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我。我知道,她是对的,我不该在姐姐病重的时候,心生爱慕,不该放任这份情愫,肆意生长,不该让那些闲言碎语,伤害到姐姐,伤害到周家。我擦干眼角的泪水,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知道了,青衣,谢谢你。我会好好控制自己的心,我会好好照料姐姐,我不会再让那些闲言碎语,影响到我,更不会让姐姐伤心。” 可有些情愫,一旦滋生,就再也无法抹去;有些心事,一旦藏在心底,就再也难以隐藏。我嘴上说着要控制自己的心,要放下这份爱慕,可每当李煜到来,每当看到他温柔的眼神,每当收到他悄悄递来的笺纸,我就会瞬间破防,所有的决心,所有的克制,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动与挣扎。 十月初十那天,是姐姐的生辰。往年,这个时候,宫中都会举办盛大的宴会,李煜会陪着姐姐,饮酒、填词、抚琴,姐姐会穿着最华丽的衣衫,眉眼明媚,笑容温婉,是这宫中最耀眼的女子。可今年,姐姐病重,昏睡不醒,宫中没有举办任何宴会,只有这座冷清的寝宫,只有我和青衣,陪着昏睡的姐姐,还有偶尔前来探望的李煜。 那天下午,李煜又来了,他依旧穿着素色的锦袍,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锦盒,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他走到姐姐的床前,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然后,把锦盒放在桌上,转身,走到我面前,轻声说道: “阿英,今日是娥皇的生辰,往年,她最喜欢热闹,今年……”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神里满是落寞与愧疚,“朕没什么能为她做的,只能给她带了一支玉钗,是她以前最喜欢的款式,等她醒来,你帮朕交给她。” 我点了点头,躬身说道: “是,陛下,民女会的。” 我看着桌上的锦盒,心中满是心疼,心疼姐姐,心疼她无法再像往年一样,过一个热闹的生辰;心疼李煜,心疼他身为帝王,却连自己心爱的妻子的生辰,都无法好好庆祝,只能默默送来一支玉钗,诉说自己的牵挂与愧疚。 他看着我,沉默了片刻,又说道: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一直守着娥皇,不曾好好歇息。” 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一块温热的桂花糕,悄悄塞到我的手里,“这是御膳房刚做的,你尝尝,莫要太辛苦,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然,娥皇醒来,看到你累垮了,也会心疼的。” 桂花糕的温热,透过指尖,传递到我的心底,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清甜而温暖。我攥着那块桂花糕,指尖发烫,脸颊瞬间变得滚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的语气里,满是真切的疼惜,不似帝王对宫人,不似姐夫对小姨子,更似知己间的牵挂,似恋人般的呵护,那份隐秘的温柔,像一股暖流,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让我心中的所有委屈、惶恐、挣扎,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甜蜜与心动。 “谢陛下……”我抬起头,第一次,敢直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清澈而深邃,里面满是温柔与牵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让我心跳加速,几乎要跳出胸膛。我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紧紧攥着那块桂花糕,任由泪水,悄悄滑落,滴在桂花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看着我落泪,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伸出手,似乎想为我擦拭眼角的泪水,却又在半空中,缓缓停住,然后,轻轻收回手,轻声说道: “莫要哭,阿英,有朕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的话,温柔而坚定,像一句承诺,像一束光,照亮了我冰冷而迷茫的心底,让我忍不住,想扑进他的怀里,诉说自己的心事,诉说自己的挣扎,诉说自己的爱慕。 可我终究还是克制住了,我知道,我不能,我是姐姐的妹妹,他是姐姐的夫君,我们之间,隔着太多的东西,我不能放肆,不能失礼,不能让这份隐秘的情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擦干眼角的泪水,勉强笑了笑,轻声说道:“陛下,民女没事,只是……只是觉得,姐姐太辛苦了。” 他点了点头,眼神里的落寞,又浓了几分: “是啊,娥皇太辛苦了,跟着朕,受了太多的苦。” 他顿了顿,又说道: “阿英,朕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好好照料娥皇,朕……朕会记在心里的。” 说着,他转身,走到姐姐的床前,又静静地看了她许久,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走后,我依旧站在原地,紧紧攥着那块温热的桂花糕,桂花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温柔的语气,他坚定的承诺,他眼底的温柔与牵挂,反复在我脑海里浮现,让我心跳不已,脸颊依旧滚烫。我把桂花糕,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舍不得吃,像珍藏那些笺纸一样,珍藏着这份隐秘的温柔,珍藏着这份心动的瞬间。 那天晚上,我依旧没有睡意,待姐姐睡熟,待青衣歇息之后,我悄悄拿出那些笺纸,又拿出那块桂花糕,放在枕边,就着微弱的月光,反复品读着笺纸上的词句,反复摩挲着桂花糕,仿佛在触摸他的指尖,仿佛在感受他的温柔。我知道,这份隐秘的情愫,是我心底最珍贵的念想,是我在这冰冷深宫之中,唯一的温暖,可同时,这份情愫,也是我心底最大的愧疚,是我无法摆脱的枷锁。 我想起姐姐昏睡中憔悴的模样,想起她对李煜的深情,想起那些宫人的窃窃私语,想起青衣的劝告,心中的愧疚与挣扎,又再次涌上心头。我恨自己,恨自己不能放下这份爱慕,恨自己在姐姐病重的时候,还生出这样的念头,恨自己对不起姐姐,恨自己无法摆脱这份情愫的纠缠。可我又无法否认,我对李煜的爱慕,是真的;我对他的心疼,是真的;我想陪在他身边,为他分担的念头,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