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转头望向窗外,雾更浓了,已经看不清十步之外。雷伊没有再多说,转身冲着街口吼:“全村人听着!所有人——去教堂!马上!现在!” 整个村子顿时沸腾。有人抱着孩子哭,有人扛着斧头和木棒,更多的人不敢说话,只是咬着牙拽着家人狂奔。 半小时后,全村三十余口人终于躲进了教堂,把大门从里侧用铁链锁死,又用神坛下搬出来的两尊石像顶在门后。 教堂内一片漆黑,只剩几只蜡烛在闪烁,墙上的十字架投下细长的影子,仿佛也在低声祈祷。 外头的雾开始下沉,像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缓缓移动。 教堂的烛光已经熄了两天。 食物只剩下一袋发潮的燕麦和几瓶生锈铁罐头,水壶早就见了底。有人开始舔湿毛巾,还有小孩因为脱水嘴唇开裂。 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腐臭味依旧没有消散,仿佛它不是风带来的,而是从土里、墙里、空气缝隙中渗出来的。 布莱恩坐在窗台上,擦拭猎枪的手指已经发麻。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撑不过第三天。 雷伊看着门口,神情阴沉。他低声说:“等下去是死,不如赌一把。” 布莱恩抬眼:“你有主意?” 雷伊咬了咬牙:“我们放个诱饵出去。它在外头不敢靠近,是因为它想我们自己犯错。我们给它点‘错’看。” 乔治皱眉:“什么意思?” “你大女儿。”雷伊平静地说,“穿上防护服。我们假装她是漏网的人,把她送出去。它要真在附近,肯定会扑。” 乔治猛地站起身:“你疯了?” “我们盯着她。” 雷伊语气冷静得像在说下雨, “你、我、布莱恩三把Marlin 1895猎枪。如果那玩意一出现,我们三枪同时开火,它活不了。” 屋子一静。 乔治额头青筋跳动,眼圈发红,喉结动了两下。 布莱恩看着他,没有说话。 良久,乔治闭上眼,声音像老木头断裂:“好。” 他红着眼睛给大女儿穿上野战防护服,外层套了三层旧牛仔夹克,背后贴了铁皮板。女孩眼睛里满是惊惧,但嘴唇紧抿,一句话没说。 凌晨两点,他们四人推开教堂侧门,走向破败停车场。 夜色像混着铁锈的浆糊,浓得发紫。 他们让女孩站在场中央,手里提着一盏小灯,一人一把Marlin 1895,装.45-70重弹的枪。雷迪站在最前,乔治和布莱恩断后,三人分等边三角形守住。 可整个夜晚——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笑声、没有脚步声,连风都没响。 三人轮流打盹,直到天边微亮。 “有东西进来了!!!”教堂那边突然传来大卫的尖叫。随即就是MP5的枪声。 “完了!那畜生钻进教堂了!”乔治喃喃自语:“MP5恐怕真的对付不了笑脸人。” “大卫!”雷伊如梦方醒,大喊一声,抄起Marlin 1895就朝教堂冲过去。 乔治也跟着雷伊喊起了大卫的名字,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两人头也不回,跌跌撞撞的朝教堂跑过去,眨眼间就已经跑出了几十步。 布莱恩也跟着跑出几步,女孩此时落在了最后。 此时,布莱恩只听见女孩身后传来轻微的 “嘻——嘻——”。 布莱恩猛地转头。是笑脸人!! 它正站在女孩身后,整个身体像从空气里拧出来似的,高大、扭曲、浑身腐烂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湿光。 脸上还贴着肖恩的脸,裂出一个“笑”,只不过它脸太大,与肖恩的脸不匹配,两只眼睛的位置偏了一寸,嘴角裂到耳根。 女孩本来跟着布莱恩往前走,看见布莱恩满脸惊恐的样子,顺着布莱恩的目光,也转过身来一看,看到身后近在咫尺的笑脸人时顿时吓呆了。 笑脸人抬起带着长钩指甲的手,朝她扑去。。。。。 “卧倒!!”布莱恩怒吼,抬起了手中Marlin 1895。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笑脸人。 听到身后这一声暴喝,女孩吓得一下子瘫倒在地。布莱恩举枪就是一发——砰!第一发打在笑脸人肩头,打得它一个踉跄。 Marlin 1895是一杆杠杆式步枪,每开一枪就得拉下并推回下方的杠杆才能上膛。让用惯了自动武器的布莱恩非常不适应。他下意识地去拉‘枪栓’,却扑了个空。 布莱恩猛地拉下杠杆,结果手一滑,卡壳了! 此时笑脸人已经调整好了姿态,转身朝着布莱恩逼过来。 布莱恩急吼吼地拉着杠杆,忍不住对着枪身大喊:“快点!!老子求你了!!” 弹壳终于啪地甩了出来。布莱恩一边后退着,一边费力的拉着杠杆,笑脸人已经张开大嘴朝着自己的脑袋开咬。。。 砰!第二发击穿胸膛,鲜血混着黑色组织喷洒出来。 笑脸人被子弹的冲击力推得后仰了一下,此时反而站直起身子,身高足有2米5,像是一堵墙。它已经彻底暴怒,右爪抬起就朝布莱恩挥舞过来。 布莱恩还在费力地拉着杠杆,眼看笑脸人的右爪离布莱恩面门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一英尺。 布莱恩大吼一声:“草!”紧跟着扣动了扳机。 砰!第三发从下颚穿透头颅,直接把那张笑脸打得向后扭曲,牙骨炸裂。巨兽抽搐着倒地,仍在笑,像是笑得比刚才还夸张。然后轰然倒地。 一直在后退的布莱恩腿一软,也向后坐倒了,大口喘着粗气,一边看着笑脸人,过了十几秒,确定笑脸人没了气息以后,才转头看女孩。 那孩子已经瘫倒在地,眼睛睁得大大的,面无人色,嘴唇一开一合,像在说话,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布莱恩想把她扶起来,才发现她的身体已经软的如同煮熟的面条,根本走不了路。 布莱恩无奈,只好背起Marlin 1895,然后把女孩拦腰抱起来,去教堂找她爸爸乔治。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进教堂的彩色玻璃,洒在祭坛前破裂的石像上。布莱恩拖着疲惫的身体推开门,回到教堂。 他一眼就看见大卫靠坐在墙边,脸色苍白,眼神飘忽,呆呆地看着地面,身上还残留着一点笑脸人的臭味。 其他人围着他,试图安慰。乔治握着他的手说:“你没事就好,我们都以为……”而此时,却不知从哪里飘来了那股熟悉的混着腐烂脂肪、发酵血液和烧焦毛发的刺鼻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