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 第109章仅有一次的初恋

　　“我不管他们，他们也不再管我，我们三个就这么各自活各自的。上了初中以后，我开始进入青春期，有些躁动，所以我就开始找女朋友。后来，说来惭愧，虽然听起来不像真的，但我身边一直换人确实是为了想让他们生气，想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错。我一直希望他们两个能通过我不正常的举动意识到是他们平日的行为养成了我这样的三观，然后反省他们自己平日究竟做了什么让我也变成这样的，但果然还是我太天真了，他们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根本不觉得他们应该收敛他们的行为。所以他们明知道我这样，也不觉得不正常，也不管我，更不会反省自己。” 　　“所以我就更变本加厉了，然后发现，我的变本加厉根本就没用，他们眼里都是他们的情妇情夫，他们根本看不到我，所以也不会在乎我在做什么，回不回家谈几个女朋友都不在乎。我意识到了这一点，很厌倦这样的生活。但那个时候我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身边换人，习惯了新鲜的刺激感。我那个时候怀疑，我是不是继承了他们的基因？继承了他们寻找刺激的天性？我不是推脱责任，我是真觉得我的花心一部分是从他们那儿继承来的，因为他们都是那样的人，所以我也迟早会变成这样的人。” 　　“不过我多少还保持些理智，所以我从不带女人回家，我不想她们看到那个窑子，我也不想让我也参与进去，成为窑子的一部分，虽然我贡献的也不比他们少。不过比起他们见一个爱一个不同，我不爱任何人，也不喜欢任何人，无论是床伴还是女朋友，我都没有喜欢上某一个人。因为我不能动心，我知道自己是多么渣的男人，知道自己会变得和他们一样，我一旦动心，就会变本加厉的伤害一个人。和父亲说的一样，我要变成一个没有心的人，我觉得这是他为数不多说的一句正确的话。” 　　“所以我不点燃那支烟，我怕沉溺于烟味中再也无法摆脱，我怕点燃打火机之后的那根烟会继续落在我胸口的位置留一个疤。我也不会动心，我怕我会喜欢上某个人之后又迅速厌弃掉，付出了一颗真心后在心里留下一个疤。这就是我，和我爸我妈一模一样的人渣。他们到现在都没有醒悟自己的错，我也不打算醒悟过来。这一辈子我就这样了，我们家没什么希望了，我更没有。或许某天，等他们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才能做出改变吧？但我等不到那天了。” 　　章溯昱听完他的讲述，很难过。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又觉得他应该不需要安慰。　　孟霈闭上眼，说：“所以昱昱，我没办法承诺给你未来，我家就是这个样子的，我就是这个样子的，我和他们是同一种人，就像现在一样，我也迟早会登上新闻头条，把做过的事情全都公之于众。我也一直在期待这一天，期待我们三个丑陋的嘴脸被公布出来，期待他们两个得不到庇护后互相责骂的样子。我一直在期待他们跌落下去的时候，我一直在期待这一天，我一直期待一切都暴露出去后给我们三个的惩罚。所以昱昱，即便现在这些事没爆出来，以后也会爆出来的，我给不了你一个圆满的未来，即便你一直在这个时候陪着我也不行。” 　　现在的他对于章溯昱来说已经完全没用了，他没钱，地位一落千丈后也得不到什么好资源给她，他连最基本的真心又都付出不了，她没必要陪着他。　　“我知道。”章溯昱说：“我知道后果，你不用强调，我不求回报。” 　　她喜欢他，所以不求回报。孟霈知道这一点，所以更是痛恨自己起来。　　为什么他就不能付出这颗真心给他呢？他现在可就只剩下这颗真心了，他却连这个都没办法给她，真是个混蛋。　　他捂着自己的那个疤，心脏隐隐作痛。章溯昱看到，抓住了他的手。　　“孟霈，虽然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但在我这里，你就是我的初恋，我想珍惜这仅有一次的初恋，所以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我说这些不是为了绑住你，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心意，你也不必记在心里，只要我记住就好了。” 　　因为是仅有一次的初恋，所以她想好好对待这段感情，无论如何都会给它一个圆满结局，以至于很多年后她回想起这段经历的时候也是面带笑容的、不会后悔的。她知道他不会背负这段回忆，她也从没想过让他背负，她只是要给自己交一份美丽的答卷，自己得到一个美好的结局，这样，她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我知道，我知道。”孟霈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明白，她一向很懂事。可是，为什么她这么懂事，他却很想哭呢？明明他该高兴的，明明不用他去处理后续，可为什么他却高兴不起来呢？　　章溯昱抓住他的手腕移开，然后在他的伤疤上吻落。她的嘴唇依旧很烫，从表皮烫到皮肉里，然后烫进他的心里。　　好烫，烫的几乎要冒烟了。　　孟霈痛苦地想。　　“那我去准备火锅了，可能会出去买个菜，你等我。”她说。　　她悄无声息的下床，离开。孟霈看着关闭的门，眼神里有着悲痛。　　为什么偏偏要让没心的他遇到这么美好的她呢？为什么？　　孟霈打开了手机，手机开机后，几百条信息和电话弹出来，他都没有理，他只是看那些新闻，看着自己被挖出来的丰厚情史。以前他知道自己身边的女人多，但他觉得自己的数量还没超过父母，所以不觉得羞愧。可现在，他看着那数字，越发觉得羞愧。　　太多了，多到他觉得章溯昱留在他身边真的是可惜，多到他自己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为什么他先遇到的人不是她呢？　　要是她再早出现一点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