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豉沉香

第127章 三朝回门

  晨光透过茜纱窗棂,洒满绣榻。陈墨远醒来,侧身瞧着枕畔犹带睡意的新妇,唇角噙着笑,低声道:“今日回门,夜里那梅山的故事便暂歇一晚……”他故意顿了顿,指尖绕着她的一缕青丝把玩着,“且待回了自家,再听那‘下回分解’。”   罗青竹闻言,嘤咛一声,索性将锦被拉高蒙住了头,声音闷闷地透出来,娇嗔道:“哪里寻来这许多……羞煞人的故事!分明……分明都是你编排出来哄人的!”   陈墨远朗声一笑,索性连人带被拥住,在她裹成茧的“小山包”外振振有词:“中秋月下应承你的,要讲足三日,岂能食言?一日都少不得!今日嘛……权当‘歇讲’一回罢了。”   被子里的人儿静了一瞬,猛地掀开一角,一双眸子水光潋滟、又羞又气:“好啊!原来你中秋那会儿……就打的是这个主意!”   陈墨远一听此言,“冤枉”二字便脱口而出,眼底却漾着藏不住的笑意:“娘子这可冤枉为夫了!这‘主意’嘛……”他俯身凑近那犹带红晕的脸颊,低声说道,“哪里是从中秋开始的?分明是那日师公在傩坛下,取笑完我之后,我捧着那束稻穗就在想啊,这些个让人脸红心跳的‘浑话’,日后可要如何‘学’给我的青竹妹子听呢?可真是……想破了头。”   罗青竹听罢,一双美目瞪圆了瞧着他,纤手捶在他胸膛上:“好啊,墨远哥!你果然坏透了!”   罗青竹与陈墨远双双回到罗家船帮总堂。罗老爷子和罗青松瞧着新人脸上掩不住的喜气,举手投足间那份恩爱和美,悬着的心这才算落定。虽说陈家素来门风清正,陈墨远的品行为人也是知晓的,可罗青竹一朝出阁,离开了罗家,父子二人心头那份牵挂总难释怀。陈墨远依礼上前,恭敬地为岳父和舅兄奉上香茶,也接过了两个沉甸甸的红封。   罗青竹回到自己往日的闺阁,罗嬢嬢并一众女眷早已候着了。她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起在夫家这几日的光景:夫婿待她可好?是否知冷知热?家公是否慈和?小姑子性情如何?问着问着,话题便渐渐转向了些闺房私语。罗青竹只是颊飞红云,抿唇含笑,却不肯细答。罗嬢嬢看她这副娇羞情状,心里已然明镜似的——这小两口,定是新婚燕尔,蜜里调油,好得紧呢。她眼角眉梢不由得也染上了欣慰的笑意。   依照婚前议定的章程,罗青竹婚后仍要帮着兄长罗青松打理船帮的日常庶务。回门当日下午,她便一头扎进账房,对着算盘账簿忙活了半晌。末了,她搁下笔,走出来打趣自家哥哥:“二哥,我那未来嫂子几时过门?我这担子呀,还盼着早点卸下哟。”罗青松佯装不悦,哼了一声:“这才嫁过去三天,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一旁的陈墨远闻言,温言笑道:“二哥莫急。青竹虽已出阁,但帮衬娘家船帮事务,我自是支持的。况且,自家产业,她挂心也是常理。有我看着,也不会让她累着身子。”   原来,这桩婚事不仅是两姓之好,更是两家产业的联结。陈墨远以名下的一部分窖场股份作为聘礼,罗青竹也带来了自己的罗家船帮股份作为嫁妆。如今两家产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份姻亲纽带,自然也就越发紧密牢固了。   翌日,马车辘辘,载着新婚夫妇返回陈府。昨夜宿于岳家,碍于礼数,两人只得规规矩矩分榻而眠。此刻重回自己的天地,待到红烛高烧,锦帐低垂,睽违了一日的亲昵,便化作无声的期待在空气中悄然流转。   陈墨远将罗青竹温软的身子拥入怀中,笑道:“娘子,今日的故事,唤作‘嫁金花’。”   他声音轻柔,缓缓道来:“那玉虚道长炼就了能沟通阴阳、调和生克的‘媒介法水’,陈公子便着手试验那金花菌与毛霉菌共生之道。”   “有趣的是,玉虚道长竟为这肉眼难辨的小小生灵,举行了一场异常隆重的‘婚礼’!他在天地神灵牌位前焚香祷祝,郑重地将金花菌与毛霉菌同置一坛,洒下那玄妙的法水,合上坛盖——这,便算送它们入了洞房。”他顿了顿,笑意更深,“更有意思的是,那金花菌的坛口,竟也如新嫁娘般,覆着一方红纸盖头。道长如人间礼数,煞有介事地先为‘金花娘子’揭了红盖头,这才将坛子安置妥帖,静候它们‘洞房花烛’的佳期。”   罗青竹依偎在他胸前,听着这既玄妙又充满人间烟火气的“两菌之婚”,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前日自己端坐床沿,红盖头被陈墨远用喜秤轻轻挑起的那一瞬——烛光下他含笑的眼,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回忆与现实交织,一股滚烫的热意瞬间涌上面颊,直烧得耳根都红透了。她羞赧地将脸埋进丈夫怀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他中衣的衣带,娇羞不胜。   陈墨远瞧着她此时的模样,心头一热,索性将那未完的“嫁金花”故事暂且抛下。他的手引着罗青竹微凉的指尖,缓缓探向自己中衣的系带。那丝滑的衣带在他的刻意引导下,轻易便被挑开、滑落,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他低笑出声,恶人先告状道:“娘子总嗔为夫的手不老实……眼下,倒要请娘子自己瞧瞧,此刻你这双手,又在做些啥子?”   罗青竹听他这般颠倒黑白,又羞又急,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她小脸绯红,眼波横流,娇憨地嗔道:“分明是你这坏人,硬是拉着我的手扯开的!还要倒打一耙!”那尾音轻颤,更是撩人心弦。   陈墨远喉结微动,在她耳畔厮磨:“娘子你看……此刻这般光景……那‘嫁金花’的佳话,只得暂且留待明晚了。”   他眼中燃着灼热的火焰,不再掩饰意图,手臂收紧,气息滚烫:“眼下自有比那故事要紧千百倍的‘正事’要做……刻不容缓。”   几番缠绵与逗弄,待到第四夜红烛燃至过半,那“嫁金花”的故事才终于尘埃落定。陈墨远侧卧着,,含笑低语道:“青竹,你瞧,你便如那坛中金花……嫁入我陈家了。”   罗青竹先是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倒在他臂弯里,“墨远哥!原来你便是那毛霉菌不成?”   陈墨远朗声大笑,坦然应承道:“如此说来,倒也无差!我家祖传的营生,可不就指着这些‘毛头小子’们么?”他眼神愈发温软,静静凝视着怀中的妻子。   罗青竹迎着他的目光,心湖深处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涟漪。她骤然领悟,这几夜那些缠绵枕畔、看似荒唐旖旎的故事,实则是夫君将潼川陈家那立足之本、不传之秘,对她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充盈了她的心扉。她偎依过去,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在那沉稳的心跳声中,一种血脉相连、休戚与共之感油然而生。此生此世,无论甘苦,她都将与身边之人,同心同德,共担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