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冕之秘途

第10章 什么是真相

　　走近了阿特拉斯才看出来，他年纪不大，嘴边的绒毛并不浓密，估计也就二十三四的样子。 　　肤色是那种在太阳下晒久了的小麦色，头发深棕色，瞳孔碧蓝，身体健壮，手臂上隐约有肌肉的轮廓。 　　“水手结是你打的？你也是船上混生活的？” 　　阿特拉斯毫不客气的坐在椅子上，一连串问题从他嘴里抛出。 　　他点燃了一根卷烟，青烟袅袅飘散，眼睛在烟后眯起。 　　年轻男子有些局促。他张了张嘴，舌头不自觉舔了一圈嘴唇，试图解释。 　　“这是...保护措施，老师教我这样做的的。他说，海上遇见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这样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我们是麻烦？哼。”阿特拉斯阴恻的笑了一声。 　　他叼着烟站起身走到男子身侧，大手搭上他的肩膀，用力拍了一下。 　　男子认命般闭上了眼。阿特拉斯看他这副死虫模样，“啧”了一声。 　　“叫什么？” 　　“呃，我叫史密斯·杜，23岁，出生在...” 　　阿特拉斯再次打断了他的话。 　　“从现在开始，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听得懂？” 　　史密斯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现在的身份是什么？别蒙我，虽然你看着像个船员，但身上海腥气很淡，一看就是很久没有来过海上了。” 　　史密斯有点为难。 　　“我答应过老师要保密...” 　　“说不说？”一条玩具蛇缠到了史密斯的左耳，蛇信舔着他的耳廓。 　　“我是，是遗迹学者，见，见习的。” 　　他艰难地说了出来。看来还是威胁的威慑力更强。 　　“你混过船？” 　　“小时候在船上过活，后来被老师带走学习关于遗迹的知识，就没有上过海船。” 　　“呵，神秘学也是老师教你的？” 　　“...是。” 　　阿特拉斯收回手，独自走到船舷，眺望大海。 　　“‘影子船’的传说就是你这家伙搞的？” 　　这下倒是见习遗迹学者史密斯愣住了。 　　“什么‘影子船’？” 　　“你不知道？”阿特拉斯回头瞟了他一眼。 　　“很多港口周围的人目击到了一艘行驶在海面下的船，因为像一般海船的影子就被叫做‘影子船’，这可是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传说啊。” 　　听到这个解释，史密斯脸色一僵，冲向船长室。阿特拉斯没拦他。 　　过了一会儿，史密斯垂头丧气的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形似钟表的机械。 　　“坏了......怪不得......”他懊恼的挠了挠头发，苦笑一声。 　　“小子，你算幸运的，遇到了我。遇到别人，那些家伙才是真的把你吃了都不用吐骨头。” 　　阿特拉斯淡淡飘来一句。 　　史密斯浑身一颤。他有点理解为什么老师让他不要和这片海上的任何人打交道了。 　　“其他几个人勉强都能算是好人，不会对你这个见习的遗迹学者怎么样的。听我的，不用继续维持那个梦了。结束吧。” 　　“那，好吧。” 　　迫于对方的实力，史密斯乖乖照做，关闭了群体的梦境。 　　众人从虚妄中醒来，望着眼前古旧的长桌，一时间无法分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 　　“喂喂，你们可都是老子救下来的，我也不狮子大开口，一条命用十个要素的情报来抵不过分吧？” 　　独属于阿特拉斯的粗犷嗓音从敞开的双开大门后传来。 　　他叼着一支烟卷（当然是新的一支烟），一只脚踩在首座的高背椅上，脸上的刀疤狰狞地伸展。 　　其他人在接受见习遗迹学者史密斯的解释后都表示理解。但对于阿特拉斯的这番话他们却不怎么爱听。 　　“不过分？你好好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诺拉惊怒交加。惊的是他竟敢索要这么高价值的东西，还有脸说“不过分”，怒的是她在梦境中居然被当做没有战斗能力的辅助人员。 　　她觉得自己遭到了鄙视。 　　“梦里面我神志不清才会这样，现实中他们一定不是我的对手。嗯，一定是这样的......吧。” 　　她安慰着自己，却悲催的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是三个人里面最弱的，因此更加愤怒。 　　当然，她也就是嘴上逞逞凶，现实里该服还是得服。 　　菲利普从阿特拉斯那里要来一根烟，点燃抽上一口，皱了下眉。 　　“太烈了。” 　　“你还是抽不惯吗，哈哈，真是没用啊菲利普。” 　　“啧。” 　　两人很明显认识。刚刚的话阿特拉斯也只是嘴贱说一下而已。 　　那个瘦高的金框眼镜男走过来，自我介绍道： 　　“很荣幸见到各位。在下布莱克·布什，为尤利安王国‘黑眼’特派部门专员。可否请诸位......” 　　“闭上你的嘴，惺惺作态的伪君子。” 　　阿特拉斯一改刚刚的不正经，言语中的寒意几乎要凝结为实质。 　　布莱克毫无被打断的愤怒，继续微笑地注视着其他人。 　　“其他人呢？有兴趣为王国效力么？” 　　无人应答。船上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好吧。各位如果改变主意随时来找我。” 　　他依旧笑着，说完这句话后从船舷向后仰倒，张开双臂坠向大海。 　　“黑眼的人果然都是疯子。” 　　伴随着水花的喷溅声，诺拉打破了寂静，脸色沉重。 　　尤利安的“黑眼”在世界范围内都凶名赫赫，尤其以部门内非人道的处刑方法而被世人唾弃。 　　在离尤利安王国较近的地方，黑眼这个词甚至可以用来止小儿夜啼。 　　菲利普扔掉疑似是海草干卷成的烟卷，问仍处于失魂落魄状态的史密斯。 　　“那个孩子呢？本来在我船上的？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史密斯愣了一下。 　　“哦，他啊。” 　　他领着菲利普往船长室走去。 　　里面东西不多，被收拾的很整洁。 　　靠墙的地方有一张小床，埃尔思在上面睡得正香。 　　“梦境只能允许经历【唤醒】后的人在其中自由活动，还处于【愚人】阶段的少年自然陷入熟睡当中，我就把他带到这儿了。” 　　菲利普点点头，盯着少年的睡颜，沉思。 　　他其实早就对“影子船”的事实有了一定的猜想，因此对事情的奇妙展开并不奇怪。 　　“你是怎么维持这个梦境的？你还是低阶唤醒者吧。” 　　菲利普看向史密斯，有些好奇。 　　“是，我老师给我的东西。至于是什么，抱歉我不能说。” 　　“弥斯？”一个音节从菲利普口中蹦出，本想离开的史密斯立马顿足，一脸不可置信。 　　“是吗？看来我猜对了。”一抹微笑出现在他脸上。 　　“你......”史密斯语无伦次。菲利普摆摆手。 　　“我认识你老师。替我向他问个好。” 　　“...哦，好。” 　　对方呆呆地走出船长室，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