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 · 第一百七十五章不明物体

　　“就在你要潜下去的这个位置附近，以前沉过一艘船。”路西法低声道，“当时我们的人曾经试图打捞，但没成功。据说船上运载着某些极为敏感的东西，可能涉及战前军方或某个特殊研究部门的机密。” 　　布莱恩停下动作，认真地看着他：“军事机密？” 　　路西法耸了耸肩：“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那些知道内情的人后来要么失踪，要么死了。也许是重要的情报文件，也许是稀有的实验物资，总之绝对非同小可。” 　　布莱恩微微皱眉，目光转向幽暗的河面：“后来呢？你们为什么不继续打捞？” 　　路西法苦笑，摇头道：“我们试了很多次，可连续几个人下去后再也没能上来。后来帮派高层觉得得不偿失，干脆放弃了。那次事故已经过去好几年，具体的位置我也不太确定，但根据水流和沉船地点的推测，就在你现在下水的位置附近。” 　　布莱恩沉默片刻，眼神里多了一丝谨慎：“这地方听起来越来越复杂了。” 　　“没错，”路西法严肃地看着他，“所以你要千万小心。这河底下可不只是有那些巨浪蛛，还有可能隐藏着别的麻烦。” 　　布莱恩深吸一口气，将呼吸器牢牢固定在面罩上，转头对路西法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留意的。如果我发现了什么，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路西法微微颔首，拍了拍布莱恩肩膀：“好运，兄弟。” 　　布莱恩套上厚重的双层帆布潜水服，拉紧密封带，背起氧气瓶，绑好腰部铁钩与细绞索，戴上面罩和人工脚蹼，最后检查了全部接口的气密性。确认完毕，他走上岸边的一艘小船，在船舷上坐下，深吸一口气，一个后滚翻。　　“扑通！”水面泛起涟漪，随即恢复平静。布莱恩身体被浅绿色的冷水包裹，他调整呼吸器频率，迅速下潜。这段水域白天能见度尚可，水底藻类不多，视野范围大约四五米。　　他在河床上慢慢推进，泥沙浮起，鱼儿游散。几十米之后，他隐约看见了一个模糊轮廓，像是沉在水中的巨大黑影。他贴近一看——正是那艘沉船。长度约三十米，铁壳船体早已生锈，部分甲板破裂，如同一只侧翻的水中野兽。　　布莱恩花了近二十分钟，在甲板下方一个被淤泥掩盖的角落里找到两只密封箱，表面覆盖着防腐涂层，还未进水。随后他绕到船体对称的一侧，又在半崩塌的储物间后方发现另外两只。他小心地拉开固定锁，控制它们脱离支架——四只箱子一经脱离重力束缚，便缓缓漂浮起来，像沉睡的鲸鱼在水中轻轻荡动。他首先为最前方的一只挂上铁钩，把绞索穿进接口锁点，随后伸手按下胸前的水下通讯开关，信号灯一闪。几秒后，他感到绞索开始收紧，那只箱子缓缓被拉向水面，随后朝岸边漂去。　　布莱恩没有急着挂第二只，而是四处张望——他的神经始终未曾放松。河床上静悄悄的，周围是微小的水流声，气泡开始上升起来。　　没有巨浪蛛的影子。布莱恩心头微微放松。但他知道——越是安静的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第一只箱子被成功拉上岸。布莱恩在水下通过头盔内耳语系统听到一声模糊的回报：“收到了——干得漂亮！” 　　不一会儿，铁钩和绞索又顺着卷扬机扔回河中，尾端泛着水泡，缓缓沉入水下。绳索末端在水压作用下轻轻摆动，像是一根不安的触须。布莱恩迅速抓住它，动作干脆，套住第二只箱体固定钩。一切顺利。　　但就在他按下通讯按钮的前一秒，背后一股细微的水流异动忽然掠过。不是水草飘动的那种轻柔，而是某种体积较大、生物本能带起的“瞬间切水”感。　　“什么东西？” 　　他猛地转身，手中的灯束颤抖着划过浑浊的河底，心跳声如擂鼓般在耳膜内轰鸣。灰蒙蒙的水中除了几块沉石与残骸，什么都没有。但布莱恩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凭他多年的潜水经验——刚才，绝对有东西游过去了。而且个头不小。最少有人类体型那么大。他屏住呼吸，侧身贴靠沉船表面，缓缓调节呼吸器，努力降低自己发出的声音。可见度只有三到四米远，水中漂浮着不明生物碎屑，让一切看起来像一场稀薄的梦魇。他脑中飞速计算——按任务节奏，还有两只箱子。必须快。　　第二只箱子被拉走后，铁钩再次被投入水中。布莱恩迅速绕过船体另一侧，游到第三只箱子前。他刚把铁钩举起来，正要对准箱体锁点，忽然感到周围光线一暗。像是太阳被云挡住的那种压迫感，但这里没有太阳——只有水和沉默。　　布莱恩猛地抬头，警觉地望向上方。下一秒，他差点没控制住呼吸节奏。　　在他头顶不到两米处，整整八只巨浪蛛正悬停在水层中，一动不动，触须张开、赘刺外伸！　　它们不是在游动，而是集体凝视。它们在看他，像是一群高智商捕猎者，正观察这个“盔甲沉重、发热异常”的异物是否可食。　　布莱恩在面罩中屏住呼吸，只吐出一连串短促气泡。每个气泡上升的声音，仿佛在给自己的生命倒计时。布莱恩很清楚，这种时候任何反击都无异于自杀。八只巨浪蛛在水下是天生的统治者。他能活下来的唯一可能——是藏。　　他一口气向沉船侧舱跃去，贴着甲板滑入那道裂缝，在最后一秒拉上破损的金属舱门，将自己死死封进了船舱底部。刚关门的一瞬，　　“咚！咚！咚！” 　　整个舱门像是被巨锤砸中，一股力量几乎将门撞飞。透过船体狭缝，他能看到巨浪蛛就贴在门口，一根根赘刺像触须一样从门缝中伸入。　　“刷！刷！刷！” 　　它们在戳他的盔甲、头罩、呼吸阀，试图找出一块能刺透的软肉。幸好，布莱恩的那套帆布钢丝防护服此刻派上了用场。那些赘刺像钝掉的凿子，不断在他身上戳击、扫过，但始终刺不破皮，也咬不透布。　　其中两只小型巨浪蛛已经从窗口爬入舱内，绕着布莱恩疯狂乱窜。它们的赘刺短而尖，但攻击力有限，打在布莱恩身上如同被粗木棍来回敲打，震得他内脏隐隐发麻，却没有致命伤。他蜷缩着身子，身体紧贴船壁，呼吸器中的气泡一颗一颗缓慢升起，发出极轻的“咕噜”声。　　他对自己说：“稳住……时间站在我这边。” 　　此时此刻，水面上的路西法与帮派分子已彻底乱了套。绞索先是传来一阵剧烈扯动，然后突然失去了张力，像被人切断或扔掉了一样，无声沉底。无线电呼叫布莱恩无人应答，水面看不到气泡，也没有爆裂信号。　　路西法急得团团转：“他不是挂好箱子了吗？怎么突然信号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