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 · 第八十八章高级区

　　布莱恩抬起眼睛，看着他：“她是个人，不是设备。你要是怕，我可以写个证明，说她牙齿能传染病毒。” 　　守卫犹豫了一下最终没说什么，只是低声骂了句“医生都是该死的圣人。”转身让开。半小时后那名工人搀着一个面容浮肿的女人走进来。她眼神里没有感谢，只有麻木。布莱恩用了最稳妥的手法，拔下了那颗肿得发紫的坏牙，还用了从实验楼偷偷藏下的一支简易抗生素给她注射。女人什么也没说，只在离开前轻声道：“谢谢。”此时负责药品的人过来低声警告：“最近货源紧张，下个月未必还能供应。” 　　第二天一早，那个工人悄悄来找他，眼神里带着某种笨拙的执拗。他从衣服里掏出六块略显弯曲的黑灰色陶瓷板，每块都有手掌大。“这是我从加工区偷出来的。氧化铝做的，要2000摄氏度呢，AK-47都挡得住。你要是穿在大衣里面，哪天要是有人对你不利……也许能保你一命。” 　　布莱恩没有拒绝。他把几块陶瓷板缝在大衣内衬里，用线缝得极紧。他知道，这东西可能不是军用防弹陶瓷，但在距离一两米的冷枪里，也许能挡下一发不致命的弹片。更重要的是——这不是陶瓷，这是信任。　　那天的风格外燥热。布莱恩正为一位黑帮监工级别的病人做牙龈切除术。对方牙齿状况不错，但牙龈浮肿严重，需要切除部分增生组织再上局部抗生素。他戴着手套，低头仔细划开病人牙龈边缘，嘴里数着呼吸节奏，刀片切入软组织的“咔咔”声在狭小的手术间里清晰得像水滴。　　忽然，外面传来爆裂的枪声。不是演习，是真的交火。“哒哒哒哒——！”手术室的灯轻轻晃动。下一秒诊室的金属门被一脚踹开，一名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冲了进来，身穿灰绿战斗服，脸上蒙着破布，像是民兵团体的突击小队，手拿一把格洛克9mm手枪。病人脸色煞白，双眼瞪大，全身僵直得像雕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呻吟，手指拼命抓住椅子扶手。布莱恩猛地抬头，看到为首那人抬起枪，目标直指他身后的病人。病人紧张得连呼吸都停顿了，整个人哆嗦着拼命往椅背里挤，仿佛这样就能逃脱子弹。那一刻，他没有犹豫。他身体几乎是本能地一转，整个人挡在病人身前，把那人牢牢按在椅背上。　　“砰！砰！”子弹击中他胸口的一瞬间，诊椅上的病人发出惊恐的喘息，眼神迷茫而惶恐，仿佛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　　两声枪响震耳欲聋。子弹结结实实地击中他胸口，一发偏左，一发斜下。子弹撞击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胸口像被铁锤砸中，疼痛迅速扩散至全身，呼吸瞬间停滞，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是被72号的巴掌扇醒的。脸上还带着酒精的味道，耳朵里嗡嗡作响。远处的交火声已经平息，诊室外满是烟雾与弹壳。72号蹲在他身边，撩开布莱恩的衣襟，研究着他破碎的内衬，大笑着说：“不错啊，老兄，不错。你还挺会活命的嘛——居然在衣服里缝了六块陶瓷插板。” 　　布莱恩咳出一口血泡，费力地坐起来，只觉得左胸剧痛，像被钢球砸过。72号拍拍他的肩：“别担心，这点伤不至于死。去找李教授，说不定她会拿你肺样本去做疫苗。” 　　布莱恩扯了一下嘴角，笑不出来。　　72号转过头，语气变得微妙：“你知道你今天护着的是谁吗？”72号语调放轻了，似乎带着点试探和讽刺。“老乔帮内部，真正有发言权的人只有七个。”他顿了一下笑了笑，故意压低声音：“你护着的这个人是其中之一。仅次于老乔。至于他叫什么……”他偏头，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那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了。” 　　72号看着他，眼神第一次带着认可：“他很赏识你。你不是自己人，但他说你有资格接近他们的世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贴纸，上面印着一个数字：“A4-红”。　　“凭这个，你现在可以进入高级公主区了。” 　　布莱恩接过那张贴纸，拇指指腹摩挲着它的边角。他知道这不仅是一次伤口换来的奖励——而是一次机会。他手握着通行贴，脑中反复响起72号的警告：“进去容易，想活着出来才难。“有几个工人用带着敌意的眼光瞥他：‘这黄皮牙医凭什么去高级区？　　守卫反复检查布莱恩通行卡，表情怀疑地盯着他看了足足三分钟，才勉强让他通过。　　进入高级公主区那一刻，布莱恩意识到自己跨进了一道看不见的阶层屏障。这里与外围区完全不同，可以说完全是两个世界。没有恶臭、没有浓烟、没有嘈杂的呻吟和怒骂声。空气中弥漫着冷杉精油、薄荷与淡淡玫瑰的混合香气，初闻令人心旷神怡，但久了却生出一种莫名的压抑感。连阳光都经过精致的玻璃穹顶过滤，柔和地洒落在光洁如镜的白色大理石地板上，泛着柔和的银光。行走其中，鞋跟与地板的轻响仿佛被刻意设计过。迎面而来的是一座巨大的青铜喷泉、露天餐台、玻璃穹顶的休闲厅和花园泳池，水珠溅落在雕塑上形成晶莹的水雾。　　几个身材完美的女孩慵懒地靠在喷泉边，轻声细语地聊着天，偶尔发出轻柔的笑声，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水面。穿着熨烫平整制服的侍者面带职业微笑，托着银色托盘，上面放着精致的冰镇柠檬水，柠檬片在水晶杯中缓缓旋转。如果不是远处的岗楼和两名荷枪实弹的守卫，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战前的五星级温泉度假村。　　这里的公主——不，布莱恩甚至不敢称呼她们为“公主”——她们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下凡的“高精度人形演示体”。身材火辣得不科学。个个腿长腰细、前凸后翘、皮肤光洁如陶瓷，眼睛像经过建模的高分辨率眼球，睫毛浓密而纤长，嘴唇红润水润，说话时连笑容的曲率都像是被算法精修过的。她们不穿战后衣服。她们穿剪裁合身的定制泳装、丝绸系带、紧身晚礼服、旗袍式开叉睡裙——每一种布料都稀有得让人觉得罪恶。她们喝的是没有任何辐射、过滤纯度超过99.99%的战前瓶装水，吃的是新鲜脱骨鱼肉、草莓干和高蛋白营养餐，每一口都与外界的饭团形成可笑的对比。她们不是来“服务”的，而是来“展示”的。布莱恩手里捏着他的红牌通行贴，手心已经出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