却没吭一声,只为调好那个总是“带土味”的净水阀门。
画面四:
私人俱乐部的108房间,阿兰正在与笑脸人激战。布莱恩一边把自己推进壁橱中保护自己,一边独自面对已经杀了好几人以后疯狂扑来的笑脸人。子弹在墙壁上乱飞,他的手颤抖却没有退后,因为他知道李教授就在他身后。
。。。。。。
李教授眼眶一热,鼻子发酸,喉咙像堵了一块热铁。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哭出来。她终于意识到他所说的“赌约”不是赌约,而只是对现实的确认。
她低下头,又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哑却克制地开口:“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众人顿时一愣,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你们……先凑合吃点吧。实在不行,我……我还有一些方便面和罐头。”
房间瞬间陷入静默。
几位研究员仿佛没听懂,又像是突然间听懂了太多东西。
曼宁博士张了张嘴,脸上写满错愕:“方便面?罐头?那……那东西能吃吗?多不健康啊。”
“我……我最近肠胃不好,方便面吃了会胀气。”
“我……吃了罐头会过敏。”
李教授抬起头,嘴唇发白,却勾起一个近乎冷笑的表情。她摇了摇头,捂住嘴,不让情绪泄露,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的灯光从她身后拉出一道细长的背影。
她消失在走廊转角,只留下满屋不知所措的科学家,和屋外哗哗下着的雨。
大家在她身后议论纷纷:
“食堂炉灶坏了两天没人会修,我们都只能吃凉面包。以后可怎么办?”
“前天急救箱打不开,大家翻遍办公室没人能处理小型外伤。”
“急救箱有什么了不起?昨天冷库门坏了,研究员被关在冷库里三个小时,大家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敲开的。现在都没修好。”
“以前总觉得这些事儿都是自动好的,原来……是布莱恩一直在默默做?”
“可他一个人,是怎么做这么多事的呢……这怎么可能嘛?”
夜晚,李教授的宿舍,一间逼仄但整洁的单人间
房间角落的暖气早已停运,窗上结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外面仍是风雨交加的黑夜。她裹着一条灰蓝色毛毯坐在书桌前,脸色苍白,神情恍惚。手边,是一碗泡了太久的方便面,原本应该香气扑鼻的调料如今已经与空气混合成一股淡淡的化学味。
她手中的叉子迟迟没有叉起第二口。第一口面条还没咽下,已经像一根冰冷的塑料绳卡在喉头,咽不下,也吐不出。
她眼睛盯着那碗面,那碗几年前还天天吃的泡面,忽然清澈的泪水悄然滚落,砸在汤面上,轻轻溅起涟漪。
她用袖口去擦,可泪水像被打开了阀门,越擦越多。她哽咽着吸气,强行平稳呼吸,却怎么也压不下胸口的苦味。
她想起这三年和布莱恩的争吵、误解、意气用事,和那一点点不愿承认却悄然滋长的默契与信赖。
她仿佛听见他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你……你这人怎么……怎么能这样?老子命都豁出去了,天昏地暗搂着你不让你被虫吃,啊,你到头来就告诉我你喜欢香辣鸡翅?”
