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第108章 烟疤

  孟霈见她生气,赶紧抱紧了她。“我这不是怕你离开我吗?我们家的事情太丑陋了,一般人都接受不了这样的家庭的。”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有着浓浓的自嘲,她听了,很是心疼。“不丑陋,别这样说。”   “怎么能不这样说?我也是丑陋的。从初中到现在,我身边一共有三十四个女人,但正式承认交往的才三个。昱昱,我是个渣男,彻头彻尾的渣男,是个虽然外表长的衣冠楚楚但内心非常丑陋的混蛋。昱昱,我知道你讨厌我的一些行径,所以你可以趁现在这个机会离开,离我远一些,这样能减少对你的影响。”   他不舍他身边唯一的温柔乡离开,但他知道以现在这局势,如果她继续和他绑在一起,只会对她造成伤害,他不愿看到她受伤。   章溯昱听着他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当然知道你是个渣男,是个衣冠禽兽的混蛋。但我既然跟了你,我就没打算能全身而退。我从你身上得到了那么多,这时候正是我回报给你的时候,所以我不会离开的。说吧,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啊,如果舒总他们要来的话,我们吃火锅吧,简单一点,不然我不知道他们爱吃什么,做的要是不好吃的话就扫人胃口了。正好之前我为了方便在家吃火锅买了鸳鸯锅,我去看看冰箱里的菜够不够,不够我再出去买点。你放心,我自己很有钱的,之前的一些工作结款都下来了,不用你花钱。”   孟霈听着她的唠叨,知道她是想用日常盖过这件事,继续他们这几天的平凡生活。他很感动,在她想下床的时候把她拉到怀里,吻着她。   这一吻并不激烈,而是带着感谢的意味。她闭上眼,回应着他的吻,融化着他冰冷的心。他紧紧地抱着她,像是抱住了自己的救赎。   “谢谢你昱昱,谢谢你没有离开我。”他红着眼睛说。   他见过了太多虚情假意,所以他怕章溯昱在见他大势已去之后会离开他。但章溯昱真是的在陪着他,她很真心的要陪着他,他很开心。   章溯昱抱紧他,用拥抱传递自己的温度。他的心渐渐暖起来,平复着情绪。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平静下来后,他问。   章溯昱抬头看他。她一直没有主动问,怕勾起他的伤心。但如果他愿意主动说的话,她会很开心。   孟霈见她想听,缓缓开口:“他们结婚很早,是家族联姻,那个年代月都流行早结婚早生孩子,所以他们即便和对方不熟悉也是一到法定年龄就结了婚,结完婚之后一年多就生下我。生我的时候他们还很年轻,但他们已经是事业有成婚姻美满的状态了,他们只要按照家里铺好的路继续走下去、养好我这个继承人就可以,只做到这两件事,对于有钱又有权的他们来说很简单。所以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去挥霍青春,想着怎样才能不浪费自己的时光。而他们又都是寻求刺激的人,所以时间长了,当他们还是没办法爱上对方的时候,就开始寻求真爱的刺激了。”   “出轨这事是我爸先做的,我五岁那年他出轨了,情妇很漂亮,比我妈好看得多,也更年轻。我爸很喜欢那个情妇,在外养了一年之后,某天趁着我妈出门的时候带回了家上床。我那个时候放学回来,他们还没结束,我亲眼目睹,很生气,我质问我爸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爸说我小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的情感,让我问我妈。我很生气,又怕告诉我妈她会伤心,所以我没有想好要不要告诉她。但就在想这件事的时候,我发现我妈也出轨了,对方是个很帅的男人,我也是在家里看到他的。那个时候我爸不在,所以我就问我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妈让我去问我爸。”   “我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这个问题推来推去的,所以第二天我把他们两个叫在一起开会,当场说了他们两个都出轨并且把出轨对象带回家的事实。果然他们两个很生气,开始吵架,他们质问对方过后,因为怕离婚影响事业、怕出轨的事情被两家知道,于是他们暂时达成了和解,约定好谁也别怪谁、谁也别说出去,然后,一致把矛头对准了我。”   “因为我不理解,我不理解相互背叛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再达成和解,怎么可能帮对方保守秘密。我那个时候还不明白什么叫‘心照不宣’,只是指责他们让我知道这些,指责他们破坏了我原本美满的家庭。我和他们说我要告诉其他家人们,我希望那些家人能帮我一起维护住这个家庭,让他们两个就此收手。他们听到这些话急了,我妈给了我几巴掌把我打晕,我爸把烟按在我的胸口灭掉。他们说让我永远记住那一天,不要再管他们的事情,让我永远记住那些痛,让我变成一个没有心的人。”   章溯昱摸着他胸口的烟疤,脸皱了起来,仿佛也能感受到他当年的疼痛。为什么他的父母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一个孩子?就算再不爱对方,孟霈也是他们两个孩子,他们怎么能这么伤害他?   “太痛了。”他说:“那一晚太痛了,我妈那几巴掌好狠,她用了全身力气的样子特别狰狞,我到现在还记得。我爸把烟头按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也看到了他的表情,好恐怖的表情。那一晚实在是太疼了,越疼,我就把他们的话记得越清楚。我不想再感受那样的疼痛,所以我也不再提这些事,我不再管他们带谁回家,不再管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开始很少回家,因为我觉得我家像个窑子,每天都被领来不同的人,我不喜欢这样的地方,这种地方不能称之为‘家’,所以我没有家,也不想回。”   章溯昱在心里赞同他的说法。那样的地方,怎么可能称之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