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说:“诸位,我这叫饥饿营销。真正的销售不是‘卖出’,而是‘制造需求’。你得先让别人知道你有东西,然后让他们等不到、抢不到、慌不择路地求着换。” 他指着文案标题: 《来自避难所的邀请函》 “高级精炼柴油即将投放市场,供应有限,仅开放1家交易点” 理查德提高声音解释:“看看这句——‘即将’!我们又没说已经有了。‘1家限额’——激起竞争;‘换等值物资’——谁也占不到便宜;而这段话——” 屋子里一时安静。朱莉·特斯特眯起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咕哝一句: “这人可能真是做沃尔玛出来的……” 威尔咧嘴笑:“他这是把开荒当开分店了。” 布莱恩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理查德敲击键盘的样子,忽然笑了笑,轻声说: “好,那你可得把油搞回来。不然这张嘴,早晚得让我们打出去。” 理查德“啪”地按下发送键,抬头一笑。 中午时分,天空刚刚放晴,一列由三辆拖拉机、两辆木板车组成的小车队缓缓驶入了避难所外的空地。为首的农民雷伊·麦克尼尔手里挥着一面白布,小跑着迎上前来,脸上是难得的轻松和喜悦。 理查德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立刻带着人赶去迎接。 车上堆着新鲜蔬菜、肉类与面粉:一大麻袋洗净的红皮土豆、两大麻袋还带着绿色叶子的胡萝卜、一大麻袋油光锃亮的西红柿、一大麻袋卷得紧实的卷心菜、成块的猪后腿肉、刚宰杀的野兔和林场腌好的烟熏香肠,还有几大袋粗磨小麦粉,用干草和麻布包裹着,冒着余温。 雷伊握着理查德的手: “你说得没错,那柴油真是金子——我们的电锯、抽水泵、冷藏柜都活过来了。我们是来兑现承诺的。” 理查德笑得眼睛都眯了:“欢迎再次交易,朋友!今天就换多少?” “我们只要300加仑。”雷伊笑着说,“我们主要是来交个朋友。” 理查德很爽快地招呼布莱恩: “去,帮他们把那六桶柴油抬上车。” 等货物装完,周围避难所居民纷纷围拢来看,有人大声喊: “这些是……卷心菜?天啊!还有面粉!能烤面包了吗?” 詹妮佛拿出布莱恩的盖革-穆勒计数器,小心地切下一小块胡萝卜,放在检测板下方,盖上透明探测盖,盯着屏幕的数字跳动。 “0.06微希沃特。”她喃喃道,眼神立刻亮了起来。 她又迅速切下一小块香肠放上去,“0.04。” 她呼了一口气,嘴角一翘,抱起仪器就往厨房跑去: “朱莉!今天能做炖菜啦!还有香肠和胡萝卜!” 一小时后,欢声笑语从院子一直蔓延到厨房,空气中都仿佛多了炖汤和干面包屑的香气。而华生则站在二楼窗前望着交易现场,轻声对布莱恩说: “你说……这一桶桶油,真能撑起一个文明?” 布莱恩看着那被农夫们抬上车的黄澄澄铁桶,点了点头: “在这个时代,它们是比黄金还硬的货币。” 傍晚,夕阳染红了医院外的荒地,一阵重型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 一支整齐的队伍从西北方向驶来,为首的是一辆焊有铁皮护板的皮卡车,车头插着一面退役军旗,车尾还架着两挺M2重机枪,黑黝黝的枪管在光下泛着冷芒。 华生老院长正坐在木椅上喝着茶,一见到那面军旗,顿时手一抖,杯子差点掉地上。 “是他……是麦克!” 他颤颤巍巍站起来,推开大门,带着詹妮佛、理查德、布莱恩等人走向迎接的广场。 车队停稳,皮卡车上跳下来一位魁梧的中年人,头戴战术帽,满脸胡茬,目光炯炯。他大步走来,张开双臂,一把将华生抱住: “老朋友,告诉我这不是幻觉!你居然真撑起了一座避难所!” “比起你这些全副武装的民兵,我这可算不上什么。”华生激动地拍拍麦克的后背。 麦克看着身后那些背着步枪、眼神警觉的队员说: “我们带了40人,两挺50机枪,还有一车弹药。你这儿太安静了,得有点牙。” 詹妮佛立刻安排接待,朱莉则组织厨房忙碌起来。不多时,蔬菜炖肉、烤香肠、热面包一盘盘端了上来,香气弥漫。 围坐在火堆旁,麦克的队伍吃得满头是汗,边吃边笑。夜色渐深,营地余火闪烁。吃完晚饭,麦克放下叉子,用军绿色毛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随口问华生道:“带我转转你们的防区吧。” 华生点点头,詹妮佛拿起手电,几人一行沿着医院主楼外围慢慢巡了一圈。 麦克很快蹙起眉头: “哨岗高度不足,180度盲区,狙击手可以轻松压制整片菜园。” “外围铁丝网只是障碍物,没有致伤力,缺乏退敌层。” “警戒范围太小,只有‘墙内警报’,缺乏‘墙外哨戒’。” “你们的照明范围也太短了,连100米外有什么都看不清。” 理查德有些不服:“我们只是个避难所,又不是军事基地。” 麦克盯着他冷冷一笑:“那你以为你们这些油和药,值多少钱?在这个世界里,你们已经是军事目标。” 华生长叹一声,点点头:“好,麦克——明天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麦克的部队就展开了系统部署: 两个高台哨塔在医院楼后拔地而起,高出屋顶,可360度俯瞰整片区域; 三座火力掩体用水泥预制块和旧车壳建起,藏有机枪和沙袋; 外围木墙由林场工人协助打造,用粗原木扎成,钉入钢筋横梁固定; 探照灯与反向电池系统部署在二楼阳台、主楼天台,夜晚自动扫射四周; 巡逻路线重新标定,每2小时换岗,覆盖整个医院、仓库、菜园与外围空地。 麦克自己戴着墨镜,一边指挥调度,一边在地图上画圈,口中念念有词: “三防一打,四向封闭……火力预压……侧向扇面……” 詹妮佛看着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有些惊讶地问布莱恩: “你以前……在部队里也这么建过防线吗?” 布莱恩淡淡回答:“我是破坏这种防线的。” 黄昏时分,避难所外的草坡上传来一阵低沉的脚步声。不是奔跑,也不是列队行军,而是一种拖沓、嘈杂、不整齐的压迫感。一道队伍慢慢浮现在夕阳下,拉得极长,像一条肿胀的蛇,从远方蜿蜒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