那声音又恼又委屈,像个孩子,又像一个真的把命搭进去还要被打枪的战士。
李教授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可是笑意只停留了两秒钟,眼神一扫,对面那间漆黑的食堂窗户像一个沉默的洞,冷冷地看着她。她再也忍不住了,低下头,双肩一颤,泪水滴到那碗冷面上,和汤混在一起,模糊了调料的颜色。
她的叉子垂了下去,整个人无声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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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章节四:避难所与毒贩的谈判
就在这时——“咚,咚,咚。”
有人敲门。
李教授立刻擦干泪痕,拢了拢头发,起身打开门。
门外站着阿纳尼亚,老清洁工库马的太太,一张布满细纹的脸满是焦灼,眼圈通红,声音颤抖:
“李教授,我那老头子……昨晚咳了一夜,痰里全是血。今天早晨已经起不来床了……您……您快想个办法吧,求求您了……”
李教授站在门边,像是被一股寒风吹得浑身僵住。她盯着阿纳尼亚那双写满无助与祈求的眼睛,嗓子像被堵住,半晌才吐出一句:
“我……我会想办法的。”
她轻轻握住老太太的手,感觉那双干枯而颤抖的指头传来的微弱温度,如同一个巨大的声音在她心中喊道:
“不能再等了。”
她转身回屋,手指颤抖着拉开衣柜,拉链、布料与金属扣撞击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她取出一套简便的作战背心,又将自己常用的药箱、通信设备、防护眼镜、备用钥匙、折叠锹一件件装进背包。
凌晨四点半,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青灰。
李教授穿上礼服,披上风衣,背起包,吃力的拎起那把尘封已久的带有折叠枪托的长枪,走进了仓库,走向那辆停在角落、盖着帆布的老式F-250。
她掀开帆布,发动引擎。
“呯”的一声,柴油引擎咆哮着苏醒,浓烟从排气口轰地一声喷出。
她坐在驾驶位上,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望着那条通往北方的公路。
一张张面孔、一幕幕场景掠过脑海。
她终于低声说了一句:
“布莱恩……如果你还肯听我说一句话,我……我需要你。”
车灯亮起,穿透晨雾。
她一脚踩下油门,F-250咆哮着驶出院区,卷起泥泞的水花,冲进那条被废墟、寒风与希望一同压着的北上之路。
M市避难所旧市政厅地下一层会议室
空间狭长,天花板低矮。日光无法照进这片地下空间,只有几盏裸露的灯泡发出刺眼的白光,把桌子和武器的阴影拉得老长。
会议桌两边坐着两组人,彼此对峙,空气中有火药味,也有一丝淡淡的汽油味——油桶就在楼上仓库,而这些人,每一个身上都带着枪械与死亡的气息。
桌子一侧是布莱恩、华生、詹妮佛和理查德,身后是一排荷枪实弹的避难所民兵;另一侧是毒贩的三位头目,腰间别着枪,身后还站着一排同样荷枪实弹的手下,个个咀嚼着干草、手指敲着枪托,眼神不善。
没有人说话,只有时钟“哒哒哒”的秒针声,在寂静中显得极度刺耳。
毒贩中年纪最大、戴着墨镜的那个冷笑一声,打破沉默:
“啧啧啧……没想到啊,布莱恩上尉也有今天,居然来求着和我们做交易了?”
他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啪的一声点燃。烟雾在灯光下像毒蛇般盘旋。
另一个瘦高个毒贩咧嘴插话:“查理说过什么来着?‘所有和我们作对的人,都没好下场。’”
他阴笑着伸手比划了一个枪口爆头的动作,“啪。”
詹妮佛脸色一沉,手指下意识摸向桌下的手枪,布莱恩却按住了她的手。
布莱恩没有立刻回击。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用冷静到近乎平板的语气回应:
“谁都有筹码。你们有,我们也有。你们要开糖果工厂,少不了油料。没有油,糖浆搅拌机一秒都转不动。我们这里的油——质量上乘,价格公道,愿意交换各种常用药品。”
他话音落下,全场沉默了一秒,仿佛等待这点理智能为双方保留一线余地。
毒贩们相视一笑,像看见了什么好笑的喜剧。
“哟——你还真信你在开超市呐?‘价格公道’?”其中一个嚼着口香糖,笑得前仰后合,“布莱恩,你这副谈生意的样子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墨镜毒贩吐出一口烟雾,眯着眼,语气变得冰冷:
“你要做生意?可以。但有道是‘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这几年前的旧账——查理、布兰科、肯特三位兄弟死在你手里,是不是也该还了?”
布莱恩没有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你们想要什么?”
毒贩们笑得像狼群闻到了血。
“很简单。”墨镜男的声音拉长、低沉、带着戏谑。
“你的项上人头——还有旁边这个前凸后翘的金发小娘们。”
他用下巴朝詹妮佛一抬,黄牙在笑里闪烁,满是挑衅。
空气骤然紧绷。
詹妮佛脸色瞬间煞白,手指在桌下捏成拳,手背青筋凸起。理查德“哐”的一声将椅子往后挪,抓住枪柄。华生一拐杖敲在地上,怒声喝道:
“哪有用人命做贸易的?!这是胡闹!”
