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恪悄悄去了顾家,一看见裴远声兄妹三人,也不顾还有其他顾家子侄以及侍从在,便不受控制的红了眼睛。 顾寒山皱着眉,示意其他人出去,才重新看向萧明恪。他的衣冠不似平日齐整,额前碎发都没梳上去。顾寒山不大客气地说:“陛下驾临寒舍,不知所为何事?” 萧明恪没管顾寒山如何,只是侧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捂着脸。看他双肩微微颤抖,秦沅有些慌了,悄悄看了一眼两位兄长,还是上前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听见秦沅的声音,萧明恪才重新抬头,看向她,轻轻叫了一声“沅沅”。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秦沅更懵了,有些害怕的说:“九哥……不要吓我,你究竟怎么了?” 听秦沅这么叫他,裴远声和顾寒山也神色稍缓,顾寒山主动说:“都走到这里来了,怎么还不肯说了?若真遇了事,不必闷在心里。” 换做平时萧明恪一定会高兴于他们对自己态度稍好,可是现在他实在没心思想这个。“裴表哥,顾大哥,我……求你们了。”随后,才将浮梁县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萧明恪继续说:“他就和老师当年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他也不会……表哥,我不知道该去找谁帮我了,我真的不知道了……” 裴远声面色微沉,护道者失踪可不是小事。裴远声道:“这件事的确要暂时瞒着魔界,尤其是古飞扬。能找到人最好,但如果短时间内找不到,你也要做好应对的打算。” 萧明恪点了点头,言:“这我自然知晓,表哥……”“行了,无需多言。”这话是顾寒山说的。 顾寒山转头对裴远声说:“表哥,请你先确认一下,他还在不在此界,若是真与当年的严先生一样,直接在此方大世界消失,那才是真的麻烦了。” 裴远声摇头:“不在,听他说的时候我就确认过了,否则怎么说瞒着古飞扬呢?古飞扬是此界主神,在此界找人,还有比他更快的人了吗?” 听见裴远声的回答,萧明恪的心彻底凉了,裴远声安慰:“现在唉声叹气的也无用,不必往坏处想,他可是护道者。” 裴远声思索了一下,才言:“他三百多年前重伤濒死,不也是没事吗?虽然至今不知他为何会被封印在我们那边,但这次总不会更加凶险,说不定和当时一般无二呢?” 萧明恪立刻说:“事情因我而起,表哥,让我回去看一看吧!”“不行。”裴远声否定。 裴远声道:“寒山,你去。开启万界通道太惹眼,只怕我才刚开启,古飞扬就会起了疑心找过来,到时怎么说?寒山不一样,寒山体内两界的力量皆有,我送他来去,不需要通过万界通道。” 连来带去不过半个时辰还不到,见顾寒山阴沉着脸回来,三人便猜到了,果见顾寒山摇头。 秦沅见萧明恪情绪低迷,却也完全找不出安慰的话,只是看向裴远声问:“表哥,难道没有办法了吗?慢慢找的话,那要找到什么时候呀!” 裴远声皱着眉,对萧明恪说:“你先回宫,我再想办法。宫里不是还有一个他的下属吗?你先稳住她。” 萧明恪点了一下头,言:“拜托表哥了。” 回了长风殿,见林蕴烟还在,赵奉娥也在,萧明恪收敛情绪,行礼道:“母亲!母亲怎么来了,应该是我去看望母亲才是。” 赵奉娥直截了当地问:“究竟怎么回事?难道连母亲也要瞒着吗?” 萧明恪抬头看了一眼赵奉娥,让寝殿内的侍从全数退下,才言:“慕先生……失踪了。母亲,蕴烟,切勿外传。” 赵奉娥瞬间坐不住了,林蕴烟也是一脸震惊。萧明恪道:“母亲,蕴烟,让我自己想一想吧!”二人没多说什么,便各自离开了。 萧明恪现在根本不敢去序秾堂,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江湄说,慕临江随他出去了一次,不但受了伤还失踪了。 伏在案上心绪不宁,萧明恪将头脑放空,眼神近乎呆滞。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明恪猛然坐直身子。“或许……可以一试呢?来人!立刻去东宫让太子前来!”说这两句话时他的眼神与之前完全不同了。想了一下,又补充:“再去宜景宫和听竹轩,将安阳长公主和定远侯也请来。” 萧凉很快便到了长风殿,行礼:“父亲!父亲急着让凉儿来长风殿,不知所为何事?” 萧明恪的情绪也平复了下来,言:“不急,等你姑母和伯父到了再说。” 过了一会儿,萧子颜和薛照也陆续到了。萧明恪这才说:“姐姐、兄长、凉儿,我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我也不清楚究竟要多长时间,可能一年半载,也可能要好久好久。”萧子颜皱着眉问:“怎么回事?” 萧明恪只言:“姐,你别问了。总之我不在的时候,对外只说我是闭关修炼,一定不要暴露我不在妖界。无论兄姐现在有多少疑惑,待我归来自然会对兄姐坦白。来人,传知制诰。” 侍从立刻重新回到殿内,没等多久便见一名宫人带着人来了。 萧明恪也不啰嗦:“拟诏,朕离宫期间,太子监国摄政,皇后听政。另皇次子萧冽封义王,正一品,食邑万户,遥领范阳节度使。普安公主萧语盈,改封号为‘和世’,节制横海军兵马,不受节度使调令。” “安阳长公主宜复领平卢军节度使,兼安东都护。御史中丞定远县侯薛照,进灵泉县公,兼御史大夫。户部仓部员外郎刘澥,升仓部郎中。” 萧子颜微微蹙眉,他究竟是要离开多久,才需这么多的安排? 萧明恪看了一眼窗外,没再说什么,只是挥手让众人退下。 独自一人走在路上,萧明恪什么也没带,只带了老师送给自己的佩剑,以及慕临江没来得及拿走的一条宝石吊坠。 于他而言这条路漫长遥远、前途未明,可于这个世界而言依旧运转自如,恰如今日仍是天朗气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