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 · 第一百六十九章伊丽莎白

　　第二天，布莱恩在老乔帮总部公告栏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唐尼，提升为核心区维护组准指挥，获准进入高级区及客户区域。” 　　旁边，是比尔、路西法、埃洛佐的晋升通知。那一刻，他终于知道——那扇门，打开了。那道阻隔他与“女孩们命运”的封锁墙，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从东北山谷凯旋而归，成功晋升为老乔帮核心组成员的第三天，布莱恩意识到一件棘手的小事：他的营养液用完了。那种特配的复合液，不仅维持皮肤纳米操控的稳定，还能缓解因高频伪装带来的内分泌紊乱。再没有补给，他的伪装系统迟早会失效。　　布莱恩向上报了一个简单的理由：需要观察卡夏帮在河口东岸的活动动向。获得许可后，他骑着一辆偽装斑驳的老越野摩托，悄悄绕进了唐尼尸体掩埋的那片林地。石圈还在。他撬开树根下的伪藏，取出了那三瓶布满冷凝水珠的深绿色营养液。最后的三瓶了。他看着瓶身上用唐尼残衣缝制的标记，轻声说：“谢谢你，再救我一命。” 　　回程途中，他顺道去了那家荒废的宠物商店。外墙已长出藤蔓，铁皮卷帘门生锈得发白。他绕到后门，用定制钥匙打开笼门。他将一封密信塞入管中，内容简洁：“避难所内奸，左耳有伤、说话带北方口音，习惯走右侧楼梯通道。” 　　留下后，他照例检查笼底另一边——那里有一张灰纸条:”猫眼在你身边，核心组内。多留意。准备接头。” 　　他沉默了许久。“核心组”如今一共有二十七人，分属六个小组，几乎都是帮派最能打、最可靠的骨干。他每天与他们吃饭、训练、分配任务，却从未想过“猫眼”就在其中某人身上。　　他开始暗中观察。比尔，指挥多次作战，出手狠辣，但每次等命令时，总会神经质地敲食指，节奏微快且精准，像在对某种节拍过敏。　　埃罗佐，典型的“场面人”，笑着办事，打起仗来狠得要命，但只要没人看着，他就喜欢抖腿，尤其是在等上级命令的时候。　　路西法，冷漠，寡言，擅长爆破，左耳带两个环，偶尔在吃饭时习惯性地抓耳朵，似乎耳道里有旧伤或异物感。其他人也各有特征，但都不足以说明“他是猫眼”。　　[高级区] 　　高级区的灯光不似外围昏黄，而是温润如玉，墙壁装饰着丝绒与壁炉油画，空气中弥漫着香水与酒精混合的微甜气息。布莱恩终于踏入了这片如宫殿般腐朽的金色牢笼。他用了三天时间，把那张记忆中写满名字的名单一一核实。　　17名女孩和那位红外套女教练——全都找到了。但她们已不再是他记忆里的样子。她们被训练得近乎不现实的美丽，五官精致得像一件商品陈列展品，身体比例被强化、调整、改造，皮肤光滑到不似凡人。她们举手投足之间，已具备琳那种“几秒钟就能唤醒男人本能”的危险魅力。她们的眼神，却如同加工厂里的一块块冷却下来的钢板——没有悲伤，也没有希望，只剩下程序化的判断与防备。　　布莱恩试图用旧照片、旧回忆、甚至拼音名字唤醒她们，但回应他的只有：　　“请问先生需要什么服务？” 　　他像站在琳的尸体前，再次确认了一次人类的失败。他坐在角落一张皮椅上，望着整个“红沙之厅”——那是乔安娜设立的最高等级公主活动区。灯光、音乐、男人、交易、笑声，掩盖着少女消失的声音。他头一次产生了犹疑：“上一次我连一个人都带不走。这次十八个人，凭什么赢？” 　　他低头，手指紧扣桌沿。就在这时，一阵高声的笑语穿破音乐，打破了他的沉思。　　一个年轻女子正靠在吧台边，穿着丝绒黑裙，金发高束，身姿修长挺拔，皮肤透着太阳般的光。她一边喝着鸡尾酒，一边和服务员玩21点，随手丢着筹码，每发一牌都笑得惊天动地，毫无顾忌。她的身边没有护卫，也没有客人——只有她一个人在玩，像个拥有全场主权的“贵族少女”。与周围低眉顺眼、动作娴熟、穿着统一的“公主”完全不同。　　她不伺候任何人。　　她享受一切。　　布莱恩微微眯眼，直觉告诉他这不是普通人。他低声问身旁一名看守：“那是谁？” 　　对方诧异地看他一眼，像是惊讶他竟然不认识：“你不知道？那是乔安娜的亲生女儿——伊丽莎白。我们都叫她‘小乔安娜’，她是这里唯一不用干活的人。” 　　灯光幽暗迷离，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淡淡的烟草味。红沙之厅的吧台边，伊丽莎白正漫不经心地搅拌着一杯玛格丽特，神色懒散而随意。　　一旁的布莱恩坐在阴影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门猛然被推开，一个身材瘦削、满脸酒气的男子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他手中握着一把粗糙的自制匕首，眼神充满绝望与疯狂。　　“你们这些人渣，把我妹妹还回来！”男子高声怒吼，满脸青筋暴起。　　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冻结了。几个保镖迅速站起，却没人敢轻易靠近那个显然已经失去理智的人。男子的目光扫过众人，忽然锁定在吧台前显得毫无防备的伊丽莎白身上。　　“你——你是乔安娜的女儿！你该死！”男子吼叫着，挥舞着匕首径直朝她冲去。伊丽莎白愣住了，眼底掠过一丝惊恐，但身体僵在原地，来不及反应。布莱恩猛地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动作干净利落。他左手抄起吧台上的半瓶酒精准地掷向男子，瓶身在男子头上炸裂，酒液和玻璃碎片四散飞溅，男子吃痛，动作一缓。下一瞬间，布莱恩已经跨步挡在了伊丽莎白身前。他右手稳稳握住男子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男子痛呼一声，匕首坠落在地。　　“冷静点。”布莱恩声音低沉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妹妹的事，我会帮你查，但如果你现在闹下去，就谁也帮不了你了。” 　　男子满脸惊惧与挣扎，试图挣脱，却发现布莱恩的手掌如钢铁般强壮有力，纹丝不动。几秒之后，周围的保镖终于冲上前，将男子按倒在地，迅速制服并拖了出去。空气里的紧张感才逐渐散去，厅里恢复了平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布莱恩与伊丽莎白身上。伊丽莎白才回过神来，微喘着，看向布莱恩的眼神透出少有的惊诧与感激：“刚才……谢谢你。” 　　布莱恩转身望着她，神色恢复一贯的从容淡定，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不失坚定：“不用客气，小姐。这种事情我见多了，以后你要小心些。” 　　伊丽莎白望着眼前这个刚才还迅如闪电、稳如泰山的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重新评估着他。“看来我欠你个人情了，唐尼先生。”她嘴角带着微笑，眼底有了一丝认真，“我会记住的。” 　　布莱恩摆摆手，神色随意：“没那么严重，职责所在。” 　　说完，她端起酒杯走到布莱恩面前，轻轻与他的杯子碰了一下，声音低了些许：“能讲讲你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