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 · 第三十八章接头

　　夜里九点，灯光昏黄。　　桌上，绘制完成的药厂平面图长卷像一条展开的白龙横卧其上，详细标注着药品区、混合车间、储藏冷柜、地下货运通道……甚至连厕所和保安室都没落下。　　布莱恩一边往画卷中间夹入东西，一边慢慢卷图。随着图纸一层层紧裹，那柄被打磨过、涂黑消光的两英尺长的短刀被小心地卷入靠近尾部的位置。　　更深处，还有一样东西——三颗弹片式手雷，是从先前毒贩的尸体堆里缴获的。手雷分别用软白布包裹，每颗雷上都系着一条细若牛毛的透明钓线，汇拢到画轴尾端，藏在顶盖里。埃利奥特站在一旁看着图纸渐渐变成一个结实的5英尺多长的画轴，脸色逐渐惨白，喉咙滚动几下，终究忍不住开口：“你，你打算…连那几颗也带进去？” 　　布莱恩手上不停，嘴里却像是从心底挤出一声沉回应：　　“埃利奥特啊埃利奥特……这世道里，光靠一张图，救不了人。要命的，不是纸上的路线，而是你藏在它里的决心。这次你一定得沉住气，成败就看这张图了。” 　　他轻轻把图轴最后一卷压上扣盖，轻巧又安静地卡入画轴杆中。那一瞬间，整个“武器”看上去就像一件朴实无华的旧文艺品。窗外夜色浓稠，避难所的灯光透过窗纸，在地板上投出两个相对无言的身影。　　次日早晨，埃利奥特走进布莱恩的办公室，说：“最后时间到了，该走了。” 　　于是化装成“朱莉女士“的布莱恩抱着画轴，埃利奥特拿着麻醉剂样品，走上了去往老剧院的路。　　到了老剧院门口，只见剧院门外到处都是武装分子，看来都是毒贩雇佣来的。布莱恩扫视了一下，大约有7、8个人的样子。为首两个持枪毒贩门卫阻止了他们，问：”口令是什么？“ 　　埃利奥特说：”黑暗降临时，宁静将死去。“ 　　门卫继续问：”生命中最美好的音乐是什么？“ 　　埃利奥特说：”是寂静，我的兄弟。“ 　　门卫继续问：”生命中最大的幻觉是什么？“ 　　埃利奥特说：”是无辜，我的兄弟“ 　　门卫点了点头，“啪！”一把抓住”朱莉女士“手中的画轴，同时直勾勾的盯着布莱恩德眼睛：”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门卫手抓的位置里面就是那把短刀，手指逐渐用力，布莱恩感觉心跳猛然加速，手指微微颤抖，却强行保持平静的外表。　　埃利奥特平静的说：”是一张非常重要的图纸，肯特说要亲自过目。“ 　　随即”朱莉女士“递上肯特发给埃利奥特的信。　　门卫松开画轴，拿过信去，跟另一个门卫一起读着。　　另一个门卫看了看说：”这的确是肯特的笔迹。“ 　　门卫一直读到最后：“。。。让我亲自过目，我们不想太早暴露。”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指着布莱恩和埃利奥特做了手势，说：”你们俩，给我过来！“ 　　于是两个门卫给埃利奥特和”朱莉女士“搜了身，确定两人身上没有带任何武器以后，闪身让两人通过，进入了老剧场。　　剧院大门厚重沉闷，铁锈斑斑。布莱恩“女士”和埃利奥特一前一后走入售票大厅，刚踏入一步，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便扑面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鱼腥味，而是一种混合着血腥、腐肉和消毒水残留的恶臭气息，就像被反复杀人又从未清洗过的屠宰场。　　布莱恩的鼻腔一紧，几乎忍不住作呕。他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只见大厅四周悬挂着若隐若现的形状不明的物体，被布料草草遮盖，但渗出暗色液体与刺鼻气味，暗示着这里曾发生过难以言说的惨剧。他和埃利奥特对视一眼。　　——这就是“开膛手”肯特的杰作。　　埃利奥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微颤，双腿不由自主地发抖，几乎站不稳。　　“埃利奥特你这杂种！拿命来！！” 　　售票大厅中央站着一个穿着迷彩雇佣兵制服的中年毒贩，瘦高、皮肤黝黑、脸上缝着一道十字刀疤。他瞪着埃利奥特，猛地一声暴喝。　　埃利奥特吓得后退一步，差点跌倒。　　刀疤男仰头哈哈大笑：　　“看看你这德性！还不如一个女人能抗事儿——哈哈！” 　　说着，他朝布莱恩“女士”努了努嘴，露出一口黄牙：　　“这老太婆倒挺干净，啧啧，是你新找的‘保命符’？” 　　埃利奥特结巴地说：　　“这是……这是帮我送图的……朱莉·罗伯兹女士。” 　　刀疤男盯了布莱恩几秒，狐疑地皱了下眉，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进去吧。快点！肯特说了，再晚三个小时，那小婊子就得开膛剖肚。” 　　布莱恩和埃利奥特互看一眼，不再言语，快步穿过大厅。　　进入主剧场后，布莱恩看到令人发指的一幕：　　原本辉煌的剧场舞台被改造成一个大型屠宰台，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金属桌，桌上残留着斑驳血迹和铁链。左侧立着一桶黏稠的液体，隐隐散发出福尔马林和腐肉的味道。　　一个赤裸着上身、肌肉块状、斜挎武装带的男人坐在桌边，手里正转着一把锋利的屠宰刀，刀背刻着一行字：“JACK'S HAND”。　　他，就是传说中的“开膛手”肯特！　　他周围围着四名手持微型冲锋枪的随从，戴着耳麦，眼神冷峻，显然都是实战经验丰富的近战火力小队。更要命的是，舞台左右二楼的包厢里，还各站着一名持枪哨兵，呈居高临下火力交叉角度。整个结构，就像一个活人祭坛。　　舞台前方，坐着十几个衣衫褴褛、面无表情的女人，低头沉默。　　其中一个人忽然抬起头。那是一张混血亚裔的脸——轮廓柔和、身材曼妙、五官细致。尽管眼神中透着疲惫、戒备和隐忍，仍掩不住那与众不同的姿色。　　“凯瑟琳！”埃利奥特轻声失语。　　布莱恩猛然一愣——那张脸轮廓、神态……竟有几分像他失踪的妻子琳。　　肯特站了起来，朝埃利奥特挥了挥刀：“货呢？带来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