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南唐小周后 · 第23章

　　“陛下他……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北宋的人，有没有为难他？”我颤抖着问道，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青衣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道：“陛下没事，只是……只是被北宋的人软禁在宫中，不得自由。他让我来告诉你，让你莫要担心，让你好好守孝，守孝期满，他一定会想办法，接你入宫，哪怕……哪怕他已经不是帝王，哪怕他只是一个阶下囚，他也会护你周全。” 　　我握着青衣的手，泪水流得更凶了。我能想象到，李煜此刻的模样，他穿着素衣，被软禁在宫中，看着自己一手守护的山河，被北宋的铁骑践踏，看着自己的子民，流离失所，心中满是愧疚与悔恨，满是绝望与无奈。可他，依旧没有忘记对我的承诺，依旧没有忘记牵挂我，依旧没有放弃我。这份深情，这份执着，让我心中满是心疼，也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无论他是帝王，还是阶下囚，无论未来有多艰难，我都要陪着他，不离不弃。　　青衣在别院待了几日，便匆匆返回宫中，临走前，她给我带来了李煜的一封书信，还有一支他一直戴在身上的玉扣，玉扣温润，上面刻着一个“英”字，是他亲手刻的，代表着他对我的思念与牵挂。信中，他写道：“阿英，金陵城破，南唐亡了，朕成了阶下囚，再也不能给你十里红妆，再也不能护你一世安稳，朕对不起你，对不起娥皇，对不起南唐的百姓。可朕对你的心意，从未改变，无论朕身处何种境地，朕都不会忘记你，都不会放弃你。你好好守孝，等你守孝期满，朕一定会想办法，与你相见，哪怕只是匆匆一面，朕也心甘情愿。” 　　我握着那支玉扣，抱着书信，坐在梅树下，哭了很久很久。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整个别院，也覆盖了金陵城的繁华与悲凉。我知道，南唐亡了，我与李煜的爱恋，将会面临更多的苦难，更多的屈辱，更多的生离死别，可我不后悔，不后悔爱上他，不后悔与他一起，承受这份痛苦与挣扎，不后悔，一头扎进这场注定是悲剧的爱恋之中。　　青衣走后，我依旧坚守着守孝之礼，每日素衣素食，诵经祈福，一边思念着李煜，一边为他担忧。赤衣、紫衣依旧默默陪着我，替我打理别院的琐事，替我留意宫中的动静，偶尔会给我带来一些关于李煜的消息，有时是他被软禁在宫中，每日只能写诗填词，抒发心中的愁苦；有时是北宋的皇帝赵匡胤，对他还算宽厚，没有太过为难他；有时是他思念我，写下了很多关于我的词句，却无法送到我的手中。　　开宝九年十月，赵匡胤驾崩，其弟赵光义即位，是为宋太宗。这个消息，传到别院时，我心中满是不安。我虽未曾见过赵匡胤，却也听说过他的为人，他雄才大略，却也宽厚仁慈，对李煜，还算礼遇。可赵光义，我却早有耳闻，他野心勃勃，手段狠辣，猜忌心极重，我担心，他即位后，会为难李煜，会伤害李煜，会打破我与李煜之间，那仅存的一丝希望。　　我的担忧，终究还是成了现实。没过多久，青衣便从宫中传来消息，说赵光义即位后，对李煜愈发苛刻，不仅限制他的自由，还时常羞辱他，让他在朝臣面前，颜面尽失。他还派人，监视李煜的一举一动，不准他与外界往来，不准他写诗填词，不准他思念我，甚至，还派人，打探我的消息，想要将我接入宫中，据为己有。　　听到这个消息，我浑身冰冷，心中满是恐惧与愤怒。我知道，赵光义的野心，他不仅想要吞并南唐的山河，还想要占有南唐的一切，包括李煜，包括我。我不能让他得逞，我不能让他伤害李煜，不能让他玷污我与李煜之间的爱恋，不能让他玷污姐姐的名声。我暗暗发誓，无论赵光义用什么手段，我都不会入宫，都不会背叛李煜，都不会放弃这份爱恋。　　几日后，李煜的书信，终于送到了我的手中，这封信，是他冒着生命危险，让一个信任的宫人，偷偷送来的，信中的字迹，潦草而颤抖，满是恐惧与绝望：“阿英，赵光义即位后，对朕愈发苛刻，他羞辱朕，监视朕，不准朕与你往来，还想要将你接入宫中，据为己有。阿英，你千万不要入宫，千万不要被他欺骗，千万要好好保护自己，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活下去，莫要再想着朕，莫要为朕殉葬。朕欠你的，欠娥皇的，只能来生再还。” 　　信的末尾，他写了一句“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字迹模糊，显然是写的时候，泪水滴在了笺纸上。我看着这封信，抱着那支玉扣，失声痛哭，心中满是心疼与无力。我知道，李煜此刻，一定很痛苦，很绝望，他被软禁在宫中，受尽屈辱，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爱人，被人觊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尊严，被人践踏。可我，却只能在别院，默默祈祷，默默等待，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比守孝的煎熬，比思念的痛苦，更加让我崩溃。　　赤衣看着我痛哭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她跪在我面前，轻声劝道：“小娘子，您莫要太过伤心，莫要太过绝望，陛下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就有希望，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有机会，与陛下相见。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保护自己，好好守孝，等守孝期满，我们再想办法，与陛下相见，哪怕只是匆匆一面，也心甘情愿。” 　　我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心中渐渐坚定起来。我不能倒下，我要坚强，我要好好活着，我要好好守孝，我要等守孝期满，我要想办法，与李煜相见，我要陪着他，一起承受这份屈辱，一起面对这份绝望，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我知道，未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会更加屈辱，可我，无所畏惧，因为我心中，有他，有对他的爱，有对姐姐的愧疚，有对这份爱恋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