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的悲愤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整个西凉联军。全军缟素,哀声震野,那“报仇雪恨”的怒吼声汇聚成一股可怕的煞气,直冲渭北曹营。 然而,曹操深谙用兵之道,深知“哀兵”锐气不可正面硬撼,遂下令深沟高垒,紧闭寨门,任凭西凉军如何辱骂挑战,只以强弓硬弩拒之。马超亲率铁骑猛冲数次,皆被箭雨射回,徒增伤亡,气得他几欲吐血,却在铜墙铁壁前无可奈何。 龙玄空(白先生)与赵云立于自家营前,眺望曹军营寨的森严气象。赵云剑眉微蹙:“曹营守备极严,马孟起虽勇,然怒而兴师,久攻不下,锐气一挫,恐生变数。” 龙玄空目光沉静,颔首道:“子龙所虑极是。曹孟德正是要以此消磨其心志,待其师老兵疲,内部生变,再行反击。”他沉吟片刻,对赵云道:“我等既在此处,不能坐视。我有一计,或可助马孟起稍破僵局,亦可进一步取信于他。” 他旋即入帐见马超。此刻马超正烦躁地踱步,见龙玄空到来,急问道:“白先生!曹贼龟缩不出,如之奈何?” 龙玄空从容道:“孟起少安。曹贼倚仗者,渭水与坚垒也。其寨墙临水而建,取水方便,然亦是其弱点。近日天寒,可遣一军,多备沙囊柴草,于上游夜深人静时悄然壅塞水道,逼其改流。再于下游择一水流平缓处,佯造大量筏楸,广布旗帜,锣鼓喧天,作出一副大军夜渡、决死强攻之势。” 马超不解:“此非仍为强攻?”“非也。”龙玄空微微一笑,“此乃声东击西。曹贼见我要渡河,必调集重兵于下游防御,营中守备必然空虚。孟起可亲率真正的精锐铁骑,人人衔枚,马裹蹄,从其上游守备薄弱处,循浅滩急速涉水而过,直突其主营!彼时其军心已乱,首尾难顾,破之易矣!” 马超闻言,眼中精光爆射,击掌赞道:“先生真神人也!就依此计!” 计策已定,马超自去安排。龙玄空为观地势,以便更精准地选择突袭地点,便只带着两名“听风”护卫,趁夜色潜行至渭水上游一处高坡观察。 不料,曹操用兵谨慎,其哨探亦非庸才。一支由偏将牛金率领的曹军精干小队,亦奉命巡弋上游,防止西凉军做手脚,双方竟于此荒僻之地不期而遇! 狭路相逢,牛金见对方仅三人,衣着虽普通却气度不凡,尤其为首者一袭青衫,于月下面容冷静,绝非寻常百姓或士卒,立刻大喝:“何方细作!拿下!” 五六名曹军悍卒立刻扑上!两名“听风”护卫拔刀死战,挡住大部分敌人,却仍有一名曹兵看出龙玄空是首要目标,狞笑着持刀直扑而来! 龙玄空手无寸铁,疾步后退,脚下被枯藤一绊,向后倒去。那曹兵大喜,抢上前举刀便劈!电光火石间,向后仰倒的龙玄空,宽大袖袍中响起一声极轻微的机括锐响——“噌!” 一支短小凌厉的弩箭电射而出,如此近的距离,根本无法闪避,精准地没入那曹兵咽喉!曹兵动作瞬间僵住,扑倒在地,脸上犹带着错愕。 龙玄空迅速翻滚起身,呼吸微促,但握着手弩的手臂却稳如磐石。他冷静地拔回弩箭,擦净血渍,重新上弦,动作流畅,显是平日练习过无数次。 此时,因龙玄空久未归营而寻来的赵云恰好赶到,见状大惊,龙胆枪如银龙出海,瞬间将剩余曹兵解决。 赵云看着地上被弩箭一击毙命的曹兵,又看向龙玄空手中那具精巧袖弩,眼中闪过惊讶与欣慰交织的复杂神色,最终化为一句赞叹:“军师……好手段。” 龙玄空平复呼吸,将弩藏回袖中,淡然道:“终日与子龙习武,若连自保亦不能,岂非辜负师恩?终是取巧之物,不及子龙万一。” 经此一扰,马超的夜袭之计虽部分成功,扰乱了曹军,却因牛金小队未能按时归营报信,引起了曹操更大警惕,未能取得决定性战果。然马超对龙玄空献策相助、甚至亲自冒险勘察的行为,更是感激信任。 曹操见西凉军攻势愈发有章法,心知对方有能人指点,遂再施其最擅长的离间之计。他亲笔修书与韩遂,言语含糊,提及旧情,又故意在信上多处涂改,显得欲盖弥彰。随后,又故意安排让马超知晓此事。 马超本就因家仇而心性多疑敏感,闻讯果然中计,对韩遂起了猜忌之心。联军内部,那同仇敌忾的表象之下,一道深深的裂痕已悄然蔓延。 龙玄空冷眼旁观这一切,他知道,曹操的毒计已然奏效。他并未急于点破,而是开始秘密叮嘱赵云及“听风”人员,暗中做好应对联军内讧、随时能抽身而退的准备。 他的目光,已越过即将崩溃的联军,投向了如何在这崩解之中,为刘备攫取那最宝贵的一份遗产——西凉铁骑的种子,以及那位悲愤的“神威天将军”。 正是:弩箭出袖惊破敌,反间毒计裂金兰。冷眼静观风云变,巧手欲摘将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