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咳嗽两声,抬眼回敬:“我知道你们是谁。但我更知道你们要什么。” 莱克斯的笑容凝固了。几秒后,他拿起一颗子弹细看,又打了个响指,手下端来磁检仪确认材质。两分钟后,他语气变了:“无论你有多少,我们全要。” 布莱恩照例签署文书,把时间写在纸上:“三天后在河东码头交货。你们带文书来提。” 莱克斯眯眼看着他:“你到底是谁?” 布莱恩压低嗓子:“一个给战争加柴的人。名字不重要。” 他转身离开时,阳光斜照在他背影上,拖得老长,像极了一个孤胆军火客。 三天后,晨雾未散,河东废弃码头。布莱恩再次易容为“白人老头”——皮肤泛白,头发稀疏,拄着拐杖,灰色斗篷盖住半身,乍一看就像个从冷战时期爬出来的老军火商。100只黑铁弹药箱整齐码在船旁的水泥平台上,每只箱内装有500发子弹,总数五万发,表面刷着老旧军火公司的标记与批号,看起来就像从某个战前军火库里“捞”出来的。 卡夏帮先到。三艘快艇靠岸,领头的丹尼尔带着五名枪手跳上码头。他没有废话,直接打开三箱子弹,抽样装进弹匣测试、试射、拔壳、磁检,确认完毕。 “真货。”丹尼尔咧嘴一笑,从防弹衣里掏出几包银白色真空袋。“这是按市价三倍的优质芬太尼——刚从三大岛弄出来的,足够你再睡五年。” 布莱恩咳了一声,佯装力不从心地接过药袋:“彼此彼此,祝你们……用得愉快。” 他停顿一下,突然抬手:“不过还有一件事——我写给你的那张军火签收单,你还带着吧?还是还我好,省得哪天你们的人拿出文件说这批货他们没收到。” 丹尼尔满不在乎地翻了翻口袋,从一叠皱巴巴的文件中抽出签收单递过来:“拿去吧。我们兄弟是讲信用的。”他说完招呼手下装箱装船,十分钟后便带着整整5万子弹离开了。 他们的快艇扬着白浪,迅速消失在雾气未散的水面。 一刻钟后。老乔帮的人也到了。这回是莱克斯亲自到场,身后跟着八人,四条船,重武器架在船头,杀气逼人。布莱恩“惊慌失措”地冲上前,拄着拐杖一路奔走几步,扑通一声跪在了船边。。。 “老大!出事了!我挡不住他们——卡夏帮的人冲过来把你们订的子弹全劫走了!” 莱克斯脸色一变:“你开玩笑?难道你没说是我们老乔帮要的货?” 布莱恩双手发抖,把帽子摘下来:“我说了!我告诉他们——这批货是老乔帮订的,你们不能拿。可他们压根不听!他们还说——说你们老乔帮不过是一群没用的废物!他们说——‘要是那帮老乔的废物敢来,就扒他们的皮、抽他们的筋!’” 莱克斯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猛地一挥手,怒吼一声:“妈的!这帮王八蛋——居然敢骂我们?走!我们没打他们,他们先来踩我们了!” 手下人应声而动,迅速上船、发动引擎,带着满载火气和冲动的怒意,顺着水道朝卡夏帮的方向杀奔而去。清晨六点,薄雾仍未散尽。布莱恩易容成的“白人老头”,驾着那辆用来运子弹的旧吉普车,挂着假牌照,在河岸一侧的林道上慢悠悠前行。 他隔着薄树丛观察着前方河面,视线里,老乔帮的四艘快艇正在水面上破浪而行,尾部喷起一串白沫,朝北岸急速逼近。卡夏帮那边正好停泊在靠岸的一段旧码头上,几个帮派成员正在卸箱子,丝毫没意识到即将迎来的“对质风暴”。 不到十分钟,老乔帮的船队靠岸。莱克斯第一个跳下船,快步走向卡夏帮,嗓音如火药桶里的火星子。“你们卡夏帮发疯了?敢抢我们的军火?” 卡夏帮的丹尼尔皱眉,立刻站了出来,毫不示弱地回应:“这是我们订的子弹,有合同,你们少血口喷人!” 莱克斯冷笑,猛地一拍手:“那就拿文书来看看啊?” 丹尼尔一滞,脸色瞬间僵住。他回头看手下,后者面面相觑,低声提醒:“文书……之前给那军火商还回去了。” 气氛瞬间一沉。卡夏帮一个年轻成员的手微微颤抖,暗暗吞咽着口水,瞥了一眼旁边的同伴,看到对方眼中同样充满焦虑与紧张。而老乔帮的莱克斯则嘴角缓缓翘起,眼神里透出一丝阴冷而得意的光,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切:“没文书,还敢嘴硬?这世道,谁先说是他的,谁就得拿出证据。你们现在没凭证,货却在手——这不是‘抢’是什么?” 他举起手中的轻机枪,身后十几名乔帮枪手同时打开保险,枪口对准卸货中的卡夏帮人:“最后问一遍,把子弹交出来,我们就当没这回事。” 丹尼尔咬牙,脸色铁青,转头低吼:“不许动货!谁敢动,我第一个打死他!” 双方眼神交锋,气温仿佛骤降。两边人马拔枪,指节发白。树林另一侧,布莱恩坐在吉普车里,掀开帘布,望着这一切,眼神冷静得像个在算收成的农夫。他低头,从副驾驶座下拖出一个长型包裹,解开帆布扣,一排金属罐整整齐齐地嵌在泡沫中。步兵雷,十七枚。原型来自他当年设下的“围所雷阵”,现在经过改进,爆炸范围更窄,但更致命。他默默取出一张涂有记号的废纸地图,在地图上选定了码头南岸一段废弃通道,走过去,一枚一枚地将地雷埋入湿润的土中,每枚都用树枝、旧草、锈铁块巧妙伪装。 他回到吉普车,打开发报机,切换频道,准备监听枪战一旦爆发时的无线电动向。 远方码头上,火药味已经肉眼可见。两派对峙升级,推搡、辱骂、抢箱子、拆弹匣,任何一颗子弹落地,都可能引发一场血战。布莱恩坐在林中小道尽头,点燃一根劣质雪茄,轻轻吐出一口烟雾,望向码头。“咬吧,狗们。最好咬得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