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 · 第一百一十八章急救

　　不是野兽的咆哮，也不是人的。是一种失真扭曲、类似喇叭震膜撕裂的尖啸，震得布莱恩的耳膜仿佛裂开，脑袋一阵刺痛。　　与此同时，一股腐臭味和浓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混杂着某种树脂一样的辛辣松脂气——那是死亡与猎物混合后的气味。　　布莱恩手心全是汗，枪托湿滑，击肩点剧痛。但他没有退。他抬枪，瞄准。——“平！！” 　　第一枪偏离了目标，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尘屑，布莱恩咬紧牙关重新瞄准。　　笑脸人左肩，怒吼着猛地扑向布莱恩！　　布莱恩一声不吭，左手猛拉拉杆——“哐！”右手压弹。左手回推——“咔！” 　　再瞄，几乎无瞄准余地。——“平！！” 　　第二枪，击中笑脸人正中胸口肋骨。它被打得后退一步，口中发出低低喘息。　　却并未停下。它像一台失控的机器，挥舞双臂，朝布莱恩扑来，试图一把将他搂碎！　　布莱恩低头、弯腰、猛地就地翻滚！从笑脸人的两腿之间滑了过去！但笑脸人动作更快，布莱恩肩膀被笑脸人爪子扫中，一阵剧痛，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他顺势翻身、抬枪——“哐——咔！” 　　拉杆动作一气呵成。——“平！！” 　　第三枪，击中笑脸人左后背，正中肺部。　　黑血从它口角喷出，它身子顿了一下，呼吸开始紊乱，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它回头看向布莱恩，眼神开始出现迟疑与迷惘。那一刻，它第一次不再是不可一世的猎手。而像一个被逼近死亡边缘的怪物。　　布莱恩没有心软。“哐——咔！” 　　第四发上膛。——“平！！” 　　第四枪，正中它胸骨中线——靠近心脏的位置。　　它猛地一颤，向前扑倒。但，就在它倒下的瞬间，它的爪子还在动。它的右臂扬起，五指如钩，带着尸体抽搐般的“最后攻击本能”，径直朝布莱恩胸前划来！　　“咔嚓——！” 　　布莱恩被狠狠甩到墙上，他一口鲜血涌上喉头。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像是被雷击中一般，脑中轰然。头痛如裂，视野旋转，四肢失去力气。他失去了意识。　　。。。。　　时间仿佛断裂了一段。　　当他意识逐渐回笼时，最先感受到的是浑身的麻木，紧跟着是胸口传来一阵节律而剧烈的压迫感，像有什么人在拼命砸着他的心脏。　　他想咳嗽，喉头却像堵着什么。呼吸被强行灌入了一道异样的气流，带着甜味，温热又焦急。　　耳边，有人在哭。哭声断断续续，混杂着数字和呜咽：　　“1、2、3、4……呼——！1、2、3、4……呼——……布莱恩你别死……你不能死……” 　　那双手又开始有力地压向他的胸骨。　　他眉头皱了一下，呼吸像终于找到了节奏。　　光线刺入眼帘。当他缓缓睁开眼，一张模糊的面孔在眼前逐渐变得清晰的时候，意识终于接上现实。　　入目，是一张梨花带雨、眼圈泛红的清秀小脸。　　看了那张清秀白皙的脸一会儿，布莱恩终于想起来，这是李教授。至于自己，只记得那个笑脸人朝自己挥了一下巨爪，然后自己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教授正紧贴他胸口，一边抹眼泪一边做胸外按压。她嘴唇微张，脸颊泪痕斑斑，一边哭一边喊：　　“布莱恩你别死！！呜呜，求求你别离开我！！” 　　她根本没注意到他已经醒了，眼神全是惊恐与绝望。“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第一次愿意依靠一个男人……你怎么能就这么走？！” 　　“我不再叫你大猩猩了，也不管你会不会打针……我只想你留下来，留在我身边，陪我、守我、逗我、教我——” 　　“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不管——呜呜呜呜……” 　　她按完最后一下，终于撑不住整个人绝望的趴在他胸口，嘤嘤哭泣。那哭声很轻，却像针，一下下扎进布莱恩还未恢复的意识中。　　布莱恩躺在地上，半睁着眼，看着怀中还在抽泣的李教授。她贴在他胸口，眼泪湿了他整块衬衫，双手死死揪着他，不敢松开。　　布莱恩缓缓抬起手，落到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点微笑的味道：　　“你就这么盼着人家死啊？” 　　李教授顿了一下，身体一僵，猛地抬头。她怔怔地看着布莱恩那双睁开的眼睛，好几秒没反应过来。接着，原本还挂着泪痕的脸，突然绽放出一抹笑容。一个真正的、由衷的、放下所有防备的笑。　　“你没死？！你真的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她扑上来再次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像抱住一个刚从地狱里被抢回来的希望。一边笑，一边哭，洁净的眼泪顺着直挺修长的鼻梁滑下来，沾在布莱恩脸上。　　布莱恩又看了她一会儿，想起来她以前的跟自己的种种经历，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刚才听你哭得那么伤心啊，说了好多动情的话……我都被感动了。” 　　李教授一愣，眼神飘了一下，随即擦干眼睛板起脸：“我，我，我才没有。我……我那是……我只是……在给你做人工呼吸而已。” 　　她结结巴巴地说着，耳根飞快地红了起来　　布莱恩忍着笑：“人工呼吸还能配哭腔？哎，你这技术很独特啊？” 　　李教授坐起身，扭过头，故意不看他，语气清冷，不服气地说：“你、你、你耳鸣了，是你在昏迷的时候自己脑补的、脑补的幻觉。” 　　布莱恩继续追问：“那你还说我不能丢下你不管？这总是真的了吧？” 　　李教授脸更红了：“假的！我才不会说那么肉麻的话呢！”傲人的胸脯一起一伏着。　　布莱恩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忽然低声补了一句：“那你还说……你好容易才找到我？” 　　李教授身体顿了一下，刚恢复平稳的情绪又像被拨了一下琴弦。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还红红的，咬了咬嘴唇：“你怎么听了那么多？” 　　她忽然一脸怀疑地眯起眼睛：“等等……你不会是早就醒了，故意装睡吧？你是故意让我一次次给你做人工呼吸，是不是？故意让我一直吻你，是不是？！” 　　她说着说着，语调越来越高，脸越来越红，最后直接一巴掌拍在他胸口：“那你就太阴险了！哼！” 　　布莱恩看着她羞恼得咬牙切齿、眼泪打转、又不舍得真生气的样子，整颗心都被她的傲娇可爱点燃了。他坐起身来，笑着说道：　　“哎，那要这么说……上次你掉进水池，我把你捞出来也是我给你做的人工呼吸，我也是得一次次吻你呢！” 　　他大方摊摊手摆出一副男人的大度：“你看，我都不在乎，吃点亏就吃点亏了嘛。” 　　李教授猛地睁大眼睛，气得发抖：“我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