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咚”一声关上。史密斯让他想起了一个喜欢跳着脚骂他无耻的白胡子小老头。 “唔...嗯...嗯?” 埃尔思惺忪的睡眼睁开,周围陌生的环境让他有些恐慌,但他看到了菲利普。 “啊?我们这是...在哪?” 少年从床上坐起,身子挺得笔直。 “船上。” “啊?” 少年有点懵,刚睡醒的大脑转动的速度慢了一点,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我记得你们不是听到七弦琴的声音之后就都倒在地上......” 菲利普向他稍微解释了一下。 “所以,影子船只是人们的杜撰?真的只是一个传言?” “呵呵,有关神秘的东西都容易变成传言。” 少年抿着嘴唇,眼光闪烁不定,好不容易终于下定决心,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我也想,成为像你们这样,掌握超凡能力的人。我,可以吗?” “行。” “欸?” 埃尔思没想到菲利普这么轻松就答应了。 “真的吗?“ “假的。” “啊......”少年肉眼可见的沮丧。 “至少现在不行。况且,我还不确定你是否达到了要求。” 菲利普盯着埃尔思的眼睛,一双有光的黄色的眼睛。 “等到上岸再说。” 这双眼睛很像他的一个朋友,一个为了掩护他撤离不惜以身饲蟒的小个子。 回忆像海水漫过沙滩一样漫过他的脑海: “快走,这条森蟒蜕变出了银色鳞片,已经是高级异种了,我们根本对付不了!” “我怎么能抛下你?别发疯了!” “你的天赋摆在那里,你是天生的猎人,而我注定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能认识你是我的幸运,菲利普。” 他面朝菲利普惨然一笑,掏出一剂泛着血红色的注射器,朝自己的后脖颈狠狠扎下去。 “活下去,菲利普,带着我的愿望,活下去。” 他大吼一声,朝着那个银白色的庞然大物冲过去。 咔。 回忆戛然而止,那位友人虽然注射了狂暴之血,但还是逃不过命丧蟒口的命运。 或者说,这正是他想要的命运。 在战斗中死去,有价值且轰轰烈烈的死去,而不是在历经失败和冷眼后碌碌无为地进入坟墓。 人各有志。菲利普尊重他的意愿,含着热泪逃走了。 他没有捶胸顿足,陷入迷茫。他很清楚的意识到一切悲剧都源于自己的实力不够。 从那以后他正视了自己的天赋,带着友人那一份不怕死的意志,一路拼到了现在。 他现在是白岩城首席猎人。 也正是因此,在面对埃尔思时,他总会比平常有耐心一点。 在心理学上,这叫做“移情”。 菲利普眼神复杂地看着埃尔思。 你又会有什么样的际遇呢,小子? 应该,会比那家伙好一点吧? 他自嘲地一笑。 原先他还立了条规矩,不要和其他人建立过于亲近的关系,为的是让自己不会因为别人的死或是别的什么而有心理涟漪。 本想着减少弱点,但人心终究还是避不过命运。 算了,顺其自然吧。小子,你能走多远的路呢?我很好奇啊...... ---- 诺拉在和史密斯谈遗迹学相关的知识。 虽然她按知识储备连实习学者都算不上,但充足的经验让她能与从未前往过遗迹的史密斯相谈甚欢。 “你应该也是唤醒者吧?你是几阶的?” 诺拉有些好奇的问。通过这些时间的交流,她大概了解到史密斯还处于理论学习的阶段,暂时还没有进入过遗迹。 这次他便是为了完成他老师布置的任务才独自前往新出现不久的未命名遗迹长一下见识。 “我是根基途径的三阶,诺拉女士。” “嗯,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唐突,但我还是想问你的老师是谁?” 诺拉的两只眼睛似乎能滴出水来。她尽可能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像一只谄媚讨好的狐狸。 “抱歉,女士。老师禁止我向别人透露自己的名讳。” 对于这个问题,史密斯难得十分坚定的拒绝。 “好吧~”诺拉看起来似乎很失望。 “未来的大遗迹学家,你可别被她骗到了。她憋着坏呢!哈哈。” 阿特拉斯在旁边放肆的大笑,灌了一口酒。 “嗝~你这酒还挺不错。” 菲利普带着埃尔思走出船长室。 “我听说你要去那片新出现的遗迹?” “额,是的。” 面对菲利普,史密斯总是无来由的有点压力。 对方深邃的眼睛像蕴含了一个世界,似乎能看到人一切心里想的东西。 菲利普看出了他的窘迫,挑了挑眉。 “灵感挺高。” 他如是评价道。 他把一张地图递给年轻的船长兼学者。上面用蓝色的虚线画出了大概的航路,并且在最终点打了个鲜明的红叉。 “你的方向有点偏了。按照这张图上的走。” 史密斯看着地图有点呆住了。 “你怎么知道......” “你的伪装太差。港口目击过的水手们在交换情报以后画出了这张图,而且猜出了你的大致目的地。” 菲利普转身走向厨房。 “饭不用给我留了。” 他留下这句话消失在船舱的阴影里。留下史密斯在海风中凌乱。 “可怜的家伙。又被捅了一刀。” 阿特拉斯毫不留情的嘲笑道。 众人在船上草草解决了午餐。 阿特拉斯,埃尔斯以极其惊人的速度混熟了。 这个大酒鬼在喝醉之后开始向腼腆的少年大肆吹嘘自己的光辉事迹。 埃尔斯倒也乖乖的听着,毫无不耐烦的意思。 有了一个合格的听众,阿特拉斯开始滔滔不绝,直到他倒下呼呼大睡。 菲利普随便给他扔了张毯子。 他找到埃尔斯。 “你不是想成为超凡能力者吗?过来,我跟你说一些常识。” 埃尔思一听眼睛都亮了,跟着菲利普来到了船上的藏书室。 虽然史密斯是个见习的遗迹学家,但他同时也是三阶唤醒者,许多有名的神秘学书籍在这里还是能找到的。 菲利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依照书上的插图和自己的对知识的理解向埃尔斯解释着神秘学的知识。 阿尔斯津津有味的听着,像一块干瘪的海绵一样快速汲取着知识。 “原来世界最开始是这样的吗......” “很惊人吧?” 埃尔斯脸上难得出现了不可思议这样的情绪。 “我第一次了解这些的时候,同样感到不可思议。谁又能想到那些上古的传说并不全是后人编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