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南之战,因赵云之神勇,马超对龙玄空(化名白先生)一行人另眼相看,允其随军。龙玄空借此便利,更是将“听风”的触角深入西凉联军内部,对马超、韩遂以及各部羌帅的脾性、矛盾了若指掌。 然而,龙玄空深知,眼前的胜利只是昙花一现。曹操主力将至,更致命的是一把无形的利刃早已悬在马超的头顶——其在许都为质的父亲马腾及全家的性命。 这一日,龙玄空于帐中独自面对舆图,沉默良久。赵云巡营归来,见其神色凝重,问道:“军师仍在忧心曹贼大军?” 龙玄空缓缓摇头,手指重重地点在许都之上,声音低沉:“大军虽凶,犹可力战。我所忧者,乃此处。曹孟德用兵,向来狠辣绝情。马孟起如此反叛,其父马寿成公及在京亲族,恐已危在旦夕。” 赵云剑眉紧蹙:“我等可能设法营救?” “难,难如登天。”龙玄空长叹一声,“许都乃龙潭虎穴,曹贼既起杀心,必防范森严。我等远在千里,鞭长莫及。强行营救,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让其速死。”他看向赵云,眼中闪烁着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光芒:“子龙,有时智者并非要逆转 every悲剧,而是要让这悲剧的鲜血,浇灌出对我等最有利的果实。” 赵云闻言,身心俱震,默然片刻,沉声道:“军师之意是?” “马腾公之难,恐不可免。然其死后,西凉军心士气,乃至马孟起本人,将走向何方,则大有可为。”龙玄空目光锐利起来,“吾等需做三件事。” “其一,火上浇油,激其死战。一旦许都噩耗传来,马孟起必悲愤欲狂,要么与曹操死战到底,要么心灰意冷。吾等要助其选择前者。需让这消息以最惨烈、最确凿的方式,最快速度直达其心!” 他即刻修书两封,以密语写成。一封发往凉州白石滩据点,令其动用早已物色好的一位对马家极为忠心的老部将,此人因伤退役,对曹操素有怨恨,令其做好准备。另一封,则以最高优先级发往许都“听风”暗桩,指令只有一条:“马腾若死,取其随身一物(如玉佩、断发),或摹其手迹,速送渭北!” “其二,雪中送炭,留其血脉。”龙玄空继续道,“马腾公在京,并非所有亲族皆会被处死,必有远支旁系或年幼子嗣可能被忽略。令许都‘听风’不惜一切代价,查明此类人物,若能救则救,若不能,亦要确保其不在曹操日后清算之列。此非为马腾,乃为马超,亦为我军将来收纳西凉人心所备。” “其三,塑其英魂,导其归心。”龙玄空铺开绢帛,亲自提笔,“待事發后,我当亲自为马寿成公撰写祭文,言其乃汉室忠良,为国镇边,却遭奸雄猜忌,惨遭毒手,天下同悲!此文不仅写给马超看,更要传遍西凉,传入中原!要让马超之怒,成为诛讨国贼之正义怒火;要让马腾之死,成为刘备将军未来招揽马超时最沉重的砝码和最自然的桥梁!” 赵云在一旁听着,只觉得一股寒意与敬佩交织而生。龙玄空之谋,已超越了战场胜负,直指人心与世道,深远得令人心悸。 计划已定,龙玄空反而平静下来,每日只与赵云观察战局,与马超论兵,偶尔指点其军中协调不足之处,愈发赢得马超好感。 未几,曹操大军终至,与西凉联军隔渭水对峙。曹操作势佯攻,暗遣徐晃、朱灵率精兵夜渡渭水,筑起营寨,成夹击之势。战局陡然紧张。 就在此关键时刻,一匹快马疯也似的冲入西凉联军大营,马上骑士浑身浴血,滚鞍落马,手中紧紧攥着一块沾血的破碎玉佩和一幅绢布,哭嚎着扑向中军大帐:“少将军!少将军!许都…许都噩耗啊!!!” 马超心头猛地一沉,冲出帐外,抢过那玉佩——正是他父亲马腾常年随身之物!再展那绢布,上面竟是熟悉的笔迹,寥寥数字,却如万把钢刀刺入其心:“孟起我儿,曹贼无道,为父死矣。马氏血脉,望汝延之。报仇!报仇!”此乃许都“听风”死士根据龙玄空指令,冒死摹仿的马腾绝笔! 几乎同时,那位受龙玄空指令早已准备多时的马家老部将,披麻戴孝,闯入大营,跪地痛哭,将曹操如何诬陷、如何将马腾全家绑赴刑场、如何斩首示众的“细节”(部分为真实,部分为“听风”根据情报合理推测渲染)声泪俱下地哭诉出来! 其实,即便没有这些,那玉佩和“绝笔”已足以击垮马超。此刻再闻这“详尽的”悲惨叙述,马超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仰天悲啸:“曹贼!我马孟起与你势不两立!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悲愤彻底吞噬了这位锦马超的理智,他当即点齐兵马,就要不顾一切地强攻曹营! 韩遂等部将皆拦阻不住。此时,龙玄空与赵云适时出现。龙玄空面容沉痛,上前按住几近疯狂的马超,沉声道:“孟起!寿成公乃国士,遭此大难,天下共愤!然曹营坚固,岂能凭血气之勇?此仇必报,然当思良策,方不负老太爷在天之灵!” 他的话,在此刻悲痛欲绝的马超听来,竟是唯一冷静而充满关怀的支持。马超猛地抓住龙玄空的手臂,双目赤红:“白先生!你说!该如何报此血海深仇?!” 龙玄空目光扫过周围激愤的西凉将士,知道火候已到。他成功地,将一场家族悲剧,催化成了整个西凉联军同仇敌忾的复仇烈焰。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正是:许都惊变血雨腥,凉州大营悲声震。巧借深仇燃烈焰,冷眼深谋布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