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 · 第一百五十八章借尸还魂

　　身后，风吹动草叶，地雷埋得沉稳而安静。十分钟前，码头上的空气还只是冷。现在，已经变成了血脉喷张。　　老乔帮和卡夏帮对峙良久，终于还是有人先动了枪。没人知道是谁先扣动扳机，也没人有机会回头确认。第一声枪响过后，第二秒就是子弹如雨倾泻。两派人马一边躲避，一边还击。货箱被子弹打穿，子弹炸裂出火花，撕开包装的防弹衣卷入江风。木头码头吱呀作响，有人扑倒、有人跳水、有人被火舌点燃，整条河岸瞬间成了战壕。　　十分钟后，枪声终于熄了。老乔帮人数本就多，火力强，又出手早，占了上风。最终在付出十几条命的代价后，击退了卡夏帮残余。五人幸存。　　他们匆匆抢回所有子弹货箱，抬着上船，神情惊魂未定。其中一个正在查看同伴尸体，一具一具翻过，有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最后，他翻开了一具侧卧的尸体，眉头一皱：　　“唐尼……” 　　他们的头目站在船头，脸上、手上全是血，喊了一声：“别管了！唐尼死了！把子弹搬上船，赶紧撤！我们不能再留下了——卡夏的增援可能来了！” 　　几人咬牙点头，扔下尸体，转身将最后一箱子弹抬上快艇，油门轰鸣中迅速驶离。　　林子那头，布莱恩目睹一切，脸上毫无表情。他慢慢站起身，走向被丢下的那具尸体。唐尼，20多岁，强壮、肤白、宽肩膀，有一个轻微的斜视特征，体格与自己相似。布莱恩蹲下身，细致检查他的衣物、武器残骸、身份标记。“老乔帮底层成员，正好适合我用。” 　　他轻声嘀咕，开始迅速将尸体拖入树林深处。就在这时，芦苇荡里忽然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布莱恩眉头一挑，抬头看去—— 　　一只比他还高的巨浪蛛，正慢慢从水边爬上岸。它背上的黑斑反着光，腿上的湿毛滴水，巨大的复眼在微光中映出河边的血迹。它没有叫，但空气仿佛在震颤。紧随其后，又有两只更大的，从芦苇里爬出，六足尖钩在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慢慢朝布莱恩靠近。它们绕过地上的空子弹箱与尸体，直直奔着布莱恩来的方向扑来。　　它们不光是来吃尸体的，它们知道他还活着。布莱恩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扛起唐尼尸体飞跑：“不是来吃残羹……是把我也算进去上菜了。” 　　布莱恩知道扛着尸体根本跑不快。身后响起“嘎吱嘎吱”的节肢摩擦声，每一下都像死神在倒数。他回头看了一眼，三只巨浪蛛绕过其他尸体，笔直地朝他冲来。再晚五秒，他就得掉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雷阵——那片雷阵！” 　　他立刻调转方向，咬牙背着尸体朝东南方向跑去——那里是他亲手埋下的十七枚步兵雷。地雷阵分布在废弃仓库后方的浅林地中，布有七拐八绕的引导路线，每个安全通道只留单人通过的距离，只有他知道标记。风在他耳边呼啸，巨浪蛛在他身后扑动泥水，唐尼的尸体越发沉重，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但他一边跑，一边在脑中快速复盘地形图，绕开一处树根、躲过一片浮叶、跃过一条枯沟——这些都不是随便布置的，它们是他的“生路线索”。　　他终于冲进雷阵核心，放下尸体，拔出战术手电，藏身在几根倒塌木柱后。身后的动静越来越近。巨浪蛛似乎闻到了血的气息，三只庞然大物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林地——第一只刚踏进中心区域，前腿踩中一块伪装树枝。　　“咔。” 　　下一秒——“轰！！！” 　　第一颗地雷爆炸，火光将巨浪蛛的前半身炸得粉碎，两条腿直接飞上树梢。　　第二只正准备后跳，爪钩刚踩到一块泥土里的铁皮盒子。“轰！轰！” 　　双雷连炸，爆炸冲击波将它炸得倒翻出去，腹部爆开，绿色体液喷射半空。　　第三只扑得太快，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它直接撞上布莱恩精心布设的双雷交叉区，身体像垃圾袋一样被撕裂开来，六条腿飞出四个不同的方向，残骸带着黏液炸落地面。林地一片焦土，燃烧的蛛肢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焦肉、爆炸硝烟和腥臭混合的气味。　　布莱恩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肩头。　　夜深风冷，战场余火还在远处燃烧，焦木与硝烟的气味飘在空中。布莱恩坐在一块平整石头上，慢慢喝下一整瓶浓缩营养液。喉咙像砂纸在摩擦，胃像灌了铅——这不是身体的问题，是心理准备的最后一道关。　　他低头看向眼前那具血肉模糊、早已冰冷的尸体，唐尼。　　唐尼是一名普通老乔帮低级战斗成员，左眼轻微斜视，右手有纹身，裤脚缝着一块旧伤口缝补的布料，牙齿有两颗偏黄。他闭上眼，在脑中默背一遍这些特征。然后他戴上变色假发，调整皮肤基因注射器，将肤色调为唐尼的略泛红白，操作纳米肌肉结构重塑器，将颧骨稍稍后收、下颌略略外扩。他穿上唐尼从尸体上取下的破耳环、编号臂章、身份项链和帮派的衣服，深吸一口气，对着随身小镜子露出一个疲惫、迟钝、略微惊魂未定的神情。　　唐尼，归来。　　他将唐尼赤裸的尸体掩埋在码头西侧一棵倒塌的大树下，用碎石铺实，上面摆成一个简易石圈。旁边，他将回收的三颗备用地雷和三瓶紧急营养液也一并埋入，在附近埋下金属标记，用北侧两棵交叉的松树做坐标。这是他未来撤退的“生还点”。　　一切准备就绪，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走上小道。这一次，他走得不再谨慎，而是故意大摇大摆地朝老乔帮的东南前哨哨所走去。　　据点设在一片废弃的码头仓群边，路上设有两道检查哨。远远地，就有人惊呼出声：　　“唐尼？！我操……你小子还活着？” 　　两个老乔帮成员冲上前来，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不是……在枪战里被炸飞了吗？” 　　布莱恩强撑着疲惫，挤出一个“虚脱但还活着”的笑容：“……我也以为死了。那边炸得天都翻了……我记得我跳下水……后面就一片漆黑。醒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他摇摇晃晃地靠在一根废弃钢管上，像是刚从地狱爬回来的鬼。两个老乔帮成员对视一眼，半信半疑，但没多问，一个拍拍他肩膀：“你命真大，兄弟。走吧，莱克斯以为你死透了，还报了抚恤。” 　　“等你再晚来半天，名字就上纪念墙了。” 　　就这样，布莱恩以唐尼的身份“起死回生”，顺利被收编回老乔帮的东南运输中队。他们正在清点回收来的弹药，几十箱子弹从快艇抬上陆地，拖到临时仓库。布莱恩没多说话，装出一副“头还晕着”的模样，默默跟着搬了一箱又一箱。旁边一个帮派成员一边干活，一边狐疑的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