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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巴巴罗莎

  她蹲坐在床沿,眼眶泛红,双手紧紧捂住嘴,仿佛说出“舅舅”这两个字已经耗尽了全身力气。乔安娜转过身,原本凌厉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她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孩——精致、柔软、美丽,但在这个夜晚,如此惊慌、如此无助。她叹了口气,走过去坐在伊丽莎白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傻孩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害怕吗?”   她轻拍她的背,语气比平常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罕见的哄劝:“这次任务执行完了……我带你去拉斯维加斯玩,内华达阳光好,雪糕甜,还有舞台剧和赌城秀。”   伊丽莎白没有动,只是把脸埋进乔安娜的肩头,轻轻颤抖着。乔安娜的手轻轻抚摸她的发,语调渐渐变得沉稳、低缓,像在讲一个家族的旧事:   “卡夏……那个你小时候叫‘舅舅’的人,早就不是我们家族的人了。他亲手害死了你的姨妈和姨父,逼得我们那一脉的人家破人亡。他早就是门罗家族的败类。”   她顿了顿,语气渐渐收紧,像是在完成一场家族的判决:“只是其他人都无法接近他。整个门罗家族——现在,只有你能做到。你要为家族清理门户。要对得起‘门罗’这个姓氏,对得起还活着的人,也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名字。”   屋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外面风刮过雕花窗棂的呜鸣。伊丽莎白的身体一开始还在轻轻发抖,但过了一会儿,渐渐静了下来。她缓缓抬起头,眼中依旧含泪,但眼神不再游移。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眼角的泪珠缓缓滑落。内心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但她强迫自己稳住颤抖的双手,轻声而坚定地说:“妈妈……我会做的,就算这件事会让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我也不会让你失望。“乔安娜轻轻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传递一种仪式感的交接。   【核心区·公主区】   布莱恩回到核心区,第一时间召集了那群他一直悄悄保护的“边缘公主”——来自D市的17个女孩,还有那位女教练。她们大多正在整理服装、洗发、练习镜头走位,听到“唐尼”忽然召见,全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布莱恩低声而急促地说道:“你们听好了,一周后这里会有大事发生。可能是卡夏帮来偷袭,也可能是整个系统出问题。你们全部,要在三天内停止接客,也别再拍片,借口例假、身体不适都可以,找理由拖住,但必须收拾好自己的个人物品,准备好随时撤离。”   女教练怔了一下,随即眼中露出一丝明悟与动容,轻轻点头:“你……你准备带我们走?”   布莱恩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道:“我要尽力,但你们必须配合。”   他随后又去找了导演,那个在废土娱乐圈苟延残喘的小中年。“导演,下周暂停拍摄。”布莱恩说。导演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好,明白了。”   那一刻,两人心照不宣。废土没有信仰,但有直觉。导演也许并不清楚细节,但他知道,有人要做点大事了。   【D市研究所】   与此同时,D市研究所的会议室内,一场不公开的内部小会正在悄悄召开。李教授坐在正中,桌前是一张刚打印出来的“供能调度图”,上面标注着研究所本周的各项科研设备维护记录。参会者不多,只有墨林、海瑟薇、海明威几位核心科研人员与调度助理。她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静却坚决:“我要离开几天,下周这个时候出发。”   海瑟薇一愣:“教授……去哪?”李教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翻开了一页笔记本,合上,说道:“不是远行,也不是出逃。我需要自己去处理一件事——必须由我亲自去。”   “研究所由你们看守。”她的声音变得柔和,“墨林负责防务系统,海瑟薇负责疫苗试验进度,海明威你照看无人机与巡逻轨道。”   她顿了顿,认真地补充:“你们都不必担心,我会回来的。”   【老乔帮外围区】   夜晚的空气里弥漫着金属与油脂的味道,灯光昏黄黯淡,天花板上的老式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偶尔闪烁两下,映照在枪支与弹药箱上,仿佛预示着即将降临的血腥与死亡。不时有一两只飞蛾撞上灯罩,发出微弱的扑打声。老乔帮的士兵们坐在各自的工位旁,沉默地擦拭武器。枪油瓶一字排开,布片早已黑成一团,但没人在乎干净不干净,重要的是——战斗前的每一个细节,必须做到极致。一批从机修厂新送来的子弹刚刚卸下,整整七大箱,被小心地摆在仓库中间,像某种古老仪式中即将献祭的器皿。   布莱恩穿着灰色夹克,默默走进仓库,在最角落的一张旧铁椅上坐下。椅子腿歪了,坐下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但他不在意。他拿起一个空弹夹,又从木箱里抓起一把崭新的7.62毫米子弹,低头,一颗一颗地压进弹匣。“咔哒。”“咔哒。”“咔哒。”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屋内此起彼伏,回荡不绝。每一声,像是一份未言明的遗书在被签署,一道命运齿轮在被拧紧。在他身后的角落,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正勉强运转,风扇发出微弱的喘息声。屏幕亮度不稳,但还在坚持工作,上面显示的是路西法正在玩的游戏《钢铁雄心4》。   游戏音乐轻轻飘了出来,那是《钢铁雄心4:巴巴罗萨计划》原声音轨,深沉的大提琴与低音铜管交织着推进,像是在演奏一场还未打响的远东战争。布莱恩听着,手下压弹的速度没有变,但眼神逐渐沉入阴影里。他知道这音乐。琳曾在他办公桌上装过这个游戏,笑说要他也学学玩策略游戏。“你总是安排人救人救人,怎么不学学怎么打仗?”音乐低沉地开始推进,铜管如命运的步伐,大提琴像一头即将甦醒的古老猛兽。它没有节奏爆发,但每一拍都像在倒数,一种无可挽回的力量正在汇聚。镜头从布莱恩手中的子弹向外缓缓拉远——   仓库外,一群狙击手正围在几张木桌旁,调试着刚从机修厂运来的新型狙击步枪。每一位狙击手的脸上都蒙着灰布,动作专注如外科手术般精准。他们用特制棉签擦拭枪膛、调校光学瞄具,神情冷静得像在为自己雕刻墓碑上的名字。   再远一点,是几名技工与爆破组的少年兵。他们围着一排木箱,正在小心翼翼地将一捆捆自制手雷按照类型归类堆放:破片、燃烧、震爆。每一个引线都缠着红漆布条,像某种不祥的祭品。他们没人说话,只是默契地低头作业,偶尔擦一下额头的汗,又立刻回到组装台前。   镜头继续拉远,露出被沙尘与焦油熏黑的空旷演训场。   原本只有六门的155毫米榴弹炮阵地,如今已增至整整二十门。   炮架错落排开,宛如一片沉默的铁林,枪口斜指远方。   炮手们正在接受紧急培训:有的人正在分解炮尾,有的正在操作装药机,还有人全身沾满润滑油,抱着炮弹一步一步地从堆料点走向装填位。   他们动作生疏却极其认真,仿佛知道——等到真正用上它们的时候,每发炮弹都可能换来一条命,或一座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