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声音低沉、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听着,医生。过一会儿如果‘文森特’来敲门,你给我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不许开门!不许说话!不许出声!你是医生,不是英雄。要是你敢多动一根手指,我让你脑袋开花。” 布莱恩紧盯着门外。白灯忽闪忽灭。他没有回头。只是眼神越发冷了下去。空气几乎凝固。阿兰的枪口还顶在布莱恩的背后,指节泛白,神情扭曲。 李教授仍然站在墙边,脸色苍白,眼神惊愕,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扫视着,嘴唇微张,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布莱恩一动不动,冷声警告:“你这把老式转轮,打不穿笑脸人的皮。” 阿兰冷笑:“打不穿它,还打不穿你?你要是真带它来的,我先清了你再说。” 李教授终于找到声音:“你疯了吗?布莱恩一直在保护我们!” 阿兰咬牙:“教授,可别被他装的英雄相骗了!你还没看懂吗?他不是战士,他是导演!”语气中带着不屑和一丝对李教授的担忧。“你想想,为什么他一来到这个俱乐部就提笑脸人,为什么大家都毫无防备,就他事先准备了这么多武器?我估计他跟你一起来的路上也没少提笑脸人吧!” “这。。。这。。。”李教授怔住了,呆呆地看着布莱恩的背影。 阿兰一脸得意:“看看,叫我说中了吧?” 布莱恩闭了眼,满心委屈,喉头发涩,却没争辩。此刻的他只能用身体,把门牢牢挡住。 “咚。” 一声敲门声响起。门板轻震。众人浑身一紧。 “咚。咚。” 敲门声有节奏缓慢、平稳。就像一个有礼貌的服务员——文森特,正在耐心等人开门。 但布莱恩知道:那不是文森特。 “咚。” 这一次,稍重。白灯在门框上映出一个高大的模糊人影——站姿怪异,头部略偏,手臂比正常人长出一截,指节拉得又细又长。它开始“巡房”了。 104,没有回应。它敲了三声,似乎等了几秒,接着直接“哐”地一声,推门而入——然后,房中传来“呯”一声低响。片刻后,门开开合合两下,缓缓关上。 105,没有回应,它进去又出来。 106,寂静如墓,它进去又出来。 107。。。。 布莱恩盯着门缝,那影子又回来了——这一次,它站在了108门前。“咚。” 又是三声敲门。这回,慢了一点。就像它已经熟悉了节奏,并开始模仿人类的耐心。 李教授吓得后退一步,捂住嘴。 阿兰整个人僵住,额头冷汗直流,却不敢出声。 布莱恩紧贴门板,呼吸轻到近乎停顿。他知道,它就在门外,跟自己只隔着一张门板,而自己身后还顶着阿兰的那把左轮手枪。 它推了推门,却推不动。布莱恩知道它在听。它在想。它在学。 门外忽然安静下来。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没有声音了。 只有白灯还在跳,像是在嘲笑众人的紧张与虚惊。 阿兰松了口气,嘴角扬起一丝冷笑:“看吧,它走了——你那套吓唬人的把戏玩不下去了吧?” 李教授也终于直起腰来,小声问:“它真的……走了吗?” 布莱恩没有回答,他的耳朵贴着门,眉头越皱越紧。 他低声说:“不对,它……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 下一秒——“嘭!!!” 一声巨响从背后炸开!窗户碎裂! 玻璃与金属框连根崩飞,窗帘瞬间被撕碎,风和雾涌入屋内——一道高大扭曲的黑影,从窗外跃了进来! 它落地时毫无声响,但整个地板却随之一震。长臂着地,头颅微歪,嘴角裂开成一个扭曲的、宽到耳根的笑容! 笑脸人! 它来了。 它来了。 不是从正门,是从他们以为最安全的角落! 空气仿佛一瞬被抽空。它的双腿微弓,肩膀下沉,头颅微偏,嘴角始终裂着,贴着文森特面部皮肤的脸,露出那一排不自然的整齐牙齿——像是被人工雕刻过的笑容。 白光映在它的皮肤上,那不是毛发,也不是人类的皮肤颜色——而是一种近乎黏膜质地的灰白,像死皮反复曝晒后的质感。 李教授一见,吓得脸色煞白,整个人后退两步,双手锁在胸前,终于尖叫出声:“呀——!!!” 她从没见过真正的怪物。她是科学家,而这一刻她终于知道科学无法解释眼前这张脸。 阿兰动作极快,他转身举起MP7开火:“哒哒哒哒!!!” 短点射命中笑脸人胸膛与肩部,但——没有鲜血,没有倒地,没有后仰。 笑脸人的身体只不过微微后退半步,然后低头,看了看被子弹刮破的一层“皮”,像在审视破损的外衣。 下一秒,它缓缓抬头,笑容未变,眼神却变得极其可怖——一种被打断游戏愉悦的残忍。 布莱恩没时间多想。他一把拽住已经惊呆的李教授,拦腰抱起她,冲向角落的储物壁橱。“进去!现在就进去!!” 李教授双手紧紧抓着他手臂,脸贴在他胸前颤抖不止:“你……你呢?” “我拖住它!别出来!除非我来敲三下!” 他把她塞进去,关上门,在外侧迅速扯过一把椅子顶住。然后,顺势一个前滚翻滚到床边——手一伸,抓起了那把他亲手压满TSX弹药的Marlin 336猎枪。 阿兰还在开火,MP7弹匣已经打空。他左手抽出备用转轮枪,“砰砰砰!” 接连数发,打在怪物胸腹、肩颈。 无效。 完全无效。 笑脸人动了。它忽然低头,像某种野兽发出短促的咯哒声,然后身形一闪——冲到了阿兰面前。 它动作快到空气都没来得及让开!阿兰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笑脸人伸出一只灰白长臂,一把抓住他的脖子。骨节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 阿兰的眼睛暴突,手枪掉落,嘴里刚喊出一声“你他妈——” ——“咔嚓!!” 它硬生生把阿兰的脖子拧了180度。 阿兰头和躯体错位,眼珠失焦,嘴巴还保持着惊骂的张型。 笑脸人随手一甩。阿兰那具扭曲的尸体如同破麻袋横飞而出,重重砸在角落的电视与桌子上,伴随一连串“咣当咣当”的碎裂声。液晶屏炸开,电路板火花乱蹦,地毯被散落的木屑和鲜血沾染得一塌糊涂。 布莱恩咬牙,枪托贴肩。 笑脸人转头看向他。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像两片死水,却燃着某种极端的仇恨与痛苦。它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