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 · 第一百六十七章史密斯先生

　　枪械回弹时的冲击力震动手腕，让他手心微微发麻，却无比踏实。三点连发，直接扫向三人眉心与胸口。三具尸体倒下前，眼中满是未解的疑惑。　　布莱恩盯着尸体心中五味杂陈，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微微颤抖。他杀死的人也曾是无辜的个体，而他自己，何尝不是这个暴力世界中迷失的一员？　　几具尸体已经冷了。布莱恩舒了口气，熟练地剥下其中一人外套、战靴与肩章，再将自由之家的吉普车拖至林中，稍作清洗与遮盖伪痕。布莱恩开着皮卡车回到比尔身边，让他们在吊桥外埋伏，布莱恩自己会穿着自由之家的衣服混进去。一旦他发出信号——炸弹连续爆炸和吊桥放下，——比尔就带人往里冲。　　比尔拍拍胸脯：“我懂”。　　布莱恩回到自由之家的吉普车旁换上衣服，整理装备，将文件藏入腿侧隐藏夹层，然后重新发动吉普。轮胎滚上山道，压过石子发出轻微声响，林间鸟群惊飞。他要去拜访一个人——史密斯。　　西边农庄隐藏在群山之间，绿林掩映，一条土路蜿蜒通向篱笆门口。门口的狗早已吠不出声，唯有风吹摇铃，丁零作响。他靠车一停，一个须发皆白、穿着旧皮背心的老人便从屋里出来，手持一根旧步枪，边眯眼边问：“你是……？” 　　布莱恩故作轻快地笑：“我们是自由者之家的人，您外甥女让我们来接您，说您最近行动不便，想请您去基地坐坐。” 　　史密斯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被重见外甥女的喜悦盖过：“那女孩还记得我？走，走，走，我正想着送他点烤南瓜干。” 　　老人毫无防备，拄着拐就上了副驾。车在半山处的一段断道前停下。　　布莱恩缓缓踩下刹车，说：“老爷子，我怕车子有点发热，您下去歇歇？” 　　史密斯刚要下车。“啪！” 　　布莱恩从座椅下拔出短管冲锋枪，一枪精准命中其后脑，声音被山谷吸收，连鸟都未惊。他下车，将尸体拖进路旁灌木，用工兵铲随手挖了个浅坑埋掉。留下帽子、眼镜、外套、裤子和腰包。　　十五分钟后，自由者之家山门岗哨前一辆熟悉的吉普车缓缓驶来。车窗拉下，是“史密斯”的脸——戴着老花镜，眉眼略弯，笑容淡然。门卫抬头一看，立刻认出：“史密斯先生！” 　　另一人推开门，笑着迎上来：“里头正在准备烧烤，您外甥女在给您留位置！” 　　假扮史密斯的布莱恩笑着挥手：“俺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哩，娃儿们别小看了老人家哟！” 　　他大摇大摆进入了自由者之家。刚踏入山洞，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稍有不慎便血肉横飞。。前方是起居区，后方顺着洞穴深入，设有火炮仓库、弹药库、会议室、训练场。山洞顶部吊着十余盏战前警备灯，淡黄光芒照出岩壁纹理，洞中有小水渠蜿蜒流过，冷意四起。布莱恩随着众人一边“参观”，一边用眼角不断扫视出口、桥梁控制台、岗哨火力位、逃生路线。靠近吊桥开关的时候，他顺势咳嗽，蹲身拭鞋，同时把三颗弹丸大小的遥控炸弹塞进控制盒下方的维护槽内，用灰尘盖住。指尖与冰冷的金属遥控炸弹接触时，一股寒意顺着他的手指传递至后背。　　再往洞里深入，他在石柱区域看到了两个人影。路西法和埃洛佐，衣衫破裂、被粗麻绳反绑在石柱后，嘴角有血，眼神疲惫但清醒。布莱恩没有立刻接近，而是用余光确定没有旁人注意，然后顺着耳语流动的方向，走近五步，背对着他们擦拭手套。