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驶出浮梁县界的时候,暮色已漫过道路两侧的树林。慕临江掀起帘子向外瞧了瞧,将留音石交给了萧明恪,言:“还是你拿着好了,任他如何也想不到,是这一条小小的发带将他暴露了。” 萧明恪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浮梁侯虽是他的亲叔父,但拐卖人口是重罪,他的良知告诉他,绝对不可半分徇私。 “再行二十余里便是驿站了,虽然等到了天也黑的彻底了,好歹也不用歇在野林子里面。”萧明恪没有继续浮梁侯的话题。 正要继续说什么,马车却突然剧烈颠簸,慕临江警觉的拿起隐香楼的人特意放在车上的剑。 车外传来马匹嘶鸣,紧接着是金属相击的脆响。二人警觉的躲在帘侧,慕临江才用剑挑开帘子。一瞬间,几支箭矢破空而来,对着的正是方才二人坐的位置。“冲人来的”二人异口同声地说。 只是确认了一下,二人便跳出来加入了战斗,总是不能让隐香楼的人在外抵抗,二人却什么也不做。 “呃!倒霉。”萧明恪赤手空拳,自然不占优势,没一会儿手臂上便被划了一刀。“小心!” 看见他挂彩,慕临江有些着急,立刻到他身边,不过只眨眼间,一道淡淡的黄光出现在他的伤口处,黄光消失,伤口便已经复原了。 慕临江这才松了一口气,也没有仔细检查的时间,二人一边打一边说:“担心什么,我有王气护体,倒是你身子不好,才要千万小心。” 有人要偷袭隐香楼护送之人,慕临江立刻一个翻身过去,并用剑鞘挡住了那人的攻击,而萧明恪也夺来了一柄长剑。 萧明恪的剑法快、狠、准,没有一丝一毫的花哨,每一剑刺出,必有一名敌人倒下。它不同于慕临江剑不出鞘、防御为主,虽不是招招致命,但是一剑下去,必定要让人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没一会儿便解决了一大半,出招狠厉,倒叫慕临江和隐香楼那三名护送之人感到意外。 萧明恪笑着对敌,看起来很是轻松,并且颇有些炫耀地说:“我们兄妹三人的剑法可是裴表兄亲自教的,我表兄的剑法,绝对是当世第一!” 若说裴远声的剑法,慕临江的确是心服口服,便不再关注萧明恪那边,专心对敌。于慕临江而言他最大的目的只有一个,保护所有人,所以他的招式偏向防御。 慕临江一直观察着,现在终于敢肯定,便言:“不对!不是浮梁侯的人,他们绝对不知道我们的身份。” 听见了他的话,萧明恪才反应过来,从一开始到现在,无人刻意缠住慕临江。 虽然在侯府没有承认,但是浮梁侯不可能不知道与萧明恪一起来的人是谁,明知道有一位第一人在,却无人专门管他,这不太对。 慕临江与萧明恪几乎是同一时间想到了昨日之人,那人认错了人,将自己的存在暴露在了外人面前,想要杀人灭口,解释的通。 战斗比预想的更为惨烈,虽然萧明恪的剑法凌厉,隐香楼的三名护送之人也是好手,但是刺客人数众多,又是有备而来,这样消耗下去,绝对是对己方不利的。 每每在萧明恪或是护送之人力有不逮之时,慕临江的剑便会如鬼魅一般出现,精准的挡下攻击。 时间拖久了,他们似乎也发现,这五人中那个防御为主的人才是最大的威胁,整体分散成了三部分,一部分人应对隐香楼之人,一部分人牵制萧明恪,一部分人解决慕临江。 “明恪让开!”看见从树林中射来暗箭,正直冲着萧明恪面门而来,慕临江只觉得极度害怕,距离已经很近了,来不及细想,慕临江便直接飞身挡在他面前。 箭矢穿身停止,虽然带着萧明恪躲了一下,没有射中关键部位,但却不偏不倚的穿过慕临江的伤处。“阿江!”萧明恪立刻扶住他,离他们最近的一名大汉将他们护在身后,让二人得以暂时脱离战局。 视线变得模糊,慕临江长剑脱手,人也彻底晕了过去。萧明恪的眼神如同淬了毒一般,死死的看向箭矢来的方向,然后将慕临江放到马车旁边。 没有了二人的助力,隐香楼的三个人要应对全部刺客,很快便落了下风。见那群刺客根本不给他急救的时间,萧明恪也只能暂时重新将心思放回到那些刺客上。 一道淡淡的红色光芒包裹住慕临江,但只是一瞬间便消失不见,同时消失的还有慕临江。 萧明恪明显不想再纠缠,相比之下,之前的剑法招式都似乎只是他的玩笑而已。快速的解决了残局,萧明恪才回过神来,可是却骇然发现慕临江已经不见了。 隐香楼的人也是眉头紧皱,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催动了可以直接联络总楼楼主的法器。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看见叶惹云神情严肃的出现在了萧明恪身后。见萧明恪还没回过神来,隐香楼的人便主动说了方才发生的事。 让那三人先行离开之后,叶惹云才开口:“先瞒着魔界那边,回京吧!隐香楼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寻找他的。” 萧明恪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皇宫的,只看他回过神来,已经是第二天晨光熹微。 见他终于不再是那副呆愣愣的表情,林蕴烟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回宫之后便一直是那个样子,林蕴烟也没敢告诉别人,只自己一个人守着他。 林蕴烟倒了一杯水,递给萧明恪,萧明恪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她,便起身往外走。“陛下!陛下要去何处?”林蕴烟立刻放下杯子跟上。 萧明恪脚步一顿,回答:“出去一下,任何人不要跟着,皇后也是。”然后便离开了。 林蕴烟没有继续跟着他,这一声“皇后”叫的林蕴烟有些懵,他私下里从来只叫她的名字,林蕴烟立刻意识到出事了。 回了自己宫中,越想越觉得心绪不宁,犹豫了好一会儿,林蕴烟才坐在桌案前,深吸一口气,提笔写了一封信。将信交给许依柳送出,心中才安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