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知道时间地点,就算不同意他也能去,慕临江叹了一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随你好了,我倒也相信你的实力,不过明恪,你要答应我,如果有任何不对劲,不要管我,保全你自己。” 萧明恪不赞同地说:“你总是这样,我们不要这么紧张好不好?谁说一定是坏事呢?”“回答我好不好?” 见慕临江还是揪着不放,萧明恪也只能回答:“好,我答应你,遇见任何情况,一定优先保全自己,如此可否安心?”慕临江这才微笑着点头。 亥时的天地早已被夜色浸的微凉,昌江如一条颜色深幽的绸带,江面还泛着细碎的波光,将岸边人家偶然传来的灯影揉的迷离。 二人并肩行在路上,衣袍被晚风拂起一点轻缓的弧度,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混同在呜咽的江涛之中,叫人觉察不出丝毫异样。 萧明恪言:“我第一次觉得,原来你也会受我影响。我们都知道,这很有可能只是浮梁侯的一个陷阱,可你还是来了,你从来都不是莽撞的性格。” 左右无事,慕临江索性与他聊了起来:“你也说了只是有这种可能,我的性子的确是求稳,可想让自己安稳,最根本的办法不就是强大自己消灭敌人吗?我是谨慎不是胆小,不可能不来的。” “只不过我居然答应你与我一同来,这真是不可思议,现在想想,简直不敢相信。这一点上,我的确是莽撞了。” 说着话也走到了半天慕临江被撞的地方,现在还不到亥时末,二人看了一圈,没见周围有人。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看见白天那名男子披着夜色走来。 慕临江与萧明恪对视一眼,才问男子:“不知阁下如此费力谨慎的要我二人来此,究竟所为何故?我二人实在不记得与阁下有什么恩怨。” 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行礼,才说:“久违了慕先生。”萧明恪下意识的护住慕临江,他们现在不应该被认出来,尤其是擅长幻术的慕临江。 慕临江本人倒不惧怕,只是难免有些意外,他实在是没认出来眼前之人。趁着垂手时通袖的掩映,默默的调整了一下手的位置,方便随时射出袖箭,应对可能的危机。 男子又道:“想来慕先生一时记不起我了,不过没关系,这样更好。”慕临江催促:“若阁下一直不说目的,我二人便要离去了。” 见慕临江没什么耐心,男子才终于说:“慕先生,不要小瞧浮梁侯在本地的势力,不知慕先生可有去符阳县看过?” 慕临江如实回答:“自是派下属去过的,可惜一无所获。”他和萧明恪都让下属去过,正因一无所获,二人才将目光彻底锁定在浮梁县。既然现在浮梁侯会对慕临江和萧凉出手,那么就不可能没有任何准备。 男子闻言,紧绷的肩背放松了下去,慕临江与萧明恪立刻意识到不对,男子抽出软剑攻击向二人,几乎是同时,慕临江射出袖箭,将男子的软剑打偏。 这支袖箭只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才会准备,自然只有一支,不过上面涂了迷药,够用。若是这一支箭矢的时间慕临江还不能反应过来,应对比斗,便有些虚负盛名了。 男子眼中满是震惊,言:“你不是他!撤!”随后便快速逃走。 二人丝毫没有追上去的意思,只是奇怪的互相看了一眼,待到确认附近埋伏的人全部撤离,萧明恪才说:“他似乎是将你错认成了什么人,按他所说他不是见过你或是那个人吗?居然还能认错。” 慕临江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道:“我现在比较好奇,符阳有什么呢?” 萧明恪附和:“是啊!而且他方才也提到了浮梁侯,这又是为什么?现在看来他一定不是浮梁侯的人,否则不可能认错你。没想到这小小的浮梁县居然还是大有玄机。” 二人悄悄的回了客店,二人出去之时就已经宵禁了,现在更是极晚,便歇下了。 次日,萧明恪起身后没一会儿便来敲慕临江的房门,慕临江知道一定是萧明恪,便直接去开门了。 见慕临江还穿着寝衣,萧明恪问:“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昨日休息的如何?” 慕临江一边套上外衣,一边回答:“没有,还好。现在我们既然知道还有第二股势力也在调查浮梁侯,便更要小心谨慎了。并且昨日他听见我说在符阳一无所获便动手,我们还要防备一件事,他的目的是保浮梁侯,如果是那样的话,你我的处境就不太妙了。” 萧明恪也说:“是啊!我也在担心这一点,如果他与浮梁侯有所联结,只要他将昨日的事情告诉浮梁侯,便很容易猜到你我的身份了。” 慕临江换好了衣服,对着萧明恪微微一笑,言:“不过我想你已经有应对之法了。” 萧明恪见他猜到了,低头轻笑:“瞒不过你,果然如叶楼主所言,太熟悉也有太熟悉的不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铤而走险,先下手为强。与其在这里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慕临江补充:“我们先定好说辞,潇湘遗音是个好借口,不过我们要说,是杜衡供的。至于如何圆昨日提了已让下属去符阳县调查过……也推到杜衡身上好了。” 萧明恪点了点头,道:“浮梁侯还是要尽早处置,否则我怕又生是非。”慕临江轻声说:“你是担心凉儿吧!” 萧明恪没有否认,言:“柳吟晴之事起初皇后说动了她,让她向外界说是她与太子两心相许,情难自禁,否则可就不是有违礼制这种可大可小的罪名了。” “如果柳姑娘没有答应,太子之位必有废立。我承认我有私心,更加偏向我的亲儿子,所以我才会替他收拾烂摊子,可如果当时柳姑娘没有答应,我也不会包庇他。” “我真的好庆幸柳姑娘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对我们坦白了真相。我庆幸我没有将亲子教养成那样的人。你不知道,那天那几鞭子落在凉儿身上,比起恨他做错了事,我更恨自己。” 慕临江连忙安慰:“好了好了,不要想那么多,凉儿不是什么也没做吗?我相信凉儿应对的了前朝的那些事。” 大抵是因为这些话一直闷在心中,今日终于可以诉说,萧明恪继续说:“阿江!让我说出来吧!我从小自由惯了,在这个位置的生活,没有一天是好过的。” “凉儿很优秀,可是……你看看如今的东宫,总是风波不断,我如何能安心放手,将重任交给凉儿呢?我有时真的很羡慕你有一个古飞扬可以交托一切,凉儿……还是缺些历练。” 慕临江拍了拍他的肩膀,言:“不要多想,其实没有我们认为的那么糟糕的。你方才也说了,尽早处理浮梁侯之事,尽在回京。我的分身还带着江湄素衣在序秾堂待着呢!我可还指望你尽早为我平反,你倒了我怎么办?”