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南唐小周后 · 第9章

　　就在我陷入无尽的挣扎与愧疚之中时，姐姐忽然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我连忙收起笺纸和桂花糕，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姐姐的手，轻声唤道：“姐姐，姐姐，你醒了吗？”姐姐缓缓睁开眼，眼神依旧浑浊，却比往日里，多了一丝清亮，她看着我，看了许久，才轻声说道：“阿英……陛下……陛下是不是来过？” 　　我心中一惊，连忙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地说道：“是，姐姐，陛下今天来过，他来看您，还带来了一支玉钗，是您以前最喜欢的款式，说等您醒来，交给您。”姐姐的嘴角，扯出一抹微弱的笑意，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苦涩，她轻声说道：“他……他心里，还是有我的……” 　　看着姐姐的模样，我心中的愧疚，越来越强烈，泪水忍不住滑落，滴在姐姐的手背上。“姐姐，对不起，”我哽咽着说道，“阿英对不起您，阿英不该……不该胡思乱想，阿英不该对陛下动心，阿英错了，您原谅阿英好不好？” 　　姐姐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她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擦去我眼角的泪水，轻声说道：“傻孩子……姐姐……姐姐都知道……”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却带着一丝温柔，“姐姐知道，陛下是个温柔的人，他对你，或许……或许真的有不一样的情愫，姐姐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我看着姐姐，泪水流得更凶了，哽咽着说道：“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在您病重的时候，生出这样的念头，我不该背叛您，我不该……”“别说了，阿英，”姐姐打断我的话，轻声说道，“姐姐不怪你，姐姐知道，在这深宫之中，身不由己，感情的事情，更是无法控制。只是，阿英，你要记住，深宫之中，人心叵测，宫斗暗涌，陛下是帝王，他有自己的无奈，有自己的苦衷，你们之间，隔着太多的东西，这份情愫，注定是艰难的，注定是痛苦的，你……你要好好保重自己，莫要让自己受到伤害，莫要让周家，因为你，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姐姐……”我扑进姐姐的怀里，失声痛哭，心中的愧疚、委屈、挣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姐姐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温柔地安慰着我，自己的眼角，也悄悄滑落泪水。我知道，姐姐是心疼我，是理解我，可她的心里，一定也很痛苦，一定也很委屈，自己病重卧床，而自己的妹妹，却对自己的夫君，心生爱慕，这份痛苦，这份委屈，或许，比病痛，更让她难以承受。　　那天晚上，姐姐醒了很久，她跟我说了很多话，说她和李煜之间的过往，说他们初遇时的心动，说他们在一起的甜蜜，说他们面对的无奈，说她对李煜的深情，也说她对我的担忧。她说，李煜是个才华横溢、温柔深情的人，却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他不擅治国，不擅权谋，只喜欢诗词歌赋，只喜欢儿女情长，在这乱世之中，他终究，无法守住南唐，无法守住他身边的人。　　她说，后宫之中，从来都没有平静过，贵妃一直觊觎着后位，一直暗中算计，如今她病重，贵妃更是蠢蠢欲动，暗中拉拢朝臣，暗中诋毁她，暗中窥探陛下的心意，若是我不小心，若是我那份隐秘的情愫，被贵妃察觉，她一定会借机陷害我，陷害周家，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她说，她只希望我能好好的，能守住自己的本心，能在这深宫之中，安稳度日，不要卷入宫斗，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念头，不要让自己受到伤害。　　我静静地听着姐姐的话，泪水不停地滑落，心中的愧疚与悔恨，越来越强烈。我知道，姐姐说的都是对的，她是为我好，是为周家好，可我，却还是让她失望了，还是让她伤心了。我紧紧抱着姐姐，轻声说道：“姐姐，我知道了，我一定听您的话，我一定放下这份爱慕，我一定好好照料您，我一定守住自己的本心，我一定不会卷入宫斗，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不会让周家受到伤害。” 　　姐姐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欣慰，她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轻声说道：“这就对了，阿英，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我，等我好起来，我们一起，离开这深宫，回到周家，回到那个没有算计，没有纷争，没有痛苦的地方。”我点了点头，泪水依旧不停地滑落，我知道，姐姐的这个愿望，或许，永远都无法实现了，她的病情，越来越重，或许，她再也无法好起来，再也无法和我一起，回到周家，回到那个懵懂无忧的日子。　　那天晚上，姐姐聊了很久，渐渐的，她又陷入了昏睡，只是，这一次，她的眉头，没有再紧紧蹙起，嘴角，还带着一丝微弱的笑意，仿佛，她已经放下了所有的牵挂，放下了所有的痛苦。我坐在姐姐的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一夜未眠，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姐姐的话，反复浮现出李煜的模样，反复浮现出那些笺纸上的词句，反复浮现出那块温热的桂花糕。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必须学会克制，必须学会放下，必须学会隐藏自己的心事，必须好好照料姐姐，必须守住自己的本心，必须在这深宫之中，小心翼翼地生存，不能再让姐姐伤心，不能再让周家受到伤害。可我也清楚地知道，这份情愫，这份心动，这份牵挂，早已深深扎根在我的心底，想要放下，想要忘记，想要隐藏，真的很难，很难。　　接下来的几日，李煜依旧会时常来看望姐姐，只是，他看我的眼神，似乎多了一丝克制，多了一丝疏离，或许，是他察觉到了什么，或许，是他听到了那些宫人的窃窃私语，或许，是他不想让我为难，不想让姐姐伤心。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悄悄塞给我笺纸，不再像以前那样，悄悄递给我桂花糕，不再像以前那样，主动和我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姐姐的床前，默默地看着姐姐，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