就在那一瞬，他伸出右手，在大腿侧快速打出一组短促手语。　　被捆在柱上的埃洛佐盯着那位刚刚走进来的“史密斯”——老态龙钟，拄拐缓行，脸上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神色。但他看见了——那手势，那动作，那眼神，很像是布莱恩假扮的唐尼。此时，唐尼正好朝他打出手语。　　“准备行动。” 　　“等我信号。” 　　他活着，就在这儿。埃洛佐嘴角不由自主地一扬，脸上浮现出一丝久违的喜色。　　旁边的路西法看见了，皱眉低声道：“死到临头了你还笑？” 　　埃洛佐嘴角仍在上扬，小声回道：“只怕这回死不成了。快看——那个叫史密斯的老头。” 　　路西法狐疑：“你说的是……那个‘女老大舅舅’？你怎认得？” 　　埃洛佐偏头：“哎，你仔细看！” 　　路西法眯眼望去——正好捕捉到布莱恩悄悄侧身反复朝他们打出一组手势。　　“准备行动。” 　　“等我信号。” 　　顿时，路西法瞳孔收缩，嘴角也慢慢扬了起来：“哈…你这疯子，居然连她舅舅都敢演。” 　　这时，山洞主厅响起一阵掌声。自由者之家的头目，艾琳出现了。她是个大约三十岁出头的拉美裔女性，身形高挑，脸部轮廓精致而锋利，穿着军警风格的轻甲战衣，腰间配有一柄银色短剑。　　她一眼看见“史密斯”，立刻笑容满面抱住“史密斯”，心中却忽然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但很快自我否定：“不会，他怎么可能是别人。”她脑海里闪过两年前，她向老乔请求考虑假面人的遴选决定，被老乔冷冷拒绝：“艾琳，你不够狠。”那一刻的羞辱和愤怒如同烙铁般烫在心里，她发誓有一天要踩着老乔的尸体重新站起来。而现在，她现在终于可以笑着回敬：“我终于学会狠了。” 　　艾琳看着舅舅满是皱纹的脸，内心微微一颤。多少次，她梦见自己回到童年，舅舅慈爱地揉着她的头顶，告诉她世界并没有她后来经历的那么残酷。“他终于肯来了，我终于可以让他看到——我有资格管理这一切。”她不由得叫出声：“舅舅！你终于舍得来看我了！” 　　布莱恩装作老态龙钟地笑：“外甥女风头正劲，舅舅哪敢不来祝贺。” 　　他拍拍艾琳的肩，语气里带着长辈式的疼爱与打量：“艾琳，听说你这次收了一大票军火？” 　　艾琳哈哈大笑，扬手比划：“一整车155炮弹，六门重炮，压得他老乔帮喘不过气。” 　　布莱恩故作震惊，眉毛都扬了起来：“哟，那他们是怎么被你干趴下的？” 　　艾琳得意地抿嘴一笑，压低声音说：“我化装成老乔帮运输组副官，混进他们仓库，趁着晚餐动手，在炖罐头里下了‘哑寂粉’。三十人倒成一地，军火我全收了。” 　　自由者众人哄堂大笑，鼓掌连连。　　“舅舅”眉毛一挑，故作惊讶：“艾琳有这般本领？舅舅我倒要见识见识。”话音刚落，四周顿时一片叫好，鼓起掌来：　　“对！对！艾琳表演一下嘛！” 　　“表演表演表演！” 　　“谁说女人只能炒药！能化老头的才是真本事！” 　　人群自动让出一块空地，艾琳从火堆后探出头来，吐了吐舌头，一边整理袖口一边笑着说：“行行行，都别拱火，你们以后也要多学着点。” 　　她从随身的小皮箱里拿出几样道具，动作利落地在脸上涂涂抹抹，片刻之后，一个拄着拐杖的驼背老头站在众人面前，语气沙哑：　　“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呐，打枪可以，在街头打老人可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