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小村镇80后青年的家春秋

第四章 电影院一落千丈

　　电影院，哎，住在家属院的囡囡比谁都清楚，相比较之前的繁华鼎盛，人来人往，现在几乎是门可罗雀，冷清的不得了。电影院前面广场的红红火火夜市闹市也消停了，那可是集结了几十家店，20元可以吃到肚歪。扫眼过去，一片亮花花的灯，其上罩着塑料棚子，灯下锅里咕噜咕噜升腾着氤氲的热气，一大桌子的食物，围坐了整圈的食客传杯弄盏，酒酣耳热，人满高亢。从下午4点一直热闹到凌晨，包括炸串，烧烤，各种煮食，麻辣烫，米粉……，夏季清爽晚风夹杂着吆喝声，囡囡最喜欢左手一把香喷喷的串，右手一杯解暑冰饮，在人流交错间边逛边吃。但是现在呢，空了…… 　　院长老是开会，商讨更好的宣传电影的方式，比如在县城的小摩的上贴电影海报。县城的小摩的那数量，可不是两只手就能数过来的，靠这个还拉不上来客流量，电影院就别开了。 　　效果还是有的，票房有上升，但是大大不够，于是，院长在电影院前广场摆开了阵势，买电影票附赠抽奖活动。三等奖是踏花被，二等奖是手表，一等奖有时是风扇，有时是电饭煲。一到放电影的时间，广场就热闹的不行，院长的声音被扩音机放大在上空回荡“又一位就3块钱抽中了踏花被啊！！！”。 　　就像太阳照常升起一样，每天中午和傍晚，抽奖紧锣开场，热闹非凡。 　　姨外公有很多的宝贝，会做很多好玩的玩意。比如，用放大镜给囡囡玩了太阳点火的把戏。还有自动窗帘，也是姨外公做的，一根控制绳囡囡玩着开窗帘，关窗帘，开窗帘，关窗帘。还有转盘桌子，小桌子可以呼啦啦的转圈。还有很多的法宝，2米长的木制直尺，铁钉，铁夹子，螺丝刀，扳手，铁锤，手电筒，钢卷尺。 　　姨外公的床头有一大盒茶叶，枕头下方是酒坛子，吃饭老是叫囡囡加酒。床铺靠里铺着稻草，一度让囡囡很惊异，本来就是，床上除了被褥和床单，还能有啥！ 　　囡囡也有自己专属的领地，书桌的3层抽屉全归囡囡所有。里面全是囡囡的书，童话世界，童话大王，故事会，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等等，后来长大了，又加进了新成员《女友》，《卡通王》和《科幻世界》，那可是囡囡的精神空间。每个周末明媚的午后，囡囡坐在桌前，太阳透过窗户照在囡囡的脸上，一回头，就看见七彩光晕中客厅摇椅上冲自己笑的姨外公。 　　这一幕囡囡一辈子都忘不了，多少年后，午夜梦回，囡囡醒来想到姨外公慈祥的的笑容就会失神许久。 　　姨外公会经常茫然看着窗外，若有所思的样子，后面囡囡长大了方才晓得其中的意味。 　　冬天还是会烧炭，姨外公烤红薯，烤洋芋，满足囡囡永远填不饱的胃。 　　门口阳台架子上晾衣服，晒干菜，夜晚淡淡的菜茎香，还有楼下热闹的影院。 　　《在水一方》在耳边萦绕着。 　　阳台前的芙蓉花由淡白，染上一抹抹粉，渐渐玫红，变为玫瑰色，盛长繁茂凋落。 　　晴夏，小风扇呼啦啦的徐徐的风。夜晚，一老一小抬头望天上的月轮繁星。 　　寒冷的空气里，家里金桔飘香。楼下扫雪，楼上两人烹茶，杯酒荷露滑。 　　春风，雨天，秋叶黄，冬日雪景，无数个的平淡日子，描绘成了一副平凡生活的画卷，生命就在无限的时间中四季轮回着。 　　小学毕业了，囡囡考的不错，升上了一中。 　　爸爸那边的奶奶在乡下过世了，囡囡听见了，哦，没了！回乡祭祖囡囡见过奶奶几次，典型的农村老太太，满脸皱纹，没有上过学，不识字。腿脚不好，拄着拐杖，囡囡和她没怎么说上话。反正见到囡囡，奶奶就笑着。 　　暑假在百货大楼买文具的囡囡在一堆五颜六色，漂亮的文具中犹豫不定。一对母女正和售货员聊天，母亲一边展露女儿的手茧给售货员看，一边说：“小学做题做的，初中了估计好很多吧。”是啊，初中了，囡囡年少不知愁滋味，高兴自己迈入了人生又一个新的阶段。 　　一中的教学楼可真是大啊，一整排的六层白楼，每层将近10个班，可比小学3层的主楼大两倍左右。 　　囡囡开心的是可以学英语了，能像老外一样啪啪说英语，得多厉害啊！早自习和晚自习也很有新鲜感。开学的第一天，囡囡就看到了薇薇，自己3年级的同班同学。她爸爸是公安局的，之前宿舍就在小学进巷子处的一层平房里，后来搬去了楼房。囡囡还和同学一起去她家玩过。后面五年级分班，她也很受老师的器重，在算盘组重点培养。囡囡喜欢她，是因为她很有才气，唱歌跳舞画画吹笛子都能随手拈来，长相嘛！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如九秋之菊。 　　两人很快打的火热，后续加进来李灿，陈楚楚。四人成团了。 　　电影院大门口的宣传海报每天都换，似乎每天都是新的一天。 　　妈妈单位效益不行，下岗了。 　　刘欢的《从头再来》响遍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县政府主导修了再就业一条街，就在一中的上坡处，一整条将近1000米长的2层小商铺。全是下岗职工再就业做小老板，卖廉价小百货，小五金，批发衣帽鞋袜，也有外地人来到这个贫瘠的小县城找商机的，因为他们有货源，操着一口江浙或者客家话，后面囡囡回想起来感叹外地人真是人胆大路子活。 　　三叔和三婶娘上城了。 　　妈妈和三婶娘张罗了一个餐厅，爸爸负责拉客源，但还是经营不善，因为同质化竞争太激烈了，走几步就是一个饭馆。 　　妈妈开始卖保险了。 　　舅舅好像在烟厂不受器重，经常外派到外地出差，听和他同住的外婆说，他开始赌博了。 　　幺姨父的母亲经常在家里修炼功法，听着放音机传出的符咒一般的语言，囡囡先是狂笑而后无语。 　　爸爸那边亲戚还是照旧，囡囡去了一趟幺叔家，境况比小姑好，在一个小镇财政科任职。大姑家的两位堂姐一个上初中了，一个考中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