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 · 第五十五章雷伊

　　布莱恩翻身而起，一把拉起后座的女孩，却来不及扶起摩托。　　那黑影已经冲到十米内，速度根本不像人类，嘴角隐约带着扯裂的笑容，牙齿像暴露的骨头。　　布莱恩把女孩挡在身后，拔刀在手，低声吼道：“靠近一步，我就剁了你。” 　　可那东西根本不理会，只是低低地笑，像风穿过破鼓皮：　　“呵……呵……呵……” 　　布莱恩心跳如雷。　　“那根本不是人。”他喃喃。　　那个趴在地上的人影越爬越近，指关节在地面刮出低哑的“咯啦咯啦”声。　　空气里浓浓的腐臭味几乎令人窒息。　　布莱恩屏住呼吸，眼角的神经一跳一跳，他已经做好了冲刺搏杀的准备。　　忽然——那黑影猛地站了起来，仰头大笑，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你们脸都吓白了！” 　　布莱恩一愣，定睛一看——是雷伊。　　熟悉的脸，熟悉的嗓音，熟悉的酒气。他一边笑一边揉着膝盖：“哎哟，我这把老骨头可不适合学野狗爬。哈……哈……你们也太好骗了吧？” 　　布莱恩还没从肾上腺素的冲击中回过神，声音低了几度：“……雷伊？你在玩恶作剧？” 　　雷伊咧嘴笑着：“恶作剧？怎么不提你们昨晚偷我车！我寻思着吓你们一跳，看你们还敢不敢偷老子的摩托！” 　　“偷？”布莱恩愣住，“不是你送的？” 　　布莱恩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冷静，眼底却掠过一丝明显的惊疑。　　“送个屁！”雷伊眉毛一挑，脸上流露出一种介于不满和无奈之间的复杂表情，“步讲机通话我是接到了没错，可当时我正跟肖恩喝酒呢，哪有空骑那破车？我打算早上起来送的，谁知道一大早车就没了。” 　　布莱恩脸色变了：“……那昨晚送摩托车进教堂的，是谁？” 　　四周一静。　　雷伊也不笑了，眯起眼：“你说真的？” 　　“我们还锁了门，以为是你送来的，你还敲了门。。。”布莱恩盯着雷伊的脸，“你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吗？” 　　雷伊脸上的酒气一瞬间退了下去，握紧了背后的斧柄。　　这时候，雷伊身后远处浓雾中，又有一个黑影缓缓显现。　　它的后腿粗壮得如同树干，肩膀宽得快挤出人类比例的边界。然后，它缓缓抬起右掌，像是在模仿什么。一点一点地，缓慢地将掌心朝向他们。。。　　像是在挥手。但那动作不自然——太慢、太僵硬、太有意识，像在“表演”一件它自己也不理解的事。　　雷伊看见布莱恩惊恐的表情，循着布莱恩的目光，转过身去，也看到了那个黑影，他的呼吸一下子重了。他盯着那人影，试探着喊了一声：“……肖恩？” 　　那影子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挥手。那动作一成不变，像坏掉的广告牌机械臂。　　“肖恩！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雷伊又喊了一句，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依然没有回应。　　那黑影开始向他们走来，步子缓慢、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铁板上的空鼓。　　雷伊猛地敲了敲哈雷摩托的油箱：“咣咣咣！” 　　那黑影猛地停下，僵在原地不动。　　然后，它歪了歪头，缓缓扯开嘴角，露出一排没有唇肉包裹的齿骨结构，然后发出一种不属于人类声带的低笑：　　“嘻……嘻……嘻……” 　　雷伊脸色变了，低吼：“草，真的是它！笑脸人！上车！快！” 　　布莱恩当机立断，一把抱起两个女孩放进后座，自己站到了摩托车踏板上，雷伊翻身跨上摩托，一拧油门，发动机爆响。　　四人挤在摩托上，车轮在泥水中打滑了两圈才冲出去。　　身后的那黑影并没有追来，而是静静站在原地，对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继续挥手，嘴角依旧裂成一个死板的弧度，仿佛在说：“你们还会回来。” 　　女孩在车上哭问：“刚才那个叔叔，是不是鬼？” 　　没有人回答。　　哈雷摩托在泥泞的土路上扬起一串雨泥，后座上的两个女孩死死抱着布莱恩的腰，小腿夹得发麻。　　雷伊坐在副座，一边把持车把，一边咬牙切齿地骂：“狗娘养的混蛋东西……” 　　他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树林，声音低沉：　　“一年前我为了保护村民，打伤了一个笑脸人。　　这畜生固执又孤僻，而且特别记仇。看来今天是回来寻仇了。昨晚肖恩说想去外头撒尿，结果一夜没回来。我还以为他又睡在林子边上哪栋小屋里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了：“现在看来……他是被笑脸人吃了！” 　　没人说话。只有摩托车引擎的轰鸣与风的呼啸。　　几分钟后，他们终于回到了村子。　　村口的岗楼上无人站岗，显得空空荡荡。雷伊皱了眉，连车都没停稳就跳了下来，朝着最近的几户人家一路敲门。　　“全都起来！全村去教堂避难！笑脸人就在外面！” 　　雷伊不停的高喊着，直到他们敲开瑞贝卡家的门。门虚掩着，屋里没有灯。　　布莱恩下意识拔出短刀，雷伊推门进去，一脚踢翻了门后晾衣架。。。　　屋内静得可怕，只有灶台上锅盖还轻轻晃着。　　几步之后，他们看见了—— 　　瑞贝卡倒在屋角，身体已经啃得只剩半截，上半身从胸口往下全是骨架，肋骨张着，像被撕开的一只鸡。唯一完好的，是她的头颅，静静地摆在墙角，眼睛睁着，嘴巴微张。雷伊嘴唇颤了颤，喉结滚动了两下，才低声说：“……她还在笑。” 　　布莱恩看了一眼尸体，又看了一眼手表。　　“我们骑得很快。”他低声说，“笑脸人根本不可能追得上我们。” 　　屋子一静，雷伊整个人僵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他猛地一拍大腿，脸色骤变。　　“我。。。我。。。我懂了。不是一个！”他说，　　“妈的，我们以为是那一个追过来了，可瑞贝卡死得比我们回来还早……那就说明　　——还有另一个！而且已经进这个村了！” 　　这句话如同冰水泼在众人背上。　　“什么！”村民面面相觑，个个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