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服役时听说过Composition B,也见战友用过Composition B做的反坦克雷,但是具体怎么制作却不甚了了。他目光扫过那些金属罐,里面装的东西散发着一种诡异的重量感,像在低语危险的秘密。 李教授递给他一副厚重的橡胶手套,语气冷得像冬天的风:“戴上。不是让你现在就上手——你连这些罐子里装的什么都不知道,瞎碰只会把这仓库变成火坑。” 布莱恩戴上厚重的橡胶手套,手指隔着手套依然能感受到罐子的金属触感,厚厚的手套几乎阻隔不了那罐子的冰凉金属,冷得刺骨,让他的心跳微微加速。他注意到工作台旁有个冷却装置,管子上凝着水珠,像在喘息。 李教授开始讲解,但声音压得低。仓库内空气压抑,灯光仿佛随时要熄灭,布莱恩甚至能听到自己过于急促的心跳。每次李教授讲到引爆的关键细节时布莱恩都感到头顶的电灯随之闪烁,心跳也跟着灯光节奏越发急促。布莱恩皱眉试图抓住点什么,但李教授的描述像设了迷宫。他忍不住问:“那……具体怎么混?这些罐子是干什么的?” 李教授:“记住,不是每种炸药都愿意爆给你看。有时候它们更像女人——一旦你用错温度,它就沉默。”说完这句,冷却器忽然“嘭”地喷出一股蒸汽,吓得布莱恩跳起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布莱恩被安排在一旁抄写笔记,字里行间尽是“爆炸极限”“热稳定性”之类的术语,读得他头晕眼花。李教授偶尔丢过来一句指令,比如“把那个冷却管的阀门调低点”,但从不解释为什么要调低。布莱恩隐约感觉到,这里的每一罐东西、每台机器,都藏着比他想象中更深的秘密。 仓库的铁皮屋顶被风吹得吱吱作响,远处雷声越来越近。李教授终于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额头,瞥了布莱恩一眼:“今晚够了。记住,Composition B不是你能随便玩的玩具。记住,错一步你就没机会再错第二步了,”李教授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放心,我这里备有急救药——虽然炸飞的胳膊接不上,但至少能让你多活几分钟忏悔。” 布莱恩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他想掌握这种力量,但每次靠近那些罐子,他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寒意,像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他知道,李教授教他的只是皮毛,而真正的门道,还藏在那些没说出口的警告里。 布莱恩试验炸药制作。第一次尝试时引线过早燃烧,差点将他手臂炸飞,令他整夜无法入睡。 李教授听说后只是冷冷地提醒:“下次再炸,就不用我亲自动手赶你走了。” 经过一周的反复尝试,布莱恩试验终于成功。 李教授扔过来一张纸,上面是一张手绘结构图和草草几行备注。“给你个课题。十个单位,自制引爆地雷。目标:驱狼。” 布莱恩接过图纸看了半天,愣了:“你是说……我自己做?” 李教授擦擦手上药膏:“难道我还帮你挖坑?我有实验要做,有人发烧要退、有母亲难产、还有菌群诱导实验卡在毒性水平曲线——你是学徒,就得干学徒的事。” 布莱恩咬了咬牙,说:“我会负责这次任务。” 李教授冷笑:“你们男人说这句‘负责’,大概从婚姻到核战都一样敷衍。” 三天后,他背着一包自己配制的“土炸弹”,带着手铲、感应钉和一小罐处理过的“燃点混合包”,独自一人进入了D市南侧那片杂草丛生的荒野低地。这片区域常年游荡着狼群,最近甚至有一支三人小队在这片区域失踪。 布莱恩一边走,一边在低洼地段用军铲开坑埋设引爆装置。每一颗土地雷,都是用李教授教的方法混合而成。天快黑时,他设下了第十颗,引线被薄土掩盖,只留下几个草结作为他自己的识别标记。 当布莱恩设置好雷管,躲入树后时,四周忽然陷入寂静,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远处树枝被踩断的轻微声响。他退回安全距离,准备引狼入阵。两个小时后,狼群果然出现。十几只黄灰皮毛的饿狼从坡上奔来,浑身上下都是灰色的斑点,不少狼毛都掉了一多半。它们远远地嗅到布莱恩留下的熏肉气息,开始包抄。布莱恩躲在一棵死树后,屏住呼吸。 第一只狼跃入草丛,刚刚落地:“轰——!!!”爆炸声仿佛一道雷电劈下,震得布莱恩耳膜生疼,脑袋嗡嗡作响。狼群很快踏入陷阱,接二连三的爆炸声迅速打破了寂静,布莱恩甚至来不及数清究竟炸死了多少只狼。布莱恩原以为威力也就“能吓退几只”,但没想到——“这玩意儿简直能掀掉半个防空洞。” 他一边观察,一边默默对李教授产生了新的敬畏。与此同时,李教授正在自己的帐篷里翻看战前的旧照片,那是她和另一个白人男子的合照。她手指轻轻抚摸着一张褪色的合照,眼中露出难以掩盖的怀念与伤感,随后叹息着将照片藏入抽屉。 三天后,他回到桥上的实验帐篷,把十张雷区埋设图、测试报告和整整七张完整的狼皮、三只狼腿、两块肺部样本摆在了李教授面前:“这是汇报。” 李教授翻了翻纸,皱了皱眉。“你做得太乱。” “什么?” 李教授淡定道:“你引爆时间不均,雷坑间距不标准,RDX、TNT和添加剂比例不一致,这炸药调配得像是在做蛋糕,不过千万别指望能吹出生日蜡烛。。” 她提笔在角落打下一个硕大的:“D,通过。” 布莱恩脸上抽了一下:“你是认真的吗?” 李教授头也不抬地说:“要是你这水平就满意了,那你别想着对付老乔。目前这点爆破效果,只够吓唬狼。别的不说,就你这温度选择,温度再升高一度,你的实验就变成了一场烟花秀——区别是,没人鼓掌。” 布莱恩低头,沉默地点了点头。他没有辩解。只是把那张“D”的报告折成方块,小心地收进背包。 第二天下午,他私自修改引线材料,导致引爆装置过热、炸掉了一个冷却管道,污染了李教授准备的原液。 李教授冷冷地盯着他:“你是来拯救妻子的,还是来重演一次末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