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给舅舅打电话之前,乔筱希先拨打了110,出警的警察找来了开锁的师傅。 把门打开后,乔筱希按了一下灯的开关,灯却没有亮。 “你家电费欠费了?”警察问。 乔筱希摇了摇头。 “你先在门旁等下,先别进屋。” 两名警察其中的一位对乔筱希说。 这名警察打开手电筒,顺着这灯光,乔筱希看到了进门入口处的鞋柜旁散落着很多只她的鞋子。在刚才打开门时,她和警察一直是借着楼道里的照明灯取亮的,所以没有注意观察室内。 警察打着手电筒先把房间里都巡视了一遍,除了鞋柜旁边那些横七竖八的鞋子,乔筱希居住的主卧室里更是一片狼藉,衣柜的门全都敞开着,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还有地板上到处散落的衣服。 书房的地板上书和资料散落的到处都是,乔筱希跟在警察身后,不用去一一查看她都知道,这些东西一定都是她的。 警察的执法记录仪会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的,最重要的是这一切都会归档在案。这才是她想要的。 等警察完成他们的例行工作,家里的灯也突然亮了起来。是警察联系的小区物业,物业人员告知,是楼下的电源开关被关上了。 对于乔筱希而言,她最开心的是:终于在舅舅来到之前把她想做的事都给完成了。 虽然舅舅很疼爱她,这疼爱不少于她爸妈的,但是她不想也不愿意舅舅因为她去承受一些担心或者屈辱,就是因为在她的心中,舅舅是和爸妈一样重要的人。 “他有没有对你动过手?” 这是舅舅见到乔筱希后的第一句话。 她摇了摇头。 其实乔筱希是多么想扑到舅舅的怀里大声地痛哭一场,这哭声里有她自事情发生以来的委屈、痛苦、恐慌、惊吓、无助、无奈诸多等等,但是相比于这些,乔筱希知道她最需要做的是保持冷静和理智,她既是一名孤儿也是一名有着独立生活能力的成年人,她需要自己去面对人生的每一个经历,而这才是她应该去做的。 舅舅看到乔筱希摇头后,他走去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舅舅曾是一名军人,乔筱希对他除了长辈的尊敬之外还有人格的敬佩,而这与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无关。 舅舅知道他面前的外甥女,自幼就是因为太懂事,所以从未让人费过心。 乔筱希虽然如愿在舅舅到达之前完成了她想要的取证,但是家里的那一片狼藉,却未能再给她留出清理和归整的时间。 她也是人生第一次见到舅舅如此的神态,这也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这样沉默不语。她明白现在应该如何去做了,她把自己保存在手机里的监控视频打开之后拿给了舅舅。 乔筱希知道舅舅看完这些视频是需要一些时间的,在这个时间里她去整理了一些自己的衣物,她知道至此以后她永远不会再踏进这个房子。书和资料被丢在了地上,没有什么关系,知识已经储存在了脑袋里;衣服和鞋子被丢在了地上,没有什么关系,旧物不舍弃如何去添加新物,这些旧的物品就像旧的人旧的事,就是要及早的和他们说再见,要当机立断的和他们断舍离,不然怎么与新人新物新事相见。 “他真的没有对你动过手吗?” 当舅舅把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时,乔筱希知道,即便她再坚持否认,舅舅是不会相信的,舅舅有着二十多年的刑侦经验,或许她的一个表情或者动作都可以让舅舅知道他想要的答案。而她只想不让舅舅担心,其他都不重要。 “舅舅,他只是吓唬了我一下,没有对我动手。” 待乔筱希说完这句话后,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一般,就像沉默不语的舅舅的脸色一样。 事情的缘由,乔筱希在电话里就已经说清楚了,她知道现在她需要等待舅舅一会,让舅舅缓一缓。 乔筱希和舅舅一起回去了爸妈家,这也是和舅舅家相邻的一个小区,两个小区之间步行过去十分钟都不到。 乔筱希重新躺在她的床上,呼吸着熟悉的味道,离开了一段时间之后,她才明白原来这里才是自己最最喜欢与心安的地方。 认识一年零六个月,结婚一年零三个月,离婚却用了与这些时光相差无几的时间,这既是莫大的讽刺与耻辱,也是莫大的教训与悲痛。但是乔筱希却更无比清楚地明白,事情结束了,就代表它已经过去了,她永远不会与烂人烂事纠缠。 人生在世,没有人会不犯任何错误。在感情和婚姻中,谁都希望和期盼自己能够遇良人,结良缘。没有遇到也没有关系,不经历烂人烂事,不经历渣男渣事,你怎会知何谓良人? 来到你生命中的每一个人,你所经历的每一件事,都有独特的意义。 乔筱希花了三周多的时间,终于把家里全部给清洁了一遍。或许是因为对爸妈的思念,她只是每年在爸妈忌日的时候,才会回来家里。 对于她而言,每一次的回家都是一场撕心裂肺般地疼痛,还有那排山倒海般涌过来的思念,而她需要用很多天才能从这疼痛和思念里缓过来。 现在每当想念爸妈,或者想和他们说说话的时候,她会躺在爸妈的床上,闻闻熟悉的爸妈的味道,或者闭上眼睛想想一家三口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经历,她才明白和领悟了那句话:“人是在孤独中成长的。” 乔筱希最喜欢的是家里的阳台,她复原了爸妈原来的小花园模样。因为爸妈都是医务工作者,妈妈的工作岗位还好,休息有时候还能保证,但是爸爸的休息时间就很难说了,哪怕不上班时,他也必须要保持着随时待命的状态。 爸爸非常爱养花,有颗普通的君子兰,爸爸养了24年。这株君子兰也仿佛有了灵性一般,几乎每年都会生发出几株幼苗,待爸爸把它们移植到另外的花盆中,每株也都成活的很好。 还有龟背竹,她记得刚买回来时只有一大一小两片叶子,待爸爸养了几年后,它蔓延出来的根竟然就像葛花菜的藤一样粗壮。盛它的小花盆也只好一换再换,最后只好用一只类似于缸的花盆来养它,因为只有这样庞然大物般的器皿才放得下它。 妈妈喜欢的是蟹爪兰,几乎没费过什么功夫,家里的那株蟹爪兰从十一月份的时候,花苞就会开始挂满枝头。在暖气还未被送达的时候,它们就已经竞相开放了。 这株蟹爪兰是双色的,所以花开时有玫红色和淡粉色两种。玫红这个颜色太娇艳了,乔筱希不是很喜欢,但是那淡粉色,她却是极喜欢的。如果来形容这种喜欢,一句话,那就是一眼就钟情的那种喜欢。 在买与这株同色的蟹爪兰时,她花了很多时间和心思。 因为这花的花期在冬季,她只能冬季去逛花市,而周末休息的时候,她有时会晚起。等她再赶去花市,有的店铺早就收摊了。于是来来回回折腾了很多次。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多次的寻找后终于遇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蟹爪兰,当时,乔筱希都无法形容自己那种雀跃和激动的心情。 无论是花还是物,对于她而言,那是可以品尝与回味和爸妈有关的记忆与幸福,这永远都是无法可以替代的,就像血液与基因是和生命长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