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 · 第三十三章油贩子

　　和上次不同，这次布莱恩穿上了他从主管办公室顺手带出的工作服，胸前别着那张已被系统认证过的“主管”身份卡。平板卡车驶入厂区外，折叠钢门缓缓打开，一台巡逻机器人滑轨而出，摄像头一阵滴滴扫描，片刻后，语音竟然变得流畅温和：　　“主管·布莱恩·周，欢迎您再次光临标准炼油厂。请问，今日是执行A类能源转移，还是B类常规检查？” 　　布莱恩、威尔、理查德都对视一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理查德小声嘀咕：“这机器人今儿用了新机油吗？” 　　布莱恩只是微微点头：“能源转移，A类。” 　　机器人立刻打出绿色识别信号，引导平板卡车顺利入厂。整个过程顺利得出奇，仿佛所有守卫都在给“厂主”让路。　　卡车停车场　　车场里停放着三十多辆油罐卡车，车身锈迹斑斑，有些明显是数年未曾挪动。皮诺第一个冲上前，一边检查轮胎一边感叹：“这批车大多是前美孚加油站的货，有历史了。” 　　然而问题很快显现出来——几乎所有卡车的轮胎都已经瘪了，很多甚至出现了老化裂口。　　“靠，我们没这个资源全换新的，”威尔皱着眉头说。　　布莱恩则沉下脸道：“一个一个查，能用就凑合顶上。” 　　众人开始在各辆卡车之间来回奔走、测试、敲击，终于在第19辆车上发现3只还能承压的轮胎，又从第24和第29号车上各拆下几只勉强可用的。　　威尔蹲在目标车下，挥汗如雨地给轮胎充气、打压、安装。布莱恩和理查德则清扫发动机周围的积尘和锈蚀部件，皮诺负责加油和更换蓄电池。　　一切准备就绪，皮诺跳进驾驶舱，插上钥匙，拧动——毫无反应。　　“哎哟！”皮诺猛拍自己脑门：“火花塞！肯定是火花塞老化了！” 　　于是三人又钻进隔壁几辆卡车发动机仓里东拼西凑地拆出四个成色还行的火花塞，一边用铜刷清洁，一边装入发动机。　　这一次，皮诺再次启动车辆—— 　　“咔咔……轰！” 　　一声宛如猛兽苏醒的引擎轰鸣响彻停车场，整个车身都剧烈颤动了一下。　　四人都愣了几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和欢笑，原地跳起、互相拥抱、拳头碰拳头，就像在冷酷世界中突然抓住了重返文明的门把手。　　2小时后，三辆咆哮着的油罐卡车驶入避难所外广场，带着震撼人心的轰鸣。它们带来了20000加仑柴油和10000加仑汽油。　　阳光照在车身上，反射出晃眼的光。车身上新刷的红字“避难所能源专用”像一面旗帜，宣告着——他们拥有了这个世界最宝贵的资源之一。　　布莱恩、皮诺、威尔和理查德先后跳下驾驶舱，疲惫而兴奋。　　小广场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各方顾客已经排成长队，有的坐着牛车，有的骑着摩托，更多人徒步拉着简易滑轮车——但每个人眼中都透着对柴油的渴望。　　这些人包括：　　来自南边D市的市民，一名满脸胡茬的大汉代表他们带来了大批的名牌服装、箱包和各种灯具；　　来自西北边郊区的“斯科特机械厂”，一位戴着焊接面罩的代表带来数十把精密修磨过的扳手、锯子和金属构件；　　还有来自南方W市“派克药品加工点”的两个女代表，她们战前是基因泰克的雇员。落在湾区的几枚核弹已经彻底摧毁了她们公司的总部大楼。她们现在在M市南边W市废弃的工厂里，重建了简易的药品加工点。她们带来了酒精消毒剂、止痛片、创口粉和退烧胶囊。因为她们开办的是工厂，因此对油料的需求迫切无比。　　这些人脸上写满了精疲力竭、灰头土脸，但望见三辆油罐车缓缓驶入时，每个人都像见到了奇迹。　　理查德早就准备好了。　　他戴着遮阳帽、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沃尔玛管理者旧制服，一边吩咐少年志愿者搬运物资，一边满面春风地招呼着排队顾客。　　“雷蒙先生！那批衣服真漂亮真时髦！给你们准备的是89号汽油，品质绝对顶级。” 　　“斯科特工坊！哦，这把手斧做得漂亮！这边请，柴油就在这车尾端，一共四十加仑，按协议价格结算。” 　　“派克药厂的两位女士，我为你们留了最精炼的柴油！这是你们应得的——咱们的医生都靠你们的退烧药撑过来的！” 　　理查德如鱼得水地调度着，收回了大量珍贵物资，堆在仓库旁几十个货架上，五花八门：衣服、牛奶、罐头、药品、钢丝、皮革、肥皂、牙刷、香料、鸡蛋、纸张、电线、轮胎、火花塞、电池等等等等。看得朱莉、威尔眼花缭乱。　　詹妮佛高兴得穿上了一件还带标签的Calvin Klein长袖衬衫，在布莱恩面前轻轻转了一圈：“好看吗？” 　　布莱恩点头，“你身材很好，穿什么都好看。” 　　理查德则摆好了他的“销售布道台”，打开一本写满公式的笔记，讲得眉飞色舞：　　“你们啊，不懂什么是零售的黄金公式！我给你们讲讲沃尔玛的四大核心战法：” 　　他抬起手指，侃侃而谈：　　1，损失领导者（Loss Leader）；2，天天低价（EDLP）；3，规模经济（Economy of Scale）；4，高效物流。　　布莱恩听得有些懵，威尔摸着脑袋，皮诺两眼放空，连詹妮佛也一脸“我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懂”的表情。　　“嗯……不坏。”布莱恩尴尬地点头。　　“确实。”皮诺干笑着附和。　　“呵呵……不坏不坏。”威尔下意识地学着重复。　　理查德拍着桌子得意地笑了：“没关系，你们不懂销售，我懂就行！照我说的干——等物资山堆起来的时候，你们就知道这值多少钱了！” 　　黄昏的余晖洒在避难所的广场上，交换的余热仍未退去。布莱恩仰头望了一眼天色，突然像是被什么击中了灵感，一拍额头：“我那一大包原料！”他猛地转身冲向自己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