毒贩们哈哈大笑,仿佛听见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那就随你们便了。”
“等你们这群人咳血、躺平、求药的时候,我们会再来‘拜访’。”
“对,‘拜访’你们。”
“拜访”二字,被咬得极重。
他们收起文件和烟头,拍拍屁股,转身而去,皮靴在混凝土地面踏出一串回响。末了的一个毒贩走卒还不忘重重的推一下椅子,戏谑地看着避难所众人:“元老?长得和那元老似的。哈哈哈哈!”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玻璃轻轻一颤。
会议室内,华生紧紧抓着拐杖,威尔、理查德和朱莉脸色铁青。詹尼佛紧咬下唇,粉嫩的唇瓣微微泛白,仿佛一触即碎的美瓷,却藏着无人知晓的裂痕。她的金发在灯光下如瀑布般倾泻,却无法掩盖那双蓝眸中闪过的怒火。硕大的房间里一片沉寂,只听见詹妮佛微微发颤的呼吸,和远处有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从地面通风口传上来。
布莱恩面无表情,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双手交握,盯着那张空空的桌子。好像在压抑什么,也像在盘算着什么。
詹妮佛低声说:“他们不会真的……回来吧?”
布莱恩缓缓闭了闭眼,喉咙低沉发声:
“不回来也无所谓。我们不等他们。”
会议室里,气氛像被烟雾熏黑的屋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此时,会议室的铁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阿姆斯壮小跑进来,面色古怪地凑到布莱恩耳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门外……一个苗条、端庄的亚裔女人,说找你。她……说她叫‘李教授’。”
布莱恩猛然一震,整个人像被电流刺穿。
脑中先是一个名字浮现——麦琪。
紧接着,是无数画面闪过:实验室里她穿着白袍安静演算公式时的专注、拌嘴时扬起下巴的倔强、还有那次一边给自己做人工呼吸一边哭事后却说是自己耳鸣的任性。
她,来找我?
布莱恩心头翻腾。
但下一秒,他想到她那天拒绝自己的话语、冷静疏离的眼神,一道寒意便从脚底升上脊背。
他缓缓站起身来,语气低沉却克制:“我去去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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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章节五:赌约
他快步离开会议室,脚步在水泥地上发出有些急促的回响。走廊尽头,是避难所的入口。金属门已被拉开,透出一道冷光。
避难所外,傍晚的寒风如刀
灰暗的云层压低天空,残阳被遮蔽,风中带着尘土与汽油未燃尽的味道。
李教授就站在那里。
一身洁白的礼服,外面披着灰色的风衣。礼服显然是为研究所的工作会议或庆典准备的,但现在却沾了雨渍和泥点。她笔直地站着,像一座孤独的雕像,肩膀不动,眼神却飘忽。她的手握在一起,藏在腰间,指节因寒冷而泛白。
风吹动她的发丝与衣角,她却像没感觉一样,只一动不动地等着。
布莱恩的脚步在门槛处停住了。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一瞬间,他的心软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的眼神中有疲惫,有绝望,有被撕碎后的坚持。还有一丝……乞求。
怨恨与心疼几乎同时撞击他心头。
他没有多想,几步冲下门廊,一把握住了她那只冰凉、颤抖的手。
“李教授?你来找我?……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吗?”
李教授看到他那一刻,泪光在眼中打转,却死死忍住。她没有扑进他怀里,没有立刻倾诉,而是强迫自己将一切压下,仿佛说话本身就是一种拯救尊严的努力。
“研究所……出事了。我……来求你帮忙。”
布莱恩深吸一口气,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他忍了几秒,轻声问:
“研究所人才济济。那位Fellow先生,他……不能帮忙吗?”
李教授沉默了片刻,随后垂下头,声音里带着不可避免的疲倦与失望:
“我就知道你会提起他。他……不是我以前以为的那个人。”
布莱恩抬起头,瞳孔微微放大,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一丝震动:
“什……什么意思?”
