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南唐小周后 · 第24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开宝十年十一月，距离姐姐离世，距离我出宫守孝，已经整整三年。这三年，我褪去了少女的懵懂，变得愈发沉稳、愈发坚韧，我看清了深宫的冰冷，看清了帝王的身不由己，看清了乱世的沧桑，也看清了我与李煜之间，那份真挚而坚定的爱恋。这三年，我在思念与愧疚中挣扎，在孤独与煎熬中成长，在绝望与希望中坚守，只为了那个承诺，只为了那个让我心动一生的男子。　　守孝期满的那日，天朗气清，栖霞山下的梅树，已经抽出了新芽，暗香浮动，驱散了冬日的寒凉。我换上了一身素色的绸缎衣裙，重新插上那支李煜为我拾起的玉簪，镜中的女子，面色依旧苍白，却多了一份沉稳与坚定，眉眼间的悲戚，渐渐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待，是对李煜的思念。　　赤衣、紫衣为我整理好裙摆，脸上满是欣慰：“小娘子，守孝期满了，您终于可以入宫，与陛下相见了。”我点了点头，泪水却忍不住滑落，这泪水，有喜悦，有激动，有思念，也有不安。我喜悦，终于守孝期满，可以入宫陪在李煜身边；我激动，终于可以再次见到那个让我牵挂了三年的男子；我思念，思念他的温柔，思念他的眉眼，思念他的笔墨；我不安，不安入宫后的处境，不安赵光义的刁难，不安我与李煜之间，是否还能回到从前，不安这份爱恋，是否还能继续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宫人匆匆赶来，手中拿着一封书信，神色恭敬：“小娘子，陛下派人送来的信，说是……说是陛下特意为您写的，让您务必亲启。”我颤抖着接过书信，指尖抚摸着笺纸，仿佛能感受到李煜的温度，仿佛能感受到他书写时的激动与期待。　　我小心翼翼地拆开书信，是李煜的字迹，比往日沉稳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字里行间，满是思念与坚定：“阿英，三年了，整整三年了，朕终于等到你守孝期满了。这三年，朕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无时无刻不在牵挂你，无时无刻不在自责，自责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的孤独与煎熬，自责没能兑现对你的承诺，自责让你跟着朕，承受这份亡国之辱。” 　　“阿英，朕知道，赵光义对你虎视眈眈，朕知道，入宫后的日子，会很艰难，会很屈辱，朕知道，朕现在，已经不是帝王，已经不能护你一世安稳，可朕对你的心意，从未改变，从未动摇。朕发誓，无论未来有多艰难，无论朕身处何种境地，朕都会拼尽全力，保护你，守护你，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伤害，不会让你受到一丝委屈。” 　　“阿英，待朕守孝期满，必以十里红妆，迎你入宫，哪怕朕只是一个阶下囚，哪怕朕一无所有，哪怕要承受赵光义的刁难，哪怕要被世人唾弃，朕也会给你一个名分，给你一个家，给你一份安稳。朕会陪着你，一起写诗填词，一起度过难关，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信的末尾，他写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字迹坚定，力透纸背，旁边，还画了一朵小小的梅花，是我最喜欢的模样，也是他当年，为我拾起玉簪时，鬓边插着的模样。我握着书信，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滑落，滴在笺纸上，晕开了字迹，也晕开了我心中所有的等待与思念，所有的委屈与煎熬。　　三年的等待，三年的思念，三年的煎熬，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我知道，入宫后的日子，会很艰难，会很屈辱，会面临赵光义的刁难，会面临世人的非议，会面临更多的生离死别，可我不害怕，因为我知道，李煜在宫中，等着我，因为我知道，我们之间的爱恋，真挚而坚定，因为我知道，无论未来有多艰难，我们都会一起面对，一起承受，一起坚守。　　我将书信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李煜，仿佛抱着我们之间的爱恋，仿佛抱着我们唯一的希望。赤衣、紫衣看着我，眼中满是心疼与欣慰，她们轻轻扶着我，轻声说道：“小娘子，我们走吧，入宫，去见陛下，去陪着陛下。”我点了点头，擦干眼泪，眼神坚定，一步步走出别院，走向金陵城，走向那个让我牵挂了三年的男子，走向那个注定充满苦难与屈辱，却也充满爱恋与坚守的未来。　　栖霞山下的春风，轻轻吹过，拂起我的裙摆，带来了梅香，也带来了金陵城的气息。我知道，姐姐的怨怼，依旧会伴随我一生，成为我一生无法释怀的痛；我知道，南唐的覆灭，依旧是我心中无法磨灭的伤疤；我知道，赵光义的刁难，依旧会如影随形；我知道，我与李煜之间的爱恋，依旧会背负着太多的东西，依旧会是一场悲剧。可我不后悔，不后悔爱上他，不后悔与他一起，承受这份痛苦与挣扎，不后悔，一头扎进这场注定是悲剧的爱恋之中。　　因为，他是李煜，是那个温润如玉，才华横溢，让我一眼心动，一生难忘的男子；是那个在深夜里，用笔墨倾诉心事，眼底藏着落寞的男子；是那个对姐姐深情，对我温柔，在我受委屈时，会保护我的男子；是那个，让我心甘情愿，付出一切，哪怕遍体鳞伤，哪怕身败名裂，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想一直陪着的男子。　　我抬头，望向金陵城的方向，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温暖而明亮，仿佛是姐姐温柔的抚摸，仿佛是李煜坚定的目光。我知道，前路漫漫，荆棘丛生，可我，无所畏惧，我会带着对姐姐的愧疚与思念，带着对李煜的爱恋与坚守，一步步走进金陵城，一步步走进那个让我又爱又恨的深宫，一步步走向那个注定是悲剧，却也注定充满爱恋与坚守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