那句“不是我以前以为的那个人”,在他心里掀起一场早已风干却从未消散的旧伤。
风依旧吹着,尘土在脚边绕圈。避难所大门缓缓合上,挡住了外界的荒芜,却挡不住李教授心头的羞愧与挣扎。
她站在那儿,望着布莱恩的眼睛,嗓子哑得像吞了沙子,终于开口:
“他……嗯……到了关键的时刻……还是……考虑自己比较多一点……”
她低着头,像是在审判自己的过去。指尖紧紧绞在一起,声音颤抖得像风中将熄的火苗。
“然后……他……只懂学术……不太懂……怎么说呢……舍己救人……”
她咬住下唇,说不下去了。
布莱恩看着她,没催,也没讥讽,只是点了点头,眼中多了一种近似怜惜的理解。
他背着手走了两步,忽然回头问道:
“那研究所现在谁做饭?谁打扫卫生?谁修水塔和净水器?你们,过得还好吗?”
李教授抬起头,有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大家……都很想你。昨天晚上,曼宁、艾米他们还在念叨你来着,说方便面不好吃,水有土味,空调风怪味……”
她顿了顿,小声补了一句:
“我也……想你了。”
布莱恩一愣,眉头轻挑了一下,嘴角压着笑没说话。
他低头想了几秒,抬起头看她,语气认真:
“那么,我们之间的赌约?”
李教授仿佛被这句话击中,神情瞬间紧张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爬到山口前的旅人,终于准备纵身一跃。
她抬起头,语调稳了,但眼神还带着不确定的颤光:
“我,我跟你赌。我好奇……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救大家?”
布莱恩没立刻回应,他沉默了一下,像是多年执着终于等到发榜之日的考生,在漫长的焦灼等待之后,终于在录取榜单的最末尾,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嘴角缓缓扬起,眼神亮了。
“你确定?永不和他来往?”
李教授的表情僵住了一瞬,眼神微微躲闪。她挣扎地挤出一点笑容,像是试图给现实找到一个缓冲区:
“这个嘛……我们研究所也……确实遇到了一点资金问题……”
她咬着牙硬撑笑容,“不把这个问题解决,谈‘永远’也太奢侈了。等我们经济独立了,我自然会有决断。”
布莱恩看着她,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但眼神里没有责备,反倒带着几分理解。他轻点了一下头:
“这。。。倒也公平合理。你等我几分钟,我拿几件装备,带点水。我们现在就去毒贩基地前……出侦察。”
李教授如释重负,脸上终于露出轻松而复杂的笑容。她眼里有水光,却倔强不让它流下来。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像要紧紧抓住最后的一丝希望。
她望着布莱恩转身离开的背影,心中那块压了太久的石头终于松动了。
不一会儿,布莱恩带着熟悉的背包走了出来,神情沉稳,步伐坚定。他身上还带着些许油渍与金属灰,像是刚从一场硬仗中归来的兵工。
李教授站在F-250旁边等他,风吹起她白礼服下摆的一角,披散的发丝贴在脸颊,她低头拧着车钥匙,像个临上战场却偷偷发抖的女孩。
布莱恩没有说什么,跳上副驾,关门时手掌一抚仪表台。
“这车还是我调教过的,底盘稳。”
李教授侧过脸,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不敢看他。
F-250发动,柴油引擎轰然怒吼,卷起一片尘土与残叶,朝着地平线另一端——毒贩占据的药厂,驶去。
(后续情节回到原小说第128章“雄竞”倒数第5段,原文如下:
黄昏,车轮碾过荒草和焦土,布莱恩带着李教授,一起驶往W市制高点。望远镜支在货车引擎盖上,李教授正透过镜片一寸一寸扫描下方毒贩据点。厂区已变成一座小型堡垒:岗楼、铁丝网、工事掩体、迫击炮阵地、巡逻小队来回穿梭,甚至厂房顶还有三具遥控重机枪平台正对西门。“这些坏蛋把药厂变成军事区了。”李教授皱着眉。)
作者的话:有些选择之所以成为命运,是因为其它选择都已崩塌;你看到的爱,是别人已经伤透